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欧若拉不管这些。
她用一只手想拉开伊莉雅的手,伊莉雅两只手使劲捂着脸不想让她看到。
欧若拉是真的生气了,双手其上,直接把伊莉雅推到了桌子上,瓜果、茶水散一地,她终于狠狠地掰开了对方捂着脸的手。
“欧若拉小姐!”
周围千金小姐看得懵了,有的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红着不太敢看这边。
伊莉雅却偏头把右脸藏了起来。
“看我!”欧若拉呵斥伊莉雅,捧住她的脸掰到了自己这边。
伊莉雅眼泪静静地滚了下来,眼睛只看了一眼欧若拉的脸便撇开了。
伊莉雅半张右脸比左脸胖了些。
只是一巴掌肯定不至于,那肯定还用了一些特殊的东西——魔导具。
这并不奇怪。
毕竟这是圣奥斯莉娅学院,里面的千金多如牛毛。
你是公爵千金,我是侯爵独女,谁在自家领地还不是自治领土的王女了?
既然如此,贵族们送自家女儿来这里就有原因了:
历代王妃都是从这所学校里出来的。
一般是在毕业之前,王妃的身份就会定下来。
可欧若拉都没有读到毕业。
王子王妃从学校走入教堂,学生时期洒下的爱情,终将在政治影响下变成藤蔓绑住了王子手脚。
届时,在王子登基之后,都不需要王妃说话,只需一滴眼泪,一片领地便像一块赔罪蛋糕一样送往了她的娘家。
当然,很多姑娘也是有自知之明的——所以她们下注,谁能成为王妃。
毫无疑问,两个公爵千金就是热门的下注对象。
一个是霍夫施坦因家的公爵千金;一个就是安德留斯家的公爵千金——也就是欧若拉。
欧若拉是下注的重点:
比起霍夫施坦因家那位死板得像木 人的千金,这位更有生气,带着朝气蓬勃的美丽。
学校里没人见过她生气的模样,这傻瓜一天到晚蹦蹦跳跳的,就算有人当面说她傻,她也红着脸来一句:面刺寡人之过者如何如何,说一堆让人听不懂的话,然后又嬉皮笑脸地邀请对方一起吃点心。
有人觉得此人心机更是深沉,怪不得会收伊莉雅这种女仆。
可真接触之后就会知道:她不聪明,也是真的高兴。只要别说她没妈,那大家就是好朋友。
至于容貌,也是欧若拉更胜一筹。
如果有个人说自己的容貌完美,那绝大多数人的反应肯定都是:嗤,这家伙疯了。
可如果是欧若拉,即便是在美女如云的圣奥斯莉娅,千金们也会想:原来是那个傻瓜,可惜那张脸了。
脾气好、容貌好得让众千金自惭形秽,自然的,大家就自发拱卫在她身边,准备把这个小傻瓜推上王妃的位置。
说是推,她们自然也有出力。
因为王子身边也有侍从,那些侍从也是从各个贵族家来的少爷。
她们的择偶对象就是那些少爷,届时,只需要她们在自己未婚夫那里多美言几句霍夫施坦因公爵千金或者欧若拉,即便王子有提防,但也架不住提的次数多啊。
这一切早就成了潜规则,可某人对这些并不关心。
王妃的位置与算计自己的女仆,就是白痴都知道该怎么选。
可欧若拉只看见了自己朋友脸上的巴掌印。
什么跤能摔出一个巴掌印来?
她前世也经历过类似的阵仗。
前世他当独狼自然是有代价的,长得好看的独狼那叫高冷,自有班上女生保护。长得不好看的,那叫孤僻,女生除非收作业,不然都不会主动接触。
在他成长的环境,被堵在厕所扇耳光也是常态,有些渣滓就会通过欺负弱小来确认自己的地位。
他当然可以向老爹求救,可是老爹就水泥地上一扛钢筋的工人,回家累得倒头就睡,他怎么好意思再摇醒对方。又怎么好意思再让对方来学校,看自己儿子被别人欺负。
全都咽下去就好了。
那个时候歌颂痛苦,什么珍珠最初也是石子,可他始终觉得不对劲:石子究竟是怎么被磨成珍珠的?
蚌壳里面,不是软的?
她很理解面前伊莉雅的表情:受了委屈,害怕家长知道。
我公爵千金还能让你一个女仆受委屈了?这对得起我的家训?
安德留斯家训:Fiat justitia,愿正义得以伸张。
查理公爵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教她:真正的正义是保护无辜,而非消灭一切可疑。
所以,她会在明知伊莉雅算计之后,仍然选择收留她——如果不收留,伊莉雅就会直面菲迪斯侯爵的怒火,明明是那个侯爵强*了她的母亲。
周围的人都一直在劝她,这伊莉雅心思很深,不可深交。
可欧若拉看着被自己按到在桌上,静静流泪的伊莉雅,想:
这家伙其实也没那么厉害,受了委屈和其他女孩儿没区别。力量也比不过我。
“管教?我需要你帮我管教?”欧若拉松开手,转身扫了一眼周遭的千金、女仆,最后目光钉在在费丝脸上。
此时的欧若拉有一头披肩的黑发,一对褐瞳被阳光养成金水熔炼般的金色,柳叶眉拧巴在一起。
费丝也是个侯爵千金,欧若拉这么明目张胆的针对让她很不舒服:
“只是一个女仆而已,你——”
啪——
一个耳光打得费丝转了一圈,如果不是身后女仆反应及时,她就直接倒地了:
“你什么意思?”
“你傻吗?当然是打你耳光啊,”欧若拉翻了个白眼。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费丝接过女仆递来的手帕,一口血痰吐在手帕里又塞了回去:
“我认识王子的第一扈从骑士,只要我去支持塞拉菲娜小姐,她马上就可以压过你!”
“什么就压过我了,”欧若拉不理解,“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事儿,欧若拉小姐还有我们,”其他千金站出来,“我们会让欧若拉小姐当上储妃的。”
啊不是,储妃你们谁爱当谁当好了,我可是真不想当啊!
“够了,”欧若拉说,“你们都给我滚,你们爱支持谁支持谁!别再来欺负我的人!
“我朋友被欺负的时候你们没出声,现在要帮我了我也不信!”
费丝愣神不说,其余千金也是目瞪口呆。
后来学院里面就有传闻了:欧若拉喜欢女人——没有任何王子会要这样的储妃,她们带着这种心思放出流言。
众人散尽之后。
欧若拉摸了一下伊莉雅肿起的右脸,又轻轻抱住,“对不起,我来晚了。”
“没有……”伊莉雅埋下头,下巴枕在欧若拉肩上。
“你左脸也被打了吗?”欧若拉推开伊莉雅查看伤势,一句烂话脱口而出:“怎么左脸也好红。”
伊莉雅急忙摇头,低着头不敢看欧若拉:“没有的,主人,没有。”
欧若拉觉得自己应该做得没什么问题。
应对虽然谈不上完美,没说什么厉害的、能击穿人心的好话去安慰伊莉雅。
但我把能做的都做了啊?
虽然来得迟了一些,难道只是因为来得迟就被记恨了吗?
欧若拉是真的不理解。
更让欧若拉担忧的是——伊莉雅还没惩罚她逃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