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一路上都是陆澈在东拉西扯,夏栀只是默默的听着,偶尔才附和一句。
但与其他人会觉得尴尬不同,他们或多或少还有小时候的情分在,陆澈也知道夏栀小时候不是这种性格,纯粹是家里有钱之后,父母走「精英教育」的路线,硬是把她的性格给改变了。
所以岁月静好,颇有老夫老妻的感觉。
嗯,这么说可能不太合适,自己也是照顾了顾曦很久的,很有养女儿的经验。
夏栀如今在他看来,充其量是个大点的顾曦。
在楼道口,他将试卷重新递回给夏栀。
“……你不跟我一起吗?”
“……”
陆澈毫不犹豫的摇摇头,露出敬而远之的表情:“算了,我又不是什么好学生,进办公室还挺犯怵的,你要是非要道谢,要不要考虑一下以身相许?”
“……”
夏栀听后,静静地看了他两秒,澄澈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略带痞气的笑容。
她似乎是想说些什么的,但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抿了抿唇,算是勉强接受了他的说法。
“那我走了。”
“上楼梯小心点。”
“嗯。”
然而,就在她转身准备独自上楼时,楼梯上方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校服、戴着细边眼镜、看起来颇为斯文的男生从楼梯上下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楼梯口的夏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立刻堆起阳光得体的笑容,快步走下几级台阶。
“……是要拎到办公室的吗?我帮你!”
男生说着,已经非常自然地伸出手,目标明确地去接夏栀手中的袋子,动作比陆澈刚才要「绅士」和「主动」得多。
但夏栀的反应比之前面对陆澈的时候,要激烈得多。
在男生刚有所动作的时候,她就迅疾地侧身,将袋子护到了身体另一侧,动作幅度不大,但拒绝的意图清晰得不容错辨。
甚至还微微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
“不用了……我拎得动。”
夏栀「婉拒」完,拎着袋子,径直从他身边绕过,留下一脸错愕的男生。
陆澈也懒得多看,解下书包,揉了揉酸胀的肩膀就往教室里走去。
至于身后那似有若无的敌意……随便啦。
他要收回之前那句话。
但凡是个正常的,有自知之明的男生,面对夏栀这种女生的时候,不说自惭形愧吧,至少会有点压力。
网上总说:好女孩都被黄毛骗走了。
这话本身就是有问题的——能被那种浮夸套路轻易骗走的,可能在很多人眼里也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好女孩」。
没点底气和自信,怎么敢去搭讪完美的姑娘呢?
而作为副班长的周辰宇,长相还行的情况下,家庭条件也还行,然后成绩也不错,奖项拿了不少,显然是很有自信的。
陆澈晃晃悠悠地走进教室。
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到了,有的在埋头苦读,有的在窃窃私语,但更多的在抓紧最后时间补作业。
他刚坐下来,还没等喘口气,就听见同桌张扬的嘴里嚼啊嚼的。
“……你嚼什么呢?”
“大果,你要吗?”张扬递来一袋槟榔。
陆澈摆摆手,嫌弃道:“你怎么吃起这个来了?”
“都说提神,我尝尝,每天早上一过来困得不行,咖啡没用,喝多了只想尿尿……”
“那结果呢?”
“……”
张扬停下来,认真地感受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一脸严肃:“还没怎么尝出来,可能是我道行不够,得多嚼几颗。”
张扬……人不如其名,长相和成绩都属于「中人之姿」,扔人堆里不太显眼那种,但人缘意外地不错。
最大的特点就是抽象,思维跳跃得如同脱缰的野狗,经常发表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又莫名有点歪理的言论。
是那种在高中阶段,基本可以宣告放弃择偶权的奇男子。
“……澈啊。”
张扬忽然凑近,压低声音,表情神秘兮兮,嘴里还散发着槟榔那股特有的、混合着薄荷与中药的怪异甜香:“我嚼这槟榔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儿。”
“什么?”
陆澈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的顿悟,颇为捧场的附和。
“既然嚼多了槟榔会让口腔纤维化,张不开嘴,那你说……”张扬的声音压得更低,还警惕地看了看前后门:“如果我们逆向思维……有没有一种可能,括约肌松弛是不是也可以通过连续挤压槟榔达到同样的效果?”
“???”
陆澈花了足足三秒钟才理解他在说什么。
你TMD,这是人类能说出来的话吗?
张扬一拍大腿,越想越是兴奋:“……我查过了,槟榔最大的市场主要是湘省、琼省。那你知道离湘省最近、对「紧致」可能有巨大市场需求的是哪个省吗?”
“……”
陆澈嘴角抽搐了一下,面无表情道:“……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是川省啊!兄弟!!”
张扬的声音都激动地提高了点,随即又猛地缩脖子,警惕地看了看后门小窗:“湘省和川省挨得多近!交通便利!如果我们能开发出这个「衍生功能」,把槟榔包装成……嗯,某种塑形健康食品,岂不是一笔天大的生意?市场蓝海啊!你要不要入股?我让你当联合创始人!还高考个锤子!”
“……”
陆澈深吸一口气,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缓缓吐出两个字:“滚蛋。”
“啧!嫉妒!你这是红果果、赤裸裸的嫉妒!”张扬撇撇嘴,把剩下的槟榔塞回抽屉深处,嘀嘀咕咕:“天才果然都是孤独的,等我发财了,你别想抱我大腿……”
“得了吧!”
陆澈嗤笑一声,面无表情道:“嚼多了槟榔是嘴巴一圈发紧,张不开,也合不上,就算成功了,你该担心的也是他们能不能兜住屎。”
“是吗?”
“你拿几颗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
“我是纯爷们好吧?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张扬嘀嘀咕咕的,把剩下的槟榔塞进抽屉里。
没办法,这个时间点,正是班主任或教导主任神出鬼没、在后门小窗进行「死亡凝视」的高危时段。
到底是谁第一个想到在教室后门上开那个小窗的?
简直是反人类的设计。
在无数个昏昏欲睡的下午,那个小窗后突然出现的、面无表情的班主任的脸,带来的心理阴影和压迫感……
《进击的巨人》里超大型巨人第一次现身城墙时的恐怖,大概也就是这种程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