宴会在庭院内举办,迈入气派的正门,穿过鸟语花香的中庭,登上马蹄形阶梯,便来到古典主义风格的宴会大厅。
宴会的开始时间定在晚上六点,但从下午四点起,就陆续有北境的贵族到场。
早来不仅是为了“展示态度”,也是为了结交更多贵族,拓宽自己的关系网。
很多贵族子女,在只会“阿巴阿巴”的年纪,就在各种社交场合被家长们定好了亲事。
换好衣服的伊莱莎站在窗边,俯瞰庭院,眼神复杂。
说不紧张绝对是骗人的,可事到如今,箭在弦上,再紧张又有什么用?
片刻后,伊莱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银边落地镜。
镜中女孩身穿“银月星纱”,高腰设计突出了她娇小身材的美感,裙摆自然垂坠,没有使用厚重的裙撑,显得轻盈而优雅。
珍珠色的缎面真丝泛着柔和的光泽,雾蓝色薄纱给礼裙增加了梦幻的层次感。
心形领口缀有细密的银色蕾丝,为精致的锁骨更添诱人的魅力,束腰正中装饰着星月造型的蓝宝石别针。
这件礼裙衬得伊莱莎高洁清冷,如同自高天之上降临人间的幻月精灵。
配合上罗马卷银发,以及恬静端庄的气质,很难想象会有人怀疑女孩的公主身份。
我一定要活下去!
伊莱莎在心中默默为自己打气。
希斯缇娜凝视伊莱莎的侧颜,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眼前的女孩美得惊心动魄,与她相比,即使是天上的繁星也要黯然失色。
自己身为同~性,竟也会被她深深吸引,不舍得挪开视线,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砰砰砰砰……
希斯缇娜喉咙发干,回过神来,不着痕迹吞了吞口水。
“可爱……”
红发少女声音细若游丝。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二女的思绪。
来人是茵菲蕾诺,见到精心打扮的伊莱莎,毫不掩饰眼中的惊艳。
别馆初见时,茵菲蕾诺仅仅是惊讶于伊莱莎的容貌和声音,而现在,她的仪态、举止、气质都与自己见过的三公主殿下别无二致。
“我现在简直怀疑,你就是从东境逃出、辗转来到北境的真公主殿下。”
伊莱莎闻言,脚趾暗暗蜷起,手心则是沁出一层薄汗。
都这时候了,还不忘试探自己?
这多疑程度,跟某位“好梦中杀人”的丞相有得一拼呐。
可转念一想,等到了宴会上,自己会遇见来自不同势力、形形色~色的人;假如身份角色互换,自己能完全放心茵菲蕾诺么?
联想到希斯缇娜这几晚录音频给自己听的反常行为……难道说,这是她们母女热血沸腾的组合技?
“公爵大人说笑了,我只是公爵大人偶然救下的小女仆,如果那时候,公爵大人没有出手,此刻我多半已经被碧特丽管家卖掉,沦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奴隶了吧。公爵大人的恩情,伊莱莎一辈子都还不完!”
伊莱莎双手举过头顶,泪水盈满眼眶,就差唱出“你若三冬来”了。
茵菲蕾诺静静地听,仔细观察伊莱莎的表情。
伊莱莎继续说道:“假如是那位真公主来到北境,想来在见到公爵大人的第一时间,就会扑上来抱住公爵大人的大腿,嘤嘤哭泣‘茵菲蕾诺卿,本公主苦啊’,诉说一路走来有多么不容易,又怎么会连公爵大人都没认出来呢?”
公爵大人疑心那么重,这个细节自己不提,她也会想到,既然如此,干嘛不拿来“表忠心”?
自己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要是茵菲蕾诺还怀疑,那就直接来吧。
茵菲蕾诺浅笑:“我只是有感而发,伊莱莎不必紧张。”
说着,伸手为伊莱莎整理好略微散乱的刘海。
……
伊莱莎在茵菲蕾诺和希斯缇娜一左一右的陪伴下前往宴会厅,在门口附近徘徊的阿尔弗雷德主教看见她们一行三人,便带着一名身穿白色修女服的棕发少女迎了出来。
“公主殿下,公爵大人,请问二位现在有空与我简短聊两句吗?”
阿尔弗雷德主教的笑容如上次见面那般平和,然而在伊莱莎看来,却多了几分“仿佛要对茵菲蕾诺低声说:‘公爵大人,如果再不答应,我们可要拆你的台了’”的意味。
毕竟,通过之前的接触,伊莱莎已经猜到阿尔弗雷德打的是什么算盘,今天对方带上候补圣女这个秘密武器,摆明了是冲着自己来的。
一旦示弱,对方就会打蛇随棍上。
茵菲蕾诺也看穿了阿尔弗雷德主教的意图,笑得疏离。
“主教阁下若是有事,我们可以改天约时间详谈。”
阿尔弗雷德主教“善意”提醒道:“今天来了不少人,所以,二位当真不想聊聊?”
教廷掌握着分辨真话和谎言的能力,但掌握分辨真话和谎言能力的不止有教廷。
“不好意思,我们先失陪了。”茵菲蕾诺说完,领着两小只走进宴会厅。
鎏金穹顶在水晶吊灯的照耀下流转着温润的微光,内壁装饰以雕刻、挂毯和巨幅油画为主,充分彰显主人家的历史沉淀和艺术底蕴。
听说北境公爵带着三公主殿下入场,人群先是集体愣了数秒,而后有序却高效地朝着她们的方向聚拢。
“尊敬的公主殿下,尊敬的公爵大人,向您二位致以最诚挚的敬意!”
“美丽的公主殿下,请允许我为您献上一首赞美诗。啊!您的秀发如皎洁的月光,您的……”
这阵仗搞得伊莱莎有些应接不暇,在她忙着回应“热情”的贵族们时,身后传来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公主殿下,您逃来北境,这一路上肯定很不容易。我听闻您刚来北境时静养了好一阵子,所以,我斗胆请您允许,让候补圣女卡拉来为您献上治疗与祈福。创世女神赐予的圣光,能破除虚妄,荡涤邪恶,我想,一定会对您大有裨益!”
伊莱莎转头,瞧见周身泛起淡淡圣洁白光的卡拉正款款朝自己走来。
毫无疑问,对方此时,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