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漓觉得，与其抱着一个用不了的灵宝，天天提心吊胆，还不如直接换成资源。修仙这事就像滚雪球，当下的雪球越大，滚的越快。
而且，江漓相信这一世自己对万魂归元浮屠有了认知，跟温长老汇报工作的时候，是可以适当议价一下的。
到时候，温长老给的赏赐，肯定比上一世更丰厚。
江漓说的道理，楚阳自然也明白。
只是他更相信，上一世温长老做过的事，这一世一旦有机会的话，肯定还会再做。
楚阳可不想再经历一遍同样的死法了。
可是，该怎么才能说服这个癫婆呢。
以江漓的性子，不跟她解释清楚的话，她肯定不会听啊……
比起自己这个“刚见面不久”的魔道散修，在她心中，肯定是接天剑阁更可信。
就在楚阳犯难暗暗琢磨说辞的时候，江漓突然贴了上来。
“楚师弟，你看着我。”她走到楚阳面前，距离只有不到半步，几乎和楚阳碰到了一起。
“什么？”
楚阳微微一怔，不明白她又再搞什么。
上下打量着楚阳，江漓抿唇一笑，“楚师弟，怎么从幻蜃林出来，你就一直有心事的样子。”
“我……”
“你先别说，让我猜猜！”
江漓俏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你的心事，就是这个万魂归元浮屠吧？楚阳，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冲茗手里有这样一件灵宝？”
“江漓师姐这话什么意思？”楚阳故作听不懂的反问。
“哼，不承认就算了。”
江漓也不再追问，而是直接转身，招出飞剑，“师弟不想说，那就不说这个，我们接着上路了，早些回剑阁才是。”
“……”楚阳欲言又止，但还是乖乖跟了上去。
他也算是看出来了，现在并非只有自己再怀疑江漓，江漓似乎也猜到了些什么。
因为万魂归元浮屠和上一世灵泉中的经历，这一世，自己的确是太着急了。
楚阳暗道一声苦也，如果可以的话，他肯定不愿意让任何人察觉到自己的秘密。
可是这次不行。
事关万魂归元浮屠，楚阳一点都不想冒险。
这件圣宗灵宝，实在太邪性了。
万一真被它控制了，轮回珏的秘密，多半也保不住。
到时候指不定要遭什么罪呢。
与其去承担这种风险，还不如跟江漓摊牌呢。
在楚阳看来，如果自己的猜测真是正确的，江漓也是轮回者。
那么，江漓和自己就是一条船上的了。
她再癫再凶，总归不会把船凿沉吧。
如果能趁着这次机会，把秘密说开，两人好好合计合计，一起携手仙途，倒也不是件坏事。
可是……
楚阳还是有些下不了决心。
如果自己猜错了呢？
如果江漓根本不是轮回者，只是自己多心。
那不是白白暴露了秘密。
难办啊……
“楚阳。”
江漓悦耳动听的嗓音，将楚阳从纠结中拉回现实。
他抬眼看去，江漓正紧紧盯着自己，眉头微微颦起的模样，甚是好看。
“师姐有何吩咐？”楚阳问。
“我突然觉得，还是再问问你比较保险。”江漓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
楚阳纠结的同时，江漓也在思考。
这会儿，她也意识到了万魂归元浮屠的危险性。
有轮回珏在，自己可以不畏惧死亡，但绝不能接受被人控制。
接天剑阁说是正道魁首，但它到底怎么样，江漓身为剑阁内门的弟子，多少还是知道一点的。
温长老和紫霄锻霆真君那些老登，把名下弟子当耗材的时候，一点都不会心软。
更何况，涉及到灵宝。光是知道万魂归元浮屠这一条，自己就已经有取死之道了。
把万魂归元浮屠交给温长老，到时真的修好了灵宝，温长老直接就地取材，把自己收了，岂不是万事皆休。
一考虑到这些，江漓就不由得想起了楚阳的反常。
根据前几世的经验，江漓觉得，楚阳不像是个藏不住事的人。
可是今天，在万魂归元浮屠的问题上，楚阳明显是忧心忡忡，天都要塌下来似的。
按理说，他一个小小魔道散修，对剑阁又没什么了解，他担心个什么劲？
就算他天生谨慎，不相信剑阁，那他的反应，也该是直接分道扬镳，不跟自己回剑阁了啊。
想到这里，江漓又想起来另一件事。
上一世，她和楚阳，一起去帮上官月探索仙府的时候，上官月那个本家堂哥一掏阵盘，楚阳就跟火烧屁股似的，瞬间窜出去那么远。
他明显是被上官星云布阵给吓着了。
就跟自己一样，对阵法PTSD了。
可是，再之前的轮回中，楚阳对奉帝城里冲茗的阵法，明明没什么反应。
难道他也跟自己一样，都是在奉帝城里得了阵法恐惧症？
有问题！
比起万魂归元浮屠，楚阳更有问题！
种种问题，在江漓脑海里过了一遍，她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楚阳这家伙……自己轮回重开的时候，是不是被他给蹭车了！
江漓回忆了一下，这几次轮回，每次死亡的时候，楚阳都在自己身边。
而轮回珏重开的时候，恰好还有能携带当世的结算奖励。
那既然能把结算奖励带进轮回，多带一个人，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江漓越想，越觉得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江漓隐约记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曾经看过一部电视剧。
那部剧里的女主，就能把同乘一辆公交车的男主带进轮回里。
既然那个女主都能带人，凭什么自己不能带？
比起电视剧里的凡人学生，自己还是修仙者呢。
一念至此，江漓在心中默默呼唤轮回珏，想要询问一下。
结果不出意料，轮回珏果然只有死亡重开才能触发，平时根本没法沟通。
默默骂了一句垃圾外挂，江漓转过身来，开始重新打量楚阳。
江漓觉得，自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问法。
如果楚阳真的是被自己带着一起轮回了，那他一定能听懂自己在问什么，接下来就能正儿八经的商量如何处置万魂归元浮屠了。
如果楚阳并非轮回者，那这个问题问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根本不会暴露自己的秘密。
“楚师弟。”
再次轻唤了一声，江漓一本正经的缓缓启唇：
“你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