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手却不是女子肌肤该有的温软。
烫。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许宁只觉得像是按在了刚离火的药炉上。
“沈仙师?”
沈玉微双目紧闭,额前的汗珠沿着鬓边滑下。
她紧抓着许宁的手腕,似乎连保持清醒都变得困难。
“扶我去静室。”
许宁立刻点头,扶着她的手臂往外走。
月色铺在照月崖的小径上,石阶被照得发白。
四下寂静,只有沈玉微的呼吸声贴在他的耳边。
她每一步都走得不稳。
薄衫下的热意贴了近过来,连带着那缕玉兰香也添上一丝意乱。
许宁只得扶稳她的手臂,目光始终落在前方的石阶上。
静室就在竹舍后方。
沈玉微抬手拂开门上禁制,屋内灯火自行亮起。
里面的陈设极为简单。
一张玉榻,两个蒲团,一只紫铜香炉。
沈玉微在玉榻边盘坐而下。
许宁刚要退开,她已抬手按住了他的腕脉。
“坐近些。”
他动作一顿。
这画面,让他回想起了在寒剑峰的时候。
察觉到他的迟疑,沈玉微睁开了眼。
她的眼尾还泛着湿红,神情却仍尽力维持着清明。
“只渡灵力。”
许宁这才在榻边坐下,伸手搭住了她递来的手腕。
从未想过,他一介凡人药师,有一天竟能按上金丹真人的脉……
沈玉微的腕骨纤细,脉搏却乱得厉害。
那股火毒藏匿在她的体内,连带她的呼吸,都带出了灼人的热量。
“不要担心。”
沈玉微闭上眼,慢慢调息。
“你先与我一同感受你丹田里的灵力。”
许宁依言沉下心神。
他从未真正地修行过。
所谓丹田,对他来说也只是医书里常见的词。
可此刻,在沈玉微灵力的牵引下,他竟真的感到腹中深处的灵光。
“感受到了吗?”
许宁迟疑道:“……应该是吧。”
沈玉微察觉到那缕灵力回应了他,不由得有些意外。
看来还颇有天赋。
她唇边不由浮起一点笑。
“慢慢感受它。”
“让它顺着我的灵力走。”
许宁皱着眉头,按照她的指示照做。
丹田灵力便如此回应了他。
一缕青华生机从他的指尖流出,温柔地没入了沈玉微的腕脉。
沈玉微肩头一颤。
许宁立刻停住。
“疼?”
沈玉微睫羽微垂,抿下了薄唇。
过了片刻,她才道:“不,不是疼,继续罢。”
她没有解释。
那缕青意进入她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竟让她有一丝心神失守。
很快,藏在本源旁的火毒窜了出来。
玉榻上的温度骤然升高。
许宁注意到沈玉微眉心蹙起,腕下脉搏并不见好。
“沈仙师?”
“无妨。”
她低声道,“你只需帮我护住旁边的脉门即可。”
许宁闻言便继续施为。
他不懂修行,但懂药理。
烈性的燥毒一旦入体,便不能追求一味猛攻,正气若先被耗散,邪热更容易循脉乱窜。
沈玉微让他帮忙护住脉门,便像凡间医家先扶正气,再慢慢逼出病根。
这样一想,他心中多了几分把握。
体内的灵力沿着沈玉微的腕脉一点点往上走。
起初还算顺利。
可到了子时。
沈玉微闷哼一声,原本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榻沿。
玉榻的边缘都被按出了细细的裂纹。
见状,许宁脸色一紧。
“沈仙师?”
沈玉微喘息着,苦笑一声。
“没事,只是腕脉压不住了。”
他沉声问道:“那需我如何做?”
沈玉微费力抬头,看向了他,眼底晦暗难明。
昏暗的光线下,许宁没有注意到她看向自己的眼神。
已经不似平日那般清明。
火毒烧得她神思迷乱,他的清澈灵力又近在咫尺,让她本能地想要靠得更近些。
见许宁面色担忧,并没有看向自己。
沈玉微的指尖收紧,沉默了片刻。
“肩后。”
闻言,许宁手上一停。
见他迟疑,沈玉微也知晓这话不合适,偏开了视线。
“火毒已越过腕脉,往心府走了。肩后那处脉门连着玉堂,是入心前最后一道关。”
“你只需隔着衣料便可。”
金丹真人这般吩咐,许宁虽然犹豫但也没有多说。
已经到了这一步,自然不可能说什么半途而返。
许宁没有再看她的脸,起身绕到了沈玉微的身后。
隔着薄衫,他按在她所指的那处脉门上。
薄衫已经被汗浸湿了一点,贴着掌心,热意比腕脉处更明显。
许宁垂下了眼,只看着自己的手背。
沈玉微背脊绷得很直。
片刻后,她低声道:“再往下半寸。”
许宁照做。
青华生机重新进入了沈玉微的经脉。
这一次,火毒没有立刻退开,反而猛地撞了上来。
其中一缕甚至闯进了许宁的经脉内。
“唔——”
那缕火毒撞上他体内的灵力后,竟少了一丝。
许宁只觉得胸口一闷,却没有注意到发生了什么。
他只以为是自己太紧张了,以至于内息乱了。
沈玉微同样没有注意到。
她全部心神都在压制金丹附近的火意,偶尔开口,也只是提醒许宁。
天快亮时,许宁的手臂已经麻得不像自己的。
午后,沈玉微短暂醒过一次,提醒他不可强撑。
等第二次入夜,静室里的清心香早已燃尽。
许宁没想到,这一坐便过了一个日夜。
入夜时,火毒终于被压回金丹本源附近。
沈玉微身上的灼热慢慢退去。
静室里一时没有声音。
两人都满身是汗。
沈玉微这件月白的薄衫上透出几处湿痕。
许宁也好不到哪里去,面色苍白地坐在玉榻旁。
以凡人的经脉驱使灵力,此刻他全身都疼得发胀。
发觉自己的手还停在她的腰后,许宁连忙收了回来。
沈玉微还闭着眼,察觉到他的动作,眼睫一颤。
屋中尴尬得有些过分。
“辛苦你了。”
她睁开了眼,声音微哑。
沈玉微抬袖想理一理鬓发,可手才抬起,又因脱力落了回去。
许宁看见了,撇开了视线。
最后还是低声问道:“仙师的火毒,暂时稳住了?”
沈玉微无力地笑了笑。
“尚可。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再反复了。”
她顿了顿,又道:“此事多亏了你。”
许宁摇头。
“是晚辈答应过的事。”
沈玉微看着他,忽然想赠与他些什么。
灵石,丹药,法器,功诀。
这些东西她都拿得出来。
可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他不会想要谁居高临下递来的一份赏赐。
不过许宁身上的气息,似乎和先前不同了。
先前他体内那股灵力只是蛰伏在丹田的深处,不知如何吐纳天地灵气,全凭本能,
可此刻他周身竟有灵力起落,分明已经与外界天地有了一丝牵连。
沈玉微眸光微凝,刚要开口。
“你……”
话音未落,她忽然抬头看向门外。
眼底那点疲惫迅速收敛,神色也随之冷静了下来。
“有人触碰了照月崖的法阵。”
许宁刚缓过一口气,闻言撑着榻沿站起,身形难免晃了一下。
“是找仙师的?”
沈玉微看了他一眼,神情有些微妙。
“你见过大半夜来找人的吗?”
许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