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传来隐约的脚步声，是巡夜的保安。
苏清寒立刻站直身体，将手机锁屏，重新塞回口袋。
她抱紧怀里的文件夹，深吸一口气，踩着那双高跟鞋，朝着电梯间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坚定，却似乎也带着一丝无法言说的孤独。
………
医院大厅的消毒水气味一如既往地浓烈，还有点刺鼻，混合着人来人往的匆促气息。
颜语还是第一次在复诊时有人全程陪同。
白嫣儿推着轮椅，动作算不上特别熟练，但每一步都很稳，小心地避开地面不平整的接缝，以及偶尔匆忙的行人。
挂号、取号、等待叫号，整个过程，颜语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关切的目光，几乎是不错眼地追随着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那份关心太过沉重，反而让习惯了一个人面对这些的颜语，生出几分想要逃开的不自在。
“12号，颜语，请到3号诊室。”
机械的女声播报响起。白嫣儿立刻推着她朝诊室走去。
诊室里，郭主任已经等在那里，他是一位面容和蔼、头发花白的中年男医生，戴着一副细边眼镜。
原主颜语看的是中医，为了保持人设，这一点现在的颜语也没有改变。
见到颜语，他笑了笑：“小颜来了。这位是？”
“是我妹妹。”颜语轻声介绍。
“郭主任好。”
白嫣儿乖巧地问好，随即退到一旁，目光却依旧胶着在颜语身上。
郭主任点点头，示意颜语将手腕放在脉枕上，一边把脉，一边例行询问：“最近感觉怎么样？腰腿的疼痛和麻木感有没有变化？晚上睡眠如何？胃口呢？”
颜语一一回答，语气平静。
郭主任听着，手指搭在她腕间，眉头微微蹙起，又缓缓松开，眼中渐渐浮起一丝明显的讶异。
他把脉的时间比往常长了些，收回手后，又示意颜语尝试站起来，扶着诊床走几步看看。
颜语依言，双手撑着轮椅扶手，慢慢站起。
双腿依旧传来熟悉的酸软无力感，但仅仅是这样静止站立，似乎……不再像以前那样，需要耗费全身力气去对抗那种沉重的虚弱。
郭主任仔细观察着她的姿态和腿部肌肉的细微反应，脸上的惊讶之色越来越浓。
“真是……没想到。”
他推了推眼镜，看着颜语重新坐下，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感慨，
“小颜，你的脉象比上次平稳有力了不少。虽然身体的恢复依旧是个漫长过程，但从你刚才站立的状态看，身体似乎有了一些改善。”
他顿了顿，看着颜语，眼神里有欣慰。
“虽然不确定具体原因，也许是你的坚持复健起了作用，也许是身体自身的修复能力出现了积极的转机……如果能保持这个趋势，那真可算是一个医学奇迹。”
颜语表面依旧平静，只是礼貌地点点头：“谢谢郭主任，我会注意继续康复的。”
但心底，却像投入石子的湖面，悄然漾开一圈圈欣喜的涟漪。
系统给的奖励真的在起作用。她的身体，真的在看不见的地方，一点点地、切实地好转。
这个发现，比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更让她感到一种踏实的希望。
从诊室出来，又去药房取了新的中药。
整个过程，白嫣儿都异常沉默，只是紧紧跟着，偶尔在颜语需要时搭把手。
直到推着颜语走出医院大楼，傍晚微凉的风拂面而来，她才终于开口，带着一种闷闷的情绪：
“姐姐……”
“嗯？怎么了，嫣儿？”
颜语回过头，从刚才就感觉到她状态有些不对。
白嫣儿停下脚步，绕到轮椅前蹲下，仰起脸看着颜语。
夕阳的余晖给她精致的侧脸镀上柔和的金边，但那双总是清澈含笑的眸子里，此刻却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我只是觉得……姐姐一个人，好让人心疼，”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颜语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凉，
“姐姐，要不……你不要再回那个出租屋了。搬来和我一起住吧，我来照顾你，天天照顾你，好不好？”
颜语怔了怔，随即缓缓摇头，声音温和却坚定：“不用了，嫣儿。”
“可是……”
“嫣儿，听话，你现在是白家大小姐，而我只是个普通人。你把我带回白家，会引来很多不必要的闲话和麻烦的。”
“我不在乎那些闲话！”白嫣儿有些激动地打断她，握着颜语的手收紧了些，“我只在乎姐姐你能不能过得好一点，舒服一点！”
“可是我在乎，嫣儿。”
颜语轻轻叹了口气，用另一只手覆上白嫣儿的手背，
“谢谢你为我着想，为我做这么多。但你也知道我的情况……腿脚不方便，很多事情都需要人帮忙。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负担，尤其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姐姐你从来不是负担！”
白嫣儿急急反驳，眼圈都有些红了。
颜语只是看着她，没再说话，目光里是温柔的，却也是不容动摇的拒绝。
白嫣儿与她对视片刻，终究是慢慢松开了手，低下头，不再吭声。
但那紧紧抿起的唇线，和周身散发出的低落气息，都表明她并未被说服，只是暂时将那份不甘和执拗压了下去。
颜语心里也有些不忍，但她知道，有些界限必须划清。
她正想再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也彻底打消白嫣儿的念头。
就在这时——
一股伴随着腰腹隐隐坠胀的酸软感，毫无预兆地从小腹深处蔓延开来。
颜语的身体蓦地僵了一下。
等等……这种感觉是……
还没等她细想，蹲在她面前的白嫣儿，因为低着头的角度，视线恰好无意间扫过她浅色长裙的下摆。
下一秒，白嫣儿的目光骤然定住了。
“姐姐……”她手指微微抬起，指向颜语裙侧某处，“你的裙子上……这里，怎么好像……有点湿了？”
颜语的脑袋“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