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来的时候试着活动了一下，抬手，转圈，都没感觉到什么阻碍。

她在镜子前看了一眼，脸上那块痕迹也基本上消退了，只剩下了一点淡淡的痕迹，估计再过两天就看不出来了。

林夏把创可贴撕掉洗了把脸。

尹琦已经在客厅待着了，她靠着沙发靠背，手机屏幕朝上搁在并拢的膝盖上，眼睛却是一直在看着窗外发呆。

"我感觉已经快好了。"

"嗯，"尹琦眼睛盯着窗外没动没动，"看出来了。"

"你这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就是感觉，你今天的情绪挺放松的。"

…………

上午十点多，林夏收到了一条任务通知。

地点在一个老旧的小区，有居民反映附近连续两天出现了物品异常移位的情况，目前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但影响范围在不断扩大，疑似是有模因在活动。

初步评级是D级的水平，目前暂定为中立型，组织派出了一个两人小组前往评估，林夏和另一个特工。

她背上包走到门口。

"出任务了，"她对尹琦说，"可能得下午才回来。"

"嗯，你注意点。"

"放心，"林夏说，"只是D级的，而且还是中立型的。"

"那你也要注意点。"

"……知道了。"

林夏出门了。

…………

林夏这次的搭档是沈云，见面的时候就认出她了。

两个人在小区门口碰头，沈云已经提前到了，现在正在和物业的人确认情况。

"林夏？"她看见林夏过来，冲她点了点头，"来得正好，刚说到关键的地方。"

小区的物业主任姓陈，五十多岁了，看着她们两个年轻女孩，表情有些迟疑，但还是把情况说了一遍。

最开始是两天前，二栋和三栋之间的停车场，有居民的车钥匙一直找不到，后来才发现被放到了车顶上。然后是昨天在小区的快递柜旁边，有个居民的快递还没取就不知道被怎么挪到了快递柜的柜顶上。今天早上，有人的晾衣架上又多了一件不是自家的衬衫，叠得还很整齐。

"东西都有没有损坏？"林夏问。

"没有，"物业主任说，"都好好的，就是位置很奇怪。"

"居民有没有反应看见什么异常的东西？"

"没有。"

"我们先进去看看吧。"沈云对林夏说。

…………

沈云在一处楼道里待了一会儿，用仪器来回扫了几遍——这里是目前为止她在整个小区里发现的唯一一个仪器有明显反应的地方。

但是这里只有一面白墙，和一个不知道谁放的旧书架，书架上堆着一堆落灰的书。

"它的影响范围好像不大，"沈云对身边的林夏说，"仪器有反应的范围就这么一小片，仪器读数也不高。"

林夏看了看那个书架——上面那堆落灰的书叠得很整齐。

沈云说："你刚才没过来的时候，我问过物业了，他说不知道这书架是谁的，不过已经放在这里很久了。"

"叠得很整齐……在你过来之后，这堆书一直都这么整齐吗？"

"诶……我记得最上面那本……好像一开始是斜着放的？"

林夏想了想，慢慢凑近了书架，对着它低声说："你……能听懂我们的话吗？"

楼道里安静了一会。

然后，书架最下层的一本书被悄悄推出来了一点。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犹豫着探了探头一样。

沈云看到这一幕，在旁边紧盯着仪器——读数稳定在了C级的频段——比组织预估的还要高一级。

这时，林夏的QQ特别关心提示音响了。

……对，她给尹琦设了特别关心，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做。

"别吓到它了"——这是尹琦发给她的消息。

林夏看完，把手机收回口袋。

她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书架齐平，往里面看了一眼。

她看见书架的背板后面有一条缝，缝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很轻微，但是的确能看见。

"你能听懂的话……请别害怕，好吗？你愿意出来吗？"

又是几秒的安静。

那本被推出来的书，又慢慢缩回去了。

林夏想了想，站起来，走到书架旁边，把她包里的一个小型录音笔掏出来，放到了书架的第二层。

过了半分钟，那个录音笔被推到了书架边缘，已经快到掉下去了。

林夏刚要伸手去接，它却又被扯了回去，推到了原来的地方，不过比起刚才摆的要更整齐一点。

沈云在旁边小声说："它在帮你整理吧。"

"可能是吧，"林夏说，"那……这算是听懂我的话了吗？"

"嗯……感觉不一定，"沈云说，"它这个样子不太像是听懂了。"

"你喜欢整理东西吗？"林夏问，"那些东西都是你动的吧？"

书架里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我不是要怪你的意思，只是想知道是不是你做的，我们没有恶意。"

又几秒的安静之后，书架最上层的一本杂志被稍微挪动了一下。

"这算是回应吗？"沈云在旁边低声说。

"可能是吧……"

…………

最后，两人完整上报了情况，建议分部暂不执行收容，先观察，又建议将其设为友善型。

林夏和沈云又在楼道里等了半个小时，那个书架附近没有再出现什么动静。

临走前，林夏回去把她的录音笔拿了回来，然后在那里放了一颗糖，就是她喜欢在包里随手带的那种薄荷糖。

沈云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这个糖是不合规范的，你写报告的时候别写进去。"

"它是不是没嘴啊……你给它留颗糖能干嘛……"

……………

回到住所时，林夏看见尹琦坐在靠窗的椅子上。

尹琦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还顺利吗？"

"还算顺利，"林夏在沙发上坐下来，"现场测了一下发现是C级，友善型的。一直在楼道里一个书架上躲着。"

"你感觉它怎么样？"

"还不错，临走的时候，我还给它留了颗糖。"

"糖……"尹琦重复了一下，嘴角动了动，"它不一定吃得了。"

"我知道，"林夏说，"就是给它留个东西意思意思。"

"……"

"塑心，"林夏说。

"嗯？"

"你这次，又是怎么感觉到的？"

"和上次一样，因为它是模因，所以在我这里看起来很显眼。"

"这就是你的能力吗……情绪感知什么的？"

"……"尹琦沉默了一会才开口，"不是，我真正的能力被你们封禁了，用不出来。"

林夏将信将疑地皱着眉，没再往下问。

"你放的那颗糖，是哪种的？"

"薄荷糖，"林夏说，"怎么了？"

"没什么，"尹琦说，"挺好的。"

林夏没搞清楚这句"挺好的"是什么意思。

窗外的风把楼下的一棵树吹得轻轻晃了晃，几只白头鹎从树上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