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瓦娜斯率先开口
“边境那边传来的消息比预想的更棘手。”
“不死族的活动范围正在从圣光国边境向内陆推进。我们精灵之森的斥候在东部防线发现了至少三处新的魔气聚集点，其中有一处的魔力波动异常强烈。”
“他们需要一个能打破僵局的人回去坐镇。”
希尔瓦娜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这些魔物不是普通的野兽群，有负责指挥的高阶魔物。
如果不趁它们还没完全集结之前打散它们的指挥核心，等到它们汇合，边境防线很可能在一周之内全线崩溃。”
塞拉菲娜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继续梳理着伊瑟拉的银发。
她当然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希尔瓦娜斯必须回去，而且越快越好。
但她没有直接说出口，只是轻声问道：“诅咒的事呢？
你那边查到了什么？”
“古籍上关于魅魔诅咒的记载很零散，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个诅咒的等级非常高，并且附带黑暗属性。”
希尔瓦娜斯的语气变得凝重了几分。
“这道诅咒在吞噬她的龙神血脉，而且是有选择性的。
昨天她发作的时候，我试着用自然之力去触碰那股诅咒，结果被弹开了。
它不是被动地在侵蚀，是在主动收集，就像在等某种时机成熟。”
“殿主的那道圣光也没有压住它。”
塞拉菲娜的声音很低，“昨晚我渡圣光的时候，能感觉到诅咒在借她的情绪波动不断膨胀。
这也不像是龙神的诅咒。
你是说种下诅咒的不是龙神？
塞拉菲娜疑惑的开口道。
希尔瓦娜斯没有接话。
她端起茶杯，杯沿抵在唇边，遮住了半张脸。
过了大概两次呼吸的时间，她才重新开口，语调比刚才更沉了几分：“如果有一天，这诡异的诅咒彻底爆发，圣光压不住、你有没有想过怎么办。”
伊瑟拉还在睡，尾巴还缠在塞拉菲娜的手腕上，偶尔轻轻收一下，像在梦里也怕这个人会走掉。
塞拉菲娜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小脸，用指尖轻轻拨开伊瑟拉额前的一缕碎发。
“我会尽全力去救她。不管代价是什么。”
希尔瓦娜斯的手指在杯沿上收紧了一下。
她放下茶杯，用一种重新变得平稳的语气说道：
“行了，别说得那么壮烈。这个小鬼比我们想的要扛得住，昨晚给她洗尾巴的时候还有力气骂我老女人呢。”
塞拉菲娜一怔，随即弯起嘴角。
话题就在这一刻被希尔瓦娜斯轻轻拨开了，没有让那份沉重的气氛在房间里继续蔓延。
两人默契地放轻了声音，开始聊起伊瑟拉在神殿里的日常，聊她偷偷把蛋糕藏进枕头底下的"战略储备"，聊她在浴池里被泡沫呛得咳嗽还不肯认输的倔强嘴脸。
希尔瓦娜斯说这小鬼在揪她耳朵的时候从来不手软，简直要把精灵女王的面子都给丢尽了。
塞拉菲娜则笑着说，那还不是她自己给宠出来的，每次被揪完耳朵，不照样会在厨房里多备一份加了蜂蜜的蛋糕和烤肉。
时间在低声的交谈中不知不觉流过。
塞拉菲娜看了一眼窗外的阳光，正想说该叫伊瑟拉起来吃饭了，走廊尽头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声音由远到近，踩在石板上的频率极快。
希尔瓦娜斯和塞拉菲娜几乎同时抬起头，对视了一眼，神殿的走廊从来不允许奔跑，除非是紧急的军情。
一名身穿绿色轻甲的精灵侍卫出现在门口。
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胸甲上还沾着几片没来得及清理的枯叶，显然是从精灵之森长途飞行而来。
他快步走到床边，俯身在希尔瓦娜斯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希尔瓦娜斯脸上的轻松瞬间消散。
她端着茶杯的手一颤，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手背上，但她仿佛毫无察觉。
她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了，你先去准备，我马上就来。”
她的声音重新恢复成那种冰冷的语调。
精灵侍卫行了一礼，匆匆退下，脚步声再次消失在走廊尽头。
侧厅重新安静下来。
塞拉菲娜先开口：“是精灵之森的事？”
“圣树的核心结界被魔气侵蚀了。如果不立刻赶回去修复，整个森林的自然之力都会被污染。
另外有个麻烦的家伙来到了精灵族的边境，不少精灵子民已经惨遭毒手，被做成了收藏品。”
希尔瓦娜斯站起来，动作依旧优雅从容，但站直的瞬间，她的手指在椅背上抖了一下。
“什么时候走？”
“现在。”
塞拉菲娜沉默了一瞬，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如果需要神殿的支援，我可以在第一时间调兵。”
“不用。”希尔瓦娜斯的回答一如既往地干脆，“你这边也快了，等伊瑟拉醒了，那些长老团的老头子们不会让你们安生太久。边境需要你来坐镇，我那边我自己能处理。”
她转过身，褪下手腕上那枚刻着繁复花纹的翠绿手镯，轻轻戴到伊瑟拉的手腕上。
“塞拉菲娜，好好照顾这个小鬼。”她没有抬头，声音有些沙哑，“还有，告诉她，我会带着救她的方法回来的。”
话音落下，她转身往门口走去。
“希尔瓦娜斯。”
她在门口停了一瞬。
她没有回头。
“等她醒了，你自己跟她告别一下吧。”
希尔瓦娜斯没有回答，只是侧了下头笑了一下。
她推开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化为绿色的光影飞去。
塞拉菲娜看着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还在呼呼大睡的伊瑟拉，眼神复杂。
“听到了吗，小笨蛋。”
她轻轻戳了戳伊瑟拉软乎乎的脸颊。
“那个总是欺负你的坏姐姐，不是不想跟你告别，是不敢。”
伊瑟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满地皱了皱鼻子，嘟囔了一句梦话：“老女人，别抢本公主的鸡腿，下次，下次还帮你擦。”
塞拉菲娜一怔，随即弯起嘴角。
原来这小鬼在梦里还在想着昨晚的事。
她将伊瑟拉往怀里拢了拢“放心吧，不管这世界变成什么样。
至少在这里，在我怀里，你会是安全的。”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那片希尔瓦娜斯消失的方向，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我们三个，很快就会再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