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粥已经见底了。

我蹲在老头旁边,把那碗难喝到爆的粥喝得干干净净,连碗底的米粒都用筷子扒拉干净了。

老头也在喝,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像是在品什么琼浆玉液。

我心里直呵呵——刚才不是还说狗吃了都摇头吗?

我清了清嗓子,先来了一句经典起手式:“我有一个朋友。”

老头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没抬头,也没接话。

我瞟了他一眼,继续说:“我那个朋友,和他妹妹关系不太好。怎么说呢……就是那种,妹妹想靠近他,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然后妹妹就很生气,越走越远,最后两个人就……僵住了。”

老头还是没说话,只是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了。

“我这个朋友其实不坏的,”我的声音闷闷的,“他就是——笨。嘴笨,心也笨,不知道该怎么对别人好。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妹妹已经走了很远了。他就想问问,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老头把碗放在矮桌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风吹过高粱地,叶子沙沙作响。

“真心对真心。”老头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将心比心。不要想着什么哥哥的身份,不要想着什么为她好,不要想着那些弯弯绕绕的道理。你就问问自己,你想不想和她和好?想,就去做。不想,就别做了。”

想啊,我当然想。可是怎么做?

我去找她,她骂我怎么办?她不理我怎么办?她觉得我假惺惺怎么办?

一大堆的问题堵在喉咙里,我张了张嘴,一个都没说出来。

老头没有再说话。

他放下碗,闭上眼睛,双手搭在膝盖上,一股淡淡的灵力波动从他身上缓缓散开。

黑白交汇的灵光如同太极图般在他周身流转,一圈一圈,缓慢而沉重。

他在运功疗伤,我识趣地闭上了嘴,站起来,往旁边走了几步,背对着他,站在小屋和高粱地之间的空地上。

警惕地望着四周,给他护法。

安静下来之后,我才注意到一件事。

老头的合欢功,灵力是黑白交汇的,像两条鱼在游。

我的合欢功呢?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在体内默默运转了一下合欢功。

粉色的、亮晶晶的、冒着泡泡一样的灵气从经脉里涌出来,像个少女心爆棚的五毛钱特效。

这画风差别也太大了吧?

我忍不住开口:“老爷子,我问你个事。”

老头没睁眼,但轻轻“嗯”了一声。

“你这个合欢功,灵力是黑白色的。我的怎么是粉色的?”我顿了顿,“还冒泡泡。”

老头睁开了眼。浑浊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你运功,我看看。”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在掌心缓缓凝聚出一团合欢功的灵力。

老头盯着那团粉色看了很久。他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枯瘦的手指在我掌心上方悬停,感受着那团灵力的波动。

他收回了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浑浊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姑娘,”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我心里,“你真的不知道,你修的功法有问题吗?”

我的心猛地缩紧了。“什么问题?”

“这个功法,叫合欢功。但不是完全意义上的合欢功。这是合欢功的炉鼎法。”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没看错,“突破筑基,就是给人做突破用的药引。”

风好像又停了。高粱叶子不摇了。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

“姑娘,”老头看着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悯,“你是不是……进了什么邪魔妖派?”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
切换电脑版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