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阶段，对海/对陆攻击能力验证演练。” 测试总指挥的声音，透过刚刚恢复清晰稳定的通讯频道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与期待。“‘南巡-101’，你将是本次攻击演练的唯一火力平台。护航编队负责提供目标指示、毁伤评估及安全警戒。”
“明白。” 白染的回答简洁有力。赤金色的眼眸扫过战术屏幕上标记出的数个目标——那是预先布置在远处荒岛、礁盘以及海面上的模拟目标群，包括坚固工事、移动靶船、低反射率小型目标等，模拟了从坚固据点到高速机动舰艇的各种威胁。
她的意识，与舰体深处那三门已经完成最后校准、弹药满载的155mm三联装巨炮，建立了更深层的连接。她能“感觉”到炮膛内特种炮弹冰冷的触感，感觉到扬弹机链条平稳的运转，感觉到火控计算机内流淌的、经过她自身感知滤波和“南昌”舰数据融合后的、异常清晰的目标数据流。
“首先，目标A1，距离35公里，模拟敌方岸防坚固永备工事。” 指令下达。
这是一座利用荒岛岩体加固修建的混凝土堡垒，厚度惊人，内部设置有传感器，用于评估打击效果。
“南巡-101”庞大的舰体开始缓缓转向，将左舷对准目标方向。甲板上，左舷的那座155mm三联装炮塔，发出低沉有力的液压驱动声，粗壮的炮管平稳抬升，指向远方的天际线。
没有传统火炮射击前的漫长瞄准和气氛渲染。在“南巡-101”的“感知-火控”一体化体系下，从接收目标数据到完成射击诸元解算，只用了不到三秒。
“目标锁定。弹药选择：重型攻坚榴弹，编程近炸引信，空爆模式。” 白染平静地汇报。
“批准射击。”
“左舷一号炮塔，全装药，急促射，三发。” 白染的意识指令，无声地传递。
下一刻——
“轰轰轰——！！！”
三声几乎重叠在一起的、比防空演练时更加沉猛暴烈、仿佛巨兽咆哮的怒吼，猛然从“南巡-101”左舷炸响！炮口喷发出的橙红色火焰，瞬间映亮了小半个舰体！巨大的后坐力让数万吨的舰体都微微向后一挫，海面被压出一个明显的凹陷！
三发重达数十公斤的155mm重型攻坚榴弹，以极高的初速，撕裂空气，拖着隐约可见的弹道轨迹，以近乎笔直的弹道（得益于高初速和全装药），精准地飞向35公里外的目标！
炮弹在空中划过优美的死亡弧线，在预定的、目标正上方约三十米高度，编程引信同时起爆！
“轰轰轰——！！！”
远方的荒岛上，目标A1所在的位置，猛然腾起三团几乎连成一片的、规模远超常规155mm炮弹空爆的巨大火球和浓密黑烟！爆炸的冲击波清晰可见地扩散开来，将周围的沙石草木一扫而空！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就在第一轮三发炮弹爆炸的硝烟尚未散开，弹片和冲击波还在肆虐时——
“轰轰轰轰轰轰——！！！”
“南巡-101”左舷炮塔，竟然以令人瞠目结舌的射速，开始了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的急促射！炮口焰几乎连成了一片炽热的光带！沉闷如雷的炮声，以一种稳定、冷酷、高效到极点的节奏，持续不断地轰鸣！
弹如雨下！
短短十五秒内，左舷单座炮塔，向35公里外的同一个目标点，倾泻了超过三十发155mm重型攻坚榴弹！而且，着弹点分布异常集中，几乎全部覆盖在以目标堡垒为中心、半径不超过五十米的区域内！
这不是炮击。
这是一场针对固定目标的、教科书级别的、超高精度与超高密度的“钢铁风暴”覆盖！
当最后一发炮弹的爆炸声浪渐渐平息，远处的荒岛已经被浓烟彻底笼罩。高空的无人机和观测船迅速抵近。
传回的画面，让所有观测者倒吸一口冷气。
那座模拟坚固永备工事的混凝土堡垒，已经消失了。不，不仅仅是消失。它所在的位置，连同周围数十米范围内的岩体和地面，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犁过、砸碎、再反复蹂躏了无数遍！只剩下一个触目惊心的、布满放射状裂纹和焦黑弹坑的、深度超过五米的巨大凹坑！散落的混凝土碎块最大的也不超过拳头，更多的化为了齑粉。
堡垒内部用于评估毁伤的高强度传感器阵列，全部损毁，信号消失。
“目标A1，彻底摧毁。评估：无修复价值，防御功能完全丧失。” 毁伤评估小组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一座炮塔，一次短促急射，三十余发炮弹，将一座坚固堡垒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这毁伤效率，这火力持续性，这精度控制……已经超出了他们对155mm舰炮的认知极限！
“下一目标，B系列，模拟高速机动导弹艇群，距离45公里，正在以35节速度进行不规则机动。” 测试继续，仿佛刚才那毁灭性的炮击只是热身。
战术屏幕上，出现了四个高速移动的光点，模拟四艘分散开来的小型高速目标。
“南巡-101”舰体微微调整，中轴线主炮塔和右舷炮塔同时开始旋转。
“目标锁定。弹药选择：制导火箭增程炮弹，半主动激光/GPS复合制导。” 白染的声音依旧平稳。
“批准。”
“中轴、右舷炮塔，交替射击，每目标分配两发，连续攻击。”
命令下达的瞬间——
“轰！轰！轰！轰！”
四门155mm巨炮（中轴三联装的一次两发，右舷三联装的一次两发）几乎同时发出怒吼！四发修长许多的、带有明显助推火箭结构的炮弹冲天而起，在空中划出更高的弧线，然后火箭发动机点火，推动着炮弹以更快的速度，扑向45公里外的海面目标！
炮弹在飞行末段，同时接收到了来自护航编队直升机照射的激光引导信号，以及自身内置的GPS/惯性制导修正，如同长了眼睛的死神，在空中做出细微的调整，然后……
“轰！轰！轰！轰！”
四团几乎同时在海面上炸开的巨大水柱和火光，精准地覆盖了那四艘高速机动靶船的预计位置！尽管靶船进行了激烈的机动，但在制导炮弹的追踪和覆盖下，无一幸免！高速摄像显示，其中两艘被直接命中，瞬间解体；另外两艘被极其靠近的爆炸冲击波和水下爆破效应撕碎、掀翻。
四艘模拟高速机动目标，一轮齐射，全部解决。
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接下来，目标C1，超低空掠海飞行靶机，模拟巡航导弹或隐身攻击机，距离25公里，高度5米，雷达反射面积极小。” 这是最难对付的目标之一，超低空加隐身，对雷达探测和火控解算都是巨大挑战。
“南巡-101”没有立刻开火。舰体上那些幽蓝色的电子战阵列再次微微亮起，一道极其纤细的、高指向性的探测/跟踪波束，无视海面杂波和目标的低可探测性，牢牢锁定了那个几乎贴着海面飞行的微小光点。
同时，中轴主炮塔微微调整，炮口指向略微靠前的位置。
“弹药选择：AHEAD编程预制破片弹，炮口测速雷达装定。”
“射击模式：前置拦阻射，弹幕覆盖。”
“批准。”
“轰！轰轰轰！”
又是四发急促的炮声！但这次炮弹的弹道更加低伸。它们在飞临目标预计航路前方约一千米处时，弹体在半空中按照预设程序猛然炸开，释放出数以千计的、高速飞旋的钨合金预制破片，形成一片直径近百米、极度致命的立体破片杀伤云，正好拦在了超低空靶机的必经之路上！
那架模拟隐身目标的靶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规避，便一头撞进了这片死亡金属风暴之中，瞬间被撕扯成无数碎片，化作一团海面上空的小型火球。
“目标C1，击毁。”
攻击演练继续。
“南巡-101”如同一位冷静到极致的死神，用它那三门经过本土化改造的155mm巨炮，配合着自身诡异的感知能力和刚刚整合的火控系统，向一个个不同类型的模拟目标，倾泻着量身定制的死亡。
对坚固点目标，是钢铁风暴般的覆盖轰击。
对高速机动目标，是制导炮弹的精准点杀。
对低可探测目标，是预设破片弹幕的无情拦截。
甚至，在后续测试中，还对更远距离（超过70公里）的模拟指挥中心目标，发射了增程滑翔制导炮弹，展示了其可观的对陆纵深打击能力。
炮声连绵，硝烟弥漫。
每一轮射击，都精准、高效、冷酷，带着一种机械般的美感和毁灭性的力量。
护航舰队的官兵们，从一开始的震撼，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的……敬畏。
他们看着那艘不断喷吐火舌的巨舰，看着远方一个个目标在猛烈的炮火下灰飞烟灭，心中除了对强大火力的本能向往，更升起一种清晰的认识：
这艘“南巡-101”，它的攻击，不是艺术，不是炫技，甚至不像是“战斗”。
那更像是一种工业化的、系统性的、高效率的“清除”和“毁灭”。
用最合适的弹药，以最经济的数量，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指定目标，从物理层面上，彻底抹去。
简洁，高效，致命。
当最后一个预定目标（一组模拟滩头障碍物和轻型装甲车辆）在又一轮急促的155mm榴弹覆盖下化为乌有时，攻击演练，宣告结束。
海天之间，只剩下“南巡-101”炮口袅袅的青烟，远方尚未散尽的硝烟，以及海面上漂浮的些许残骸。
一片寂静。
只有海风，吹拂着“南巡-101”主桅杆上那面猎猎作响的红旗。
“攻击演练……结束。” 测试总指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所有预定目标，全部摧毁。毁伤评估……远超预期。”
频道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南巡-101”，用一场无可挑剔的、暴力美学的炮火表演，向所有人证明了：
即使失去了那些超越时代的能量武器，即使“只”装备了三门“落后”的155mm化学能火炮……
当这具来自异界的、拥有怪物般防御、感知和能源系统的钢铁之躯，与经过精心整合的、此世最顶尖的常规火炮技术相结合时……
所诞生的，依然是一头足以主宰一片海域的、无可匹敌的战争巨兽。
它的“牙”，或许不再闪耀着高维能量的光芒。
但咬下去时，依然能撕碎任何胆敢挡在面前的敌人。
舰桥上，白染缓缓收回与炮塔连接的意识。赤金色的眼眸中，数据流的光芒缓缓平息。
她“感受”着炮管内残留的炽热，感受着弹药库下降的存量，感受着这场“热身”般的攻击带来的、微不足道的能量消耗。
“攻击系统，效能评估：符合此世装备整合预期。火力持续性、精度、毁伤效果，达标。”
她低声总结，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场摧枯拉朽的炮击，只是完成了一次例行训练。
然后，她的目光，再次投向远方，那无垠的海天交界。
那里，才是“幻想”真正的战场。
那里，才有值得她动用“雷霆之矛”与“末日挽歌”的敌人。
不过，在那之前……
“用这‘老古董’清理一下家门口的‘杂草’……”
白染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却带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弧度。
“感觉，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