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颜语强行稳住呼吸，努力想着说辞：“嫣儿，你……不能这样。

“你知道我身体不好，腿脚不便，连正常行走都做不到。

“你是白家小姐，未来有更多可能。你愿意把我当姐姐我已经很开心了，至于其他的事……”

“其他的事？”白嫣儿轻轻打断她，笑容加深，“啊，看来是还不够啊。”

“什么？”

“姐姐说什么其他事，其实是你心里还在惦记着那个苏清寒吧？”白嫣儿声音轻柔，

“看来，得把姐姐身边的多余的人都清理干净，姐姐才会多看我一眼呢。”

“多余的人？你……”

咚咚咚——

敲门声适时响起，随之响起的是手机铃声，是白嫣儿先前购买的换洗的衣服到了。

白嫣儿神情瞬间恢复成往常的温顺模样，对她弯眼一笑：“姐姐，我先去拿衣服。一会儿见。”

她转身离开，不急不缓。

颜语裹着毛巾僵在原地，只觉得寒意顺着脊椎一寸寸爬上来。那句话，那个笑，在脑海中反复回荡，挥之不去。

热水从花洒里倾泻而下，冲刷在地面上，发出持续的声响。水雾蒸腾，将淋浴间笼上一层朦胧的白。

颜语几乎是逃进来的。

轮椅被留在门外，她扶着墙壁，单脚站立，另一只手够到淋浴间里的塑料小椅子。

白嫣儿没有跟进来。

颜语垂下头，双手环抱住自己光裸的肩膀，肩头微微颤抖着。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后怕。

浴室里只有水流声和她自己的呼吸声。颜语闭了闭眼，甩开脑海里纷乱的思绪，开始动手脱下剩余的内衣裤。

手指不太听使唤。

一方面是手臂乏力，一方面是心里的紧张。

内衣的搭扣已经解开，她小心地将肩带从手臂上褪下，然后侧过身，慢慢将衣物从胸前抽出来。接着是内裤，她微微抬起臀部，将它从腿弯处褪下。

现在，她一丝不挂地坐在热水下。

温热的水流浇在头顶，顺着发丝淌下来，流过脸颊、脖颈、肩膀，一路向下。皮肤上残留的那种被触碰过的奇异感觉，似乎也随着水流被一点一点冲刷殆尽。

颜语闭上眼睛，任凭热水淋了许久。

身体的感觉是诚实的。

白嫣儿的手指擦过她腰侧时，那一瞬间皮肤上泛起的战栗，不是因为厌恶，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应激反应。

和妹妹接触的感觉……有点舒服。

可是，正是这种“不讨厌”的感觉，让她更加警惕。

颜语睁开眼，怔怔地看着水流在自己苍白的皮肤上蜿蜒而下。她的身体比一般人瘦弱，锁骨突出，肋骨隐约可见。

到底是为什么呢？为什么白嫣儿看见她身体如此病弱的样子，反而更兴奋了呢？

拧开沐浴露的瓶子，颜语将带着清冷香气的液体倒在掌心，慢慢涂抹在身上。

她洗得很仔细，每一寸皮肤都不放过，尤其是那个部位，她用了比平时更多的沐浴露，反复清洗了好几遍，直到那里再也看不出任何暗红色的痕迹。

作为女人……每个月都要经历这个吗……

她心中不由得想。

羞耻感在热水和泡沫中被慢慢稀释，却没有完全消失。

颜语一边洗，一边在心里默默梳理着此刻的处境。

说起来，她穿越回来的时间点是姜沐云回国那天。也就是说，在那一天之前，白嫣儿就已经完成了对她的好感度积累。由此可知，当她还是那个懵懂懂懂的“颜语”时，就已经无意中攻略了这个妹妹。

这一周目，她带着残留的模糊记忆穿回来，虽然细节已经模糊不清，但那种“白嫣儿对我有强烈情感”的印象却根深蒂固。

所以，今天发生的一切，其实都只是那份情感积蓄到一定程度后的自然爆发。

至于白嫣儿对自己有这种感情的原因，颜语却并不是很清楚。

颜语撑着椅子边缘，让水流冲掉身上的泡沫。她看着泡沫打着旋儿流进地漏，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她的主线任务是扮演对苏清寒爱而不得的替身。

尽管她对得到苏清寒的爱一点兴趣都没有，但为了目的达成，她必须把这条线走完。

白嫣儿的感情，不能影响到主线。

可是，拒绝是不可能的。

她做不到伤害白嫣儿。

她至少不能亲手推开那份炽热的心意。更何况，以白嫣儿的性格，如果被直接拒绝，恐怕会做出更偏执的事情来。

放任也不行。

只能安抚。

当务之急，是安抚好白嫣儿这边的情绪。

颜语关了水龙头，伸手够到架子上叠得整整齐齐的浴巾。那是白嫣儿刚才放进去的。她将浴巾展开，裹住自己湿漉漉的身体，用力擦干。

头发还在滴水，她用另一条干毛巾包起来。镜子被水雾蒙住了，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人影轮廓。

她伸出手，抹开镜面上的一小块雾气，露出一张被热水蒸得微微泛红的脸。

脸上的温度总算是退下去了。

手指贴上去，是凉的。

很好。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里那双平静的眼睛。

然后，她开始穿新衣物。纯棉的质地，柔软的触感，尺码刚刚好。颜语注意到内裤是那种高腰的、可以护住腹部的款式，面料比平时穿的稍厚一些。

妹妹……连生理期的细节都考虑到了吗？

颜语垂下眼，慢慢将衣物穿好。

一切收拾妥当后，她拉开淋浴间的门，扶着墙壁走回轮椅前，坐下，然后转动轮子推开门。

外面的休息室已经变了样子。

折叠床被收了起来，塑料椅被挪到墙角，中间多了一张可折叠的小桌子。

桌上摆着几个保温食盒，盖子已经打开了，热气袅袅升起，食物的香气弥漫在整个空间里。

白嫣儿正站在桌边，将汤盅里的汤小心地盛进小碗里。她听到动静，抬起头来，脸上漾开一个甜美的笑容。

“姐姐洗好了？来，刚好可以吃饭了。”

颜语推着轮椅靠近，目光落在那几道菜上。

里面应该没放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