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其实不太分得清“刚刚好”和“能吃就行”的区别,但至少熟了。
我把两碗粥端到矮桌上,一碗放在老头面前,一碗自己端着,蹲在旁边等他尝。
他拿起筷子,挑起一根菜叶放进嘴里。嚼了两口,一口吐在地上。
“这玩意儿,”老头看着我,语气里带着痛苦的情绪,“狗吃了都摇头。”
我嘴角抽了抽,刚想反驳,老头又补了一刀。
“我死之前还想吃口好的,”他叹了口气,“你真的想跑就跑吧,不要这么折磨我了行不行?”
“我还是去啃辟谷丹吧。”他从怀里摸出一颗灰扑扑的丹药,塞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咽了下去。
一股火气从胸口往上顶。我辛辛苦苦做的,烟熏火燎,呛得眼泪直流,你就这态度?
“你爱吃不吃!”
我把他那碗端过来,倒进自己碗里,蹲在灶台边大口大口地扒了起来。
我在宗门吃了这么多年食堂,比这难吃的东西多了去了,不也吃过来了?
老头坐在竹椅上看着我吃,也不说话。
等我扒完,抹了抹嘴,把空碗往旁边一放,凑过去贱兮兮地开口:“您老讲讲呗?当年那些事。”
“我年轻的时候,”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闪着怀念的光,“可谓是是天才修士。年纪轻轻就修到了筑基巅峰。桃花运不断,走一路,开一路后宫。这个宗门的师姐,那个城池的女修,还有魔门的姑娘……都争抢着成为我的道侣”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
“那个时候一团和气,日子好不快活。”
我脑子里浮现出一幅画面——一个年轻修士,被一群莺莺燕燕簇拥着,左拥右抱,好不快活。这待遇,温衍看了都得沉默,萧远看了都得流泪。
“那后来呢?”我忍不住问。
老头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后来,我妹妹受不了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受不了我那样,受不了我跟那么多女人在一起。她觉得……我应该只属于她一个人。”
“她是我的义妹,”老头的目光落在地面上,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从小跟在我身后长大,看我身边的女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如此生气恨我。”
“她趁我不备,暗算了我,偷袭,囚禁,还废了修为。”
“我被迫转修合欢功。那门功法……”老头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有了一丝极淡的波动,“只能和她做。不停地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把我锁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让我只有她一个人。”
风吹过高粱地,叶子沙沙作响。
明明是白天,我却觉得后背发凉。
“后来她放我出来了。腻了也好,烦了也好,心软了也好——我不知道。她放我出来,我们去了凡间,金州。我做了城主,她做了我的夫人。”老头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名为兄妹,实为夫妻。”
“我们在那里隐居了很多年。她不让我见别的女人,我也不想见了。”
老头他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可惜,”他终于开口,“好景不长。”
“她长得漂亮。被那个道门执事看上了。”
“我们修为太低。他筑基中期,我们加起来都打不过。他把她从我身边强行掳走了。”
“那天大婚晚上——”他的声音顿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干枯的手。
“我们通奸,被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