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太难了……”

说完，就搂着林沐雨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叶轻云就被一阵剧烈的摇晃震醒了。

“轻云轻云轻云，起床起床。”

林沐雨的声音像机关枪一样在她耳边扫射。

叶轻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林沐雨那张放大了好几倍的脸。

“你干嘛？天还没亮呢。”

“起来看蛋啊。”

林沐雨一把将她从床上拽起来，指着床尾的方向，满脸都是兴奋。

叶轻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整个人当场愣住了。

只见昨天白梦璃化成的那个白龙蛋，此刻正安安静静的躺在床头。

但和昨天不同的是，蛋壳表面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纹路。

那些纹路像是有生命一样，在蛋壳上缓缓游走，忽明忽暗。

“它怎么了？”

叶轻云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我不知道啊，我醒来就这样了。”

林沐雨蹲在蛋旁边，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龙蛋。

“你说她什么时候能孵出来？”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孵过龙。”

叶轻云也凑了过去，伸手摸了摸蛋壳。

入手温润，比昨天更温暖了一些，能感觉到蛋壳内部有一股微弱的力量在跳动，像是心跳。

“还挺暖和的，冬天可以当暖宝宝用。”

“你就不能有点出息？”

林沐雨白了她一眼。

“这可是龙诶，真龙诶，你居然想拿她当暖宝宝？”

“那你说拿来干什么？”

“当然是拿来抱着睡觉啊，又暖和又软乎，多舒服。”

林沐雨说着，已经把蛋抱进了怀里，脸蛋贴在蛋壳上蹭了蹭，一脸满足。

叶轻云看着她那副德行，无力吐槽。

两人就这么折腾了一会儿龙蛋，才想起来今天还有正事要做。

洗漱完毕，穿好衣服，两人抱着蛋出了门。

走到前院的时候，学堂里已经响起了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

叶无忧依旧站在堂前台阶上，负手而立，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但叶轻云注意到，他今天的脸色虽然看起来红润，可那红润之下，总透着一股不正常的苍白。

“叶先生早。”

两人异口同声的打了个招呼。

叶无忧转过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林沐雨怀里的白龙蛋上，嘴角微微一弯。

“看来白梦璃已经把后事交代清楚了。”

“后事？”

林沐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哦对对对，交代了，说让我们照顾幼龙时期的她，对了叶先生，这颗蛋什么时候能孵出来啊？”

“少则三年，多则三十年。”

叶无忧回答道。

这话让两人顿时僵硬住了。

不过一想到这是龙蛋，他们也就没那么纠结了。

“那个叶先生。”

叶轻云开口了。

“昨天的事情，我们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您能跟我们详细说说吗？”

叶无忧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进来吧。”

他转身走进书房，两人连忙跟上。

书房里还是老样子，书桌上摊着几本翻了一半的书。

似乎一切都很正常。

叶无忧在书桌后面坐下，然后才缓缓开口。

“昨天的事情，你们已经知道大半了，天道之心现世，被我打碎，碎片散落天地各处。”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叶轻云脸上。

“但你们不知道的是，天道之心为什么会碎，以及碎了之后意味着什么。”

林沐雨眨了眨眼。

“什么？”

叶无忧叹了一口气。

“天道之心出世后，吞噬了这方天地的大道根基。”

“大道根基？”

叶轻云眉头一皱。

“就是三教百家花了万年构建的那套天地规则。”

叶无忧解释道。

“万年前，各族伐天成功，天道崩碎，天地法则失控，三教百家为了维持天地运转，联手构建了一套新的大道规则，也就是现在这套。”

他顿了顿。

“但这套规则有一个致命的问题，它是人为构建的，不是天地自生的，它的根基不在天地之间，而在三教百家的掌控之中。”

“也就是说，谁掌控了三教百家，谁就掌控了天地规则？”

叶轻云的脑子转得飞快，瞬间抓住了重点。

“聪明。”

叶无忧赞许的点了点头。

“三教百家把这套规则当成了自己的私有之物，用它来维护自身的统治地位，万年来，这套规则越来越僵化，越来越死板，它不再是天地运转的法则，而是三教百家统治的工具。”

林沐雨听得云里雾里。

“所以呢？这和天道之心碎有什么关系？”

叶无忧看了她一眼，耐心的解释道。

“天道之心是天地本源之力凝聚而成的最纯粹的存在，它蕴含的是天地自生的，最原始的大道法则。”

“然后呢？”

叶轻云追问道。

“然后，在天道之心破碎的同时，也让三教百家的大道根基一同破碎了。”

叶无忧说到这里，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

“人造规则也碎了，这方天地的大道根基归零了。”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林沐雨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龙蛋，又抬头看了看叶无忧，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轻云则陷入了沉思。

“所以，您打碎天道之心，真正的目的，是打碎三教百家构建的那套人造规则？”

“不错。”

叶无忧点了点头。

“那套规则存在了万年，已经成了这方天地的毒瘤，不割掉它，天地永远无法回到正轨。”

“可您现在把它割掉了，然后呢？”

叶轻云继续追问。

叶无忧目光透过窗棂望向远方的天空。

“天地会回归最原始的状态，而之前所有达到合道境的修士，统统会因为根基崩塌，而进入散道状态。”

“散道？”

林沐雨虽然不明白什么意思，但是感觉不是好事。

“散道，你可以理解为，原本由人创造的大道重归自由，它不再属于谁，所有人都能去占据。”

叶无忧解释道。

话说到这里，叶轻云开始关心另外一件事情了，那就是，叶无忧是否也因为这件事情，而处于散道状态。

她刚准备开口询问，但叶无忧仿佛预测到了她要说什么，先一步开口打断了。

“所以，你们的任务就是重新收集天道碎片，重构大道根基，用天地自生的规则，重建秩序。”

“这应该就是你们来到这个世界的使命。”

林沐雨立马和叶轻云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觉得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

不过叶无忧明显不太想说。

“好吧，我知道了。”

林沐雨虽然还是一脸懵逼，但看到叶轻云那么坚定，也跟着点了点头。

“我也知道了。”

叶无忧看着两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那就好。”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

“去吧，该修炼的去修炼，日子还是要继续过下去的，至于你们心中的疑问，还是由你们自己去寻找答案吧，提前告诉你们，反倒是影响你们的判断。”

两人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起身离开了书房。

只是一走出学堂大门的时候，林沐雨忽然扯了扯叶轻云的袖子。

“轻云。”

“嗯？”

“你有没有觉得，叶先生今天怪怪的？”

叶轻云脚步微微一顿，沉默了片刻。

“嗯。”

“他是不是受伤了？昨天一个人打那么多人，怎么可能没事？”

“可能吧。”

叶轻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加快了脚步。

她心里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

但她没有说出来。

两人一路来到武馆，各自修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