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早站在地图前,把惠和诗音在后山感知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目前还不清楚那股波动是什么。可能是黑日教的挖掘接近了封印核心,也可能是封印本身在老化。无论是哪种情况,我们都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提前到什么时候?”白羽问。
“三天内。”千早说,“惠君和诗音还需要时间完成术式的学习,铁匠先生那边的装备也没有全部准备好。但如果有必要,我们只能提前。”
白羽沉默了几秒。“黑日教那边呢?甘城奈说他们在新宿结界边缘搞什么‘聚会’,时间也是三天后。”
“所以我认为这不是巧合。”千早说,“黑日教选择三天后,一定有他们的理由。也许是因为那天是满月,魔力最活跃。也许是因为封印的波动在三天后会达到峰值。也许——他们只是想和我们做一个了结。”
“了结?”柚希抬起眼睛。
“对。”千早说,“黑日教一直想要破魔镜和诗音。他们也知道我们手里有这两样东西。与其一直躲躲藏藏,不如正面解决。”
甘城奈从通讯器里传来的声音有些沙哑。
“三天后的事情,我会去。黑日教邀请的是SST,我可以带几个人进去。”
“太危险了。”小樱终于开口,声音有些紧张,“他们邀请你去,肯定是有陷阱。”
“我知道。”甘城奈说,“但不去,就永远不知道他们在策划什么。”
千早看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三天后,惠君和诗音留在观星阁,继续术式的训练。白羽、水岛、小樱去新宿结界边缘支援甘城奈。铁匠和阿银留在观星阁,负责后勤和术具维护。”
“我呢?”柚希指自己。
“你跟我留在观星阁。”千早说,“还有一些资料需要整理。”
柚希的表情明显写着“我不想去整理资料”,但她没有反驳。
会议结束后,众人各自散去。第二天清晨,惠起得很早。诗音已经站在训练场中央了。
“昨天你听到了地底下的东西。”诗音说,“今天,我们要试着和它‘对话’。”
惠愣了一下——他以为今天要继续练挥剑,或者继续练“静”。
“对话?它又不是人。”
“不是用语言对话,用‘意’。平安时代的阴阳师相信,万物皆有灵。石头有灵的,水有灵的,风和雷都有灵的。封印也是一种‘物’,它有自己的意志。不是人的意志,是它存在了几百年自然形成的‘习惯’。”
惠在她对面坐下。“那我该怎么做?”
“和昨天一样。闭上眼睛,听。”
惠闭上眼睛。风声,远处有人走动的声音,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然后,那个沉沉的、稳稳的节奏——比昨天更清晰了。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鼓,每一下都正好卡在心跳的间隙里。
“听到了。”惠说。
“把你的‘意’延伸过去。”诗音的声音很轻,“不要用力,不要急。像水一样,慢慢流过去。”
惠试着把意识顺着那个节奏延伸出去。这一次他没有像昨天那样“向下钻”,而是让意识像水一样“渗”下去。
节奏越来越近。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在慢慢和那个节奏同步。
然后,他“看到”了什么。一团模糊的、巨大的、沉睡的东西。
惠试着把自己的意触碰到它。就在触碰的瞬间,那团东西“动”了,它好像在“看”他。
惠的意识从那团东西旁边弹开,他睁开眼睛,大口喘气。
“你碰到它了?”
惠点头。
“它在看我。”
“你没有受伤?”
“没有。就是吓了一跳。”
诗音沉默了一会儿。
“你比我预想的快。”
“快?”
“我本以为你需要好几天才能接触到封印的核心。你只用了不到一天。这说明你的‘意’很强。但也说明封印的核心在主动回应你。”
“主动回应?它不是在睡觉吗?”
“它在醒来。”
惠没有说话。
诗音站起身。
“今天就到这里。你的精神力消耗太大,再练下去会伤到自己。”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对了,千早让你中午去茶室。她说有东西要给你看。”
“什么东西?”
“我没问。”诗音继续走了。
中午,茶室。
千早在桌上摊开整个东京都的地图。地图上用红色墨水标注了七个点,从千叶到神奈川,从埼玉到横滨,覆盖了整个关东地区。
“这是什么?”惠问。
“封印网络的七个节点。”千早说,“昨晚我和甘城奈通宵查对SST的旧档案,发现三十年前百鬼夜行的时候,封印网络不是全部崩溃的,而是有七个节点保留了下来。”
她指着地图上最中间的那个点。
“这里,是观星阁。”
惠愣了一下。“观星阁也是节点?”
“对。”千早说,“观星阁建在这片土地上,不是偶然。初代阁主选择这里,就是因为这里是封印网络的一个重要节点。我们一直坐在地下封印的上方,只是谁都不知道。”
柚希坐在惠旁边,看着地图上的七个点。“那其他节点呢?”
“大部分在魔都新宿范围内。”千早指着新宿区的几个点,“这里,这里,这里——都在公园塔附近。还有一个在涩谷。”她的手指移到一个标记上,“甘城奈的中立区,地下也有封印节点。”
惠看着那些标记,忽然想起了什么。“那根石柱。”
“什么石柱?”
“在地下停车场,黑日教的人在那根柱子旁边清理挖掘。那根柱子是不是就是节点?”
千早想了想。“有可能。如果黑日教在激活节点,那他们的目的不是破坏封印,而是控制封印。”
“控制封印能做什么?”
“如果你能控制封印,”千早说,“你就能控制被封印的东西。玉藻前的力量——虽然被分散成魔法少女的本源,但核心还在封印里。谁控制了封印,谁就掌握了玉藻前的核心力量。”
茶室里安静了几秒。
“黑日教想控制那个力量。”惠说。
“对。”千早说,“而你父亲想利用那个力量救人。他们的目标不一样,但手段是一样的——激活节点,掌控封印核心。”
“那我们要做什么?”
千早看着他。“赶在他们之前,掌控核心。”
惠沉默了一会儿。“我该怎么做?”
“诗音会继续教你。”千早说,“她的术式是平安时代的,和封印的建造年代相同,应该能派上用场。白羽和水岛明天会去涩谷支援甘城奈,小樱留在观星阁。铁匠在赶制最后一批防护术具,明天之前能完成。”
她顿了顿。
“三天后,无论我们准备得怎么样,都要行动。”
惠点点头,站起身。
“你去哪里?”柚希问。
“训练。”
他走出茶室,穿过回廊,回到训练场。诗音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手里拿着那柄木剑。
“今天下午不练‘静’了。”她把木剑扔给惠,“上午你消耗了太多精神力,不适合再冥想。练剑,让身体动起来。”
惠接住木剑,甩了甩手腕。
“还是攻击你?”
诗音没有回答,只是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下午的阳光很烈,训练场上的影子又短又黑。
惠一次又一次地挥剑,诗音一次又一次地化解。和昨天不同的是,今天诗音的化解方式变了——不再是轻轻弹开剑身,而是每一次都让惠整个人失去平衡。
惠不知道摔了多少次,但他每次爬起来都重新举起木剑。
“你的动作太‘硬’了。”诗音说,“平安时代的术式讲究‘柔’。不是柔弱,是柔韧。像柳条,风来了就弯,风过了就直。”
惠试着让自己的手臂放松。木剑挥出去的时候,他没有刻意控制方向,只是让剑顺着“势”走。这一次诗音没有化解,而是侧身让开了。
“这一剑可以。”她说。
惠停下来,大口喘气。诗音走到场边,拿起水壶递给他。
“你进步很快。”她说,“如果每天都能这样练,三天后应该能掌握基础。”
“基础够用吗?”
“不够。”诗音说,“但总比没有好。”
惠没再问。他把水壶放回去,重新举起木剑。
诗音也走回场地中央。
“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