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是校长小舅子承包的。
虽然不知道真假，但这种传闻哪里都会有，里面多多少少有学生对菜式、口味、还有价格的怨念……真要是物美价廉，小舅子承包的又怎么样？！
陆澈和夏栀在教室里耽搁了一会儿，走到食堂时，已经错过了最初那波汹涌的人潮，但当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食堂大门时，还是不可避免地吸引了一些目光。
惊艳、诧异、好奇、探究……
不认识他们的低年级学生，或许只是单纯被夏栀过于出众的容貌和清冷气质所吸引，多看了几眼，并未深想。
但只要是高二年级，尤其是邻近班级的学生，此刻脑子里大概都冒出了同一个问号：夏栀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两人相隔距离的缘故，不熟悉陆澈的，倒是也没往「同行」上面去想。
但熟悉他们的可就不一样了……
张扬胡乱的往嘴里扒着面条，一整个上午困得不行，槟榔完全没有起到提神醒脑的功效，就想赶紧吃完回班上睡一觉。
就在这时，他无意识地一抬头，目光穿过食堂里稀疏了不少的人群，落在了刚进门的那道身影上。
张扬眨了眨因困倦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又用力揉了揉。
他没看错吧？
这都快两年了，他还是头一回见班长刷新在食堂。
下意识地想用手肘捅捅旁边的哥们，分享这个重大发现，但嘴里的面条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然后就愣住了。
因为他赫然发现，就在夏栀前方不远处，有一个更加熟悉的身影。
两人之间虽然隔着一点距离，但那点距离在他眼里跟「没有」有什么区别？！
张扬心里咯噔一下，但还存着一丝侥幸：也许只是巧合？
陆澈先到，班长后到，然后恰好在门口碰上……毕竟食堂就这一个门。
但下一秒，他亲眼看到陆澈朝打菜窗口走去，夏栀停顿了一瞬，然后也跟了上去。
陆澈随即从裤兜里掏出饭卡，在打卡机上「滴、滴」刷了两下。
TMD！！他刷了两下？！
“卧槽……狗贼！！”
张扬终于把嘴里的面条咽了下去，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低吼，声音都变了调。
兔子还知道不吃窝边草呢！
你是畜生嘛？！
我宁可你是男同，对我有兴趣。
坐在他对面、同样昏昏欲睡的男生抬起头，迷茫地看着他：“你喊啥？狗贼不是还在里面踩缝纫机吗……”
“不是啊！你们看！”
张扬激动得脸都红了。
众人闻言，虽然不明白张扬为什么这么大反应，但还是齐刷刷的投去视线。
然后，一阵此起彼伏的、压低的抽气声和「卧槽」声接连响起。
“我眼花了吗？”
“他们怎么在一起？”
“不是吧？别恶心我！”
“他俩什么时候认识的？平时在班里话都不说一句吧？”
“等等，你们看！他们在说话！”
打菜窗口前，夏栀微微侧头，对站在他身侧的陆澈说了句什么。
陆澈的目光原本落在那些菜肴上，闻言，也侧过脸笑着回应。
“这……这TM是勾搭上了？不可能吧……”一个平头男生瞪圆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平时也没见陆澈往班长身边凑啊！隐藏得够深的啊！”
“别瞎说！”
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相对冷静些，推了推眼镜，分析道：“也许就是顺路，班长没带饭卡，陆澈借她用一下而已。同学之间互相帮助，很正常，真谈恋爱谁来食堂啊？肯定钻小树林了……”
“有道理！”
张扬一拍大腿，就想要自欺欺人。
然而，话音未落。
张扬再次发出一声更加高亢的「卧槽」，因为他亲眼看见班长捂着嘴笑了。
陆澈不知道背后的诋毁，现在反倒有些受宠若惊。
刚刚的话题很正常啊，无非他就是没话找话，问问夏栀的口味，是不是还和小时候一样，缓解两人之间沉默的尴尬。
再然后就是说自己吃完了，要赶紧回班上睡觉，这样植入一个快点吃饭的潜意识，就可以避免待会儿吃饭慢吞吞，然后相顾无言。
他唯一没想到的是，夏栀会接话。
更没想到她会用那种平静的语气，说：“我记得你小学的时候，和陆漓连课间都在学习……一周要背好几首诗。”
她顿了顿，清澈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里面没有嘲讽，只是一种纯粹的陈述，说道：“……现在好像变懒了？”
“……”
陆澈被这突如其来的「怀旧」弄得一愣，随即摸了摸鼻子，发挥自己惯有的插科打诨本事，试图蒙混过关：“班长，此言差矣。如果你对「一周」的理解，仅仅局限于七天这个狭隘的时间单位，那我的学习动力，的确可能略显不足。但如果你能将「一周」这个概念，拓展理解为从西周……到东周，那你就会发现，我的学习动力简直充沛得令人害怕，持久得超乎想象！！！”
陆澈本来只是随口胡诌，逗个闷子，根本没指望夏栀能get到他这无聊的冷笑话，更别说有反应了。
按照他对夏栀的认知，她大概会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然后转开视线，或者干脆不搭理。
然而……
夏栀听完，歪了歪脑袋，作可可爱爱思考状。
然后，她重新抬起眼，看向陆澈，粉色的唇瓣几不可见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清晰的弧度。
虽然那笑容浅淡得如同冬日湖面上掠过的一丝微风，转瞬即逝，但确确实实存在过。
开口的时候，声音依旧是清冷的，但语调里似乎多了一点点难以言喻的、类似调侃的意味：“还行……至少不是西周到武周，值得鼓励。”
再然后，她飞快地将脸别向另一边，捂着嘴不再看陆澈。
但微颤的肩膀还是出卖了她。
不是.....你笑点这么低吗？
你早说啊，大家还都以为你不会笑呢。
陆澈忍不住凑近了，甚至想绕到另一边，看看此刻夏栀的表情，却正好对上了远处张扬那张因为极度「震惊」和「悲愤」而扭曲的脸。
张扬正拼命朝他挥舞着胳膊，嘴巴一张一合。
距离隔得太远，他没怎么听得清，但看口型，应该还是挺脏的……
没素质！！
陆澈在心里鄙视了一句，赶紧转回头，假装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