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早上起来的时候,看到尹琦在客厅里。
她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没有看手机,也没有看书,就在那干坐着,眼神似有所指地看着窗外。
林夏走过去坐到她边上。
谁也没说话,两个人沉默着。不过今天这种沉默和平时那种不太一样,她们两个都没有去拿手机,也没有去找什么事做,就那么干坐着。
过了一会——林夏也不知道这种沉默持续了多久,大概十分钟,也可能是更长时间之后。
她先开口了:"你今天有事吗?"
"我每天都没事啊……你呢?"
"我下午可能会有个例会,"林夏说,"上午没事。"
"嗯。"
又一阵安静。
过了一会,林夏决定整理这间屋子里和尹琦住到一起以来的所有档案。
整理到一半时,文档里掉出来一张照片,是她那天给尹琦拍的档案照。
当时上传进了系统之后,又打印出来一张备份夹在这堆档案里。
林夏捡起那张照片,不自觉地多看了一会:照片里的尹琦站在白墙前,脸上带着很散漫、很普通的微笑,没做什么特别的动作,但就是看起来很……诱人。
林夏把照片重新夹回去,又合上了档案把它夹好,继续去整理别的东西了。
…………
林夏下午的例会开了一个小时,她坐在楼下的会议室里听陈峰讲了最近几周的情况总结,还有接下来一段时间的任务分配。
会议还提到上海最近的模因活动的频率比预期值高了不少,虽然并不是很明显,但也令总部那边发来了例行的提示,让所有人保持关注。
"不是什么大事,"陈峰说起这件事时说道,"在正常的波动范围内,大家按照正常流程工作就好。"
会议结束后,她起身离开时,沈云从旁边跟了上来。
"那天那个模因,后来没再动过居民的东西了,一直很安分。"沈云对她说。
"是吗……那就好。"
"后来我又去其他地方处理了一个类似的,在一个小区的地下车库里,它会把乱停的车的车牌号全给记下来,然后用一种特别显眼还洗不掉的颜料写在公告栏上。说起来挺搞笑的,是一个被写了六次的理想车主报的案呢。"
"那这个模因,好像还挺有价值的……"
"对吧,他们小区的物业可高兴了,"沈云说,"说让我把它留给他们签个合同。"
林夏听完轻轻笑了一下,然后沉思了一会,像是想起了什么。
"……说起来,你有没有感觉,"她对沈云说,"最近这几周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沈云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你说不对劲……是什么意思?"
"嗯……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林夏说,"就是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
沈云捏着下巴想了想:"你是说模因活动太频繁了吗?"
林夏摇了摇头:"不是,就是感觉……没什么,可能是我太敏感了吧。"
…………
下午,林夏回到住所。
尹琦还在那个靠窗的椅子上坐着,看起来像一直待在那里没动过一样。
林夏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对尹琦说:"最近模因活动频率有点高,不过不是什么大事,应该属于是正常波动。"
尹琦没有回应。林夏侧过头看了看她,她的目光落在窗外,表情很平静。
但林夏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尹琦那副表情哪里怪怪的。
"你一直在这坐着干嘛?"林夏问尹琦。
"在看那只蠢鸟。"
林夏闻言循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空调室外机上站着一只珠颈斑鸠。
看起来确实非常蠢,脖子一鼓一鼓的在那不停咕咕叫着。
…………
昨天夜里,尹琦隐约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那是她在信息场里听见的,像是在很远处有个人低声说话,她听不清楚那个声音说的是什么。
尹琦能够感知到这栋楼里其他的模因,也能感知到林夏的情绪,还有这座城市里弥漫着的那些杂念。那些情绪,每一份都有自己的色彩、带着自己的温度。
但那个声音……既没有色彩也没有温度。
…………
晚上,尹琦坐在餐桌旁。
"塑心,"林夏问。
"嗯?"
"你今天是有心事吗?"
"……没有,就只是在想事情。"
"什么事能让你想一整天?"
"嗯……我感觉最近有点不对劲。"
林夏愣了一下——这似乎是塑心第一次对她这么坦诚,她都没反应过来。
"不对劲在哪?"
"我说不清楚,"尹琦说,"只是我感觉……应该有什么不好的东西要露头了。"
"……何意味,你这是感觉到什么了?"
"不好说……总之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那……你是什么时候注意到的?"
"昨天夜里吧。"
"是吗……"
林夏本来想再问些什么,但尹琦看起来好像没有要接着往下说的意思。
看起来不像是以前那种藏着掖着不肯说的表情,好像是……她真的说不准?
"那……要是有什么异常,你记得告诉我,我好告诉上级,好吗?"
"好。"
…………
……那个东西还在,就在这城市的另一边。
它应该是在等什么。
尹琦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的戒指。
……上次睡觉时弄掉的那个,好像是被我无意间撑坏了,里面估计是有什么关键结构熔毁了。
它们带来的那种束缚感,比以前稍微轻了一点。
但是林夏没发现,组织也没查不出来……要告诉他们吗?
……算了,维持现状对谁都还暂时没有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