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散。”
西村和歌拍了拍手。
“我无聊了，没什么好玩的。期待的什么大家一起的浪漫kirakiradokidoki氛围根本不存在。”
“所以，自由活动吧。”
她转过身。
人群的缝隙很快把她吞没了。
加藤希子和小西若菜互相看了一眼。
“那、那个……”
“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两个女生也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只剩下前田宏和爱奈。
两人站在原地。
“去哪。”
前田宏问。
“不知道。”
爱奈把双手插进口袋里。
“随便走走。”
“嗯。”
两个人并排走着。
周围是吵闹的学生和各种摊位。
不知不觉走到了人少的地方。
一条僻静的林荫道。
树叶挡住了阳光。
风吹过来有些凉。
爱奈停下脚步。
她看着前面的草丛。
“喂。”
“怎么了。”
“你看那边。”
前田宏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草丛里蹲着一个人。
成年男性的背影。
穿着便服。
看起来鬼鬼祟祟。
“先生。”
爱奈直接开口。
“不要随地大小便。”
那个背影猛地僵住了。
树枝被踩断的声音响起。
苍木慎悟站了起来。
他转过身。
脸上带着明显的尴尬和疲惫。
“我没有随地大小便。”
“只是蹲着想点事情。”
爱奈看着他。
“在草丛里想事情？”
“嗯。”
“真奇怪。”
慎悟叹了一口气。
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是有点奇怪。”
前田宏认识这个人。
奈奈子的继父。
“苍木先生？”
“前田同学。”
慎悟点点头。
“你怎么在这里。”
前田宏问。
“理惠，也就是奈奈子的母亲让我来的。”
慎悟的视线落在地上的落叶上。
“她说学园祭很热闹。”
“让我来陪陪奈奈子。”
“顺便改善一下关系。”
爱奈听到那个名字，手指在口袋里收紧了。
却又放松。
已经没什么了。
什么都没有了。
不需要在意。
嗯，已经压制住了。
这份平淡很快就会成为常态了。
“改善关系。”
前田宏重复了一遍。
“嗯。”
慎悟苦笑。
“不过没找到她。”
“学园祭太大了。”
“而且就算找到了也没用吧。”
“她不会愿意和我待在一起的。”
“看到我就只会觉得恶心而已。”
这种自我认知倒是很清醒。
毕竟那种眼神。
那种彻底的厌恶。
根本不是来一趟学园祭就能改善的。
“确实。”
爱奈开口。
“她很讨厌你。”
“我知道。”
慎悟没有反驳。
他看起来比之前更颓废了。
“所以躲在这里。”
“免得碰到了让她不高兴。”
“又没法回去向理惠交差。”
真是可悲的成年人。
被夹在中间。
无处可去。
“很悲伤的家伙呢，想要穿越时空吗。”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在慎悟的脚边。
三个人同时低下头。
硝酸银站在那里。
手里捧着一个银色的保温杯。
白色的头发在树荫下有些反光。
“你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前田宏愣住了。
“一直都在。”
硝酸银回答。
“你们的观测能力太弱。”
看到这个小女孩，前田宏觉得头痛。
硝酸银举起保温杯，仿佛这是什么圣杯之类的。
“想要穿越时空吗。”
她看着慎悟。
“可以做到的。”
慎悟看着这个白发小女孩。
不久之前就是因为她。
奈奈子的厌恶达到了顶峰。
可以说是罪魁祸首之一。
但他没有生气。
“算了吧。”
慎悟摇摇头。
“你对她很温柔呢。”
爱奈看着他，
“她可是害你被骂的元凶。”
“如果没有她，奈奈子也不会那么生气。”
“不是她的错。”
慎悟叹气，
“就算没有她，奈奈子依旧讨厌我。”
“那条裂缝早就存在了。”
“不能怪罪一个小孩。”
还真是个不知道怎么说的家伙。
硝酸银拧开保温杯的盖子。
白色的雾气冒了出来。
“时间机器。”
硝酸银盯着杯口。
“已经成功了。”
“什么？”
前田宏皱起眉。
硝酸银抬起头。
“完成了。”
“别开玩笑了。”
前田宏走过去。
“你又在保温杯里装了什么。”
“高压液态介质。”
“说人话。”
“干冰。”
前田宏停下脚步。
“你从哪弄来的干冰。”
“冰淇淋摊位。”
硝酸银理直气壮。
“我征用了。”
“那是偷吧。”
爱奈在一旁吐槽。
“是征用。”
硝酸银纠正。
“为了科学的进步。”
慎悟看着那个冒白气的保温杯。
脑海里又浮现出碳酸水落下的画面。
那种鲜明的记忆。
让他本能地退后了一步。
“不要乱来。”
慎悟说。
“这里是学校。”
“我不会在这里乱来。”
硝酸银盖上保温杯。
“时间机器在外面。”
“外面？”
“新闻报道的那个巨大铁块。”
硝酸银转过身。
“那就是时间机器。”
“走吧。”
硝酸银迈开步子。
学园祭期间学校是可以随意进出的。
大门敞开着。
四个人走出了学校。
沿着街道往前走。
路上的行人不多。
直到拐过两个街区。
那个巨大的银灰色建筑物出现在视野里。
像是一座没有窗户的高塔。
突兀地插在空地上。
周围拉着黄黑相间的封锁线。
“到了。”
硝酸银停下脚步。
慎悟仰起头。
阳光打在金属表面。
没有任何反光。
看上去像是做梦一样梦幻。
“这是你做的？”
慎悟问。
“是。”
“这怎么可能。”
“事实摆在眼前。”
前田宏看着封锁线周围。
“警察呢。”
“记者呢。”
之前这里明明被围得水泄不通。
现在却一个人都没有。
连警车都不见了。
“被我引走了。”
硝酸银回答。
“怎么引走的。”
爱奈问。
“不重要。”
硝酸银越过封锁线。
她走到金属块脚下。
“你必须坐上时间机器。”
她转头看着慎悟。
“为什么是我。”
“你是第一阶段的实验对象。”
“你的脑电波已经适应了时间干涉场。”
慎悟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个小女孩。
白色的头发。
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
不像一般人。
这台机器也不像地球上的东西。
恐惧像冰水一样顺着脊背爬上来。
如果不进去。
感觉会被杀掉。
这种直觉毫无根据。
但非常强烈。
“好。”
慎悟迈开僵硬的双腿。
他走到金属块面前。
表面没有任何缝隙。
硝酸银伸出手。
贴在金属上。
无声无息地，一扇门滑开了。
里面是昏暗的空间。
“进去。”
慎悟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闭合。
空间里亮起了蓝色的光。
面前是一个像机甲一样的操控页面。
全息投影的屏幕悬浮在半空。
上面跳动着看不懂的字符。
“听得见吗。”
硝酸银的声音在空间里响起。
“听得见。”
“站在中心。”
慎悟走到空间的正中间。
脚下的金属板发出轻微的震动。
“倒计时开始。”
“三。”
蓝光变得刺眼。
“二。”
震动变成了低频的嗡鸣。
“一。”
“启动。”
一道强光闪过。
下一瞬间。
“砰。”
慎悟重重地摔在地上。
背部接触到的是坚硬的水泥地。
他睁开眼睛。
阳光刺进瞳孔。
蓝色的光不见了。
全息屏幕不见了。
那座几十米高的银灰色建筑物。
消失了。
只剩下他一个人四脚朝天地躺在空地中央。
黄黑相间的封锁线还在风中飘荡。
前田宏和爱奈站在封锁线外。
呆滞地看着他。
硝酸银站在旁边。
她低头看着空荡荡的地面。
抬起手。
挠了挠头。
“失败了。”
“只有时间机器被送回去了。”
“时间机器不能承载人类。”
慎悟躺在地上。
大脑一片空白。
“啊？”
他发出一个干涩的音节。
完全懵了。
“实验结束。”
硝酸银放下手。
她转身往回走。
脚步声在安静的街道上回荡。
前田宏看着地上的慎悟。
又看了看硝酸银的背影。
“这算什么。”
爱奈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不知道。”
慎悟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那座巨大的金属块真的不见了。
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他看着周围熟悉的街道。
脑子里只有荒谬两个字。
“苍木先生。”
前田宏开口。
“你没事吧。”
“不知道。”
慎悟揉了揉后脑勺。
“应该没事。”
“那就好。”
爱奈转过身。
“回学校吧。”
“学园祭还没结束。”
三个人沿着原路返回。
谁也没有再提那个消失的金属块。
就像是默契地达成了一种共识。
只要不提。
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嗯，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