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殷无极出现在这里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让他原本美好的心情化为泡影。
血莲教的长老,为什么会和雾月宗的弟子站在一起。
这次的炼丹大会,怕是不会太平了。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殷无极和邵蛟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心里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得先找到孟秋然,拿到评委资格。
问题是,他连评委在哪儿报到都不知道。
可恶啊,孟秋然,说好的恭迎大驾呢,我咋连你人影都瞧不见。
赖黎安在广场上转了两圈,问了几个看起来像工作人员的修士,前两个直接把他当成了想混进重地的散修,不耐烦地让他闪开。
第三个倒是客气,指了指最高处那座朱楼:“评委应该都在那里,不过道友,那边有专人把守,一般人进不去的。”
赖黎安道了谢,整整衣襟,抬脚往朱楼走去。
果然,楼前站着两个筑基后期的守卫,一左一右,腰悬法剑,看到他走过来,伸手拦住了他。
“此处是评委重地,闲人止步。”
赖黎安也不恼,平淡地说道:“本尊受邀担任本次大会评委,特来报到。”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受邀?道友可有请柬?”
赖黎安愣了一下,孟秋然当初确实邀请了他,但只给了一枚记录时间和地点的玉简,没有什么正式的请柬。
“请柬倒是没有,”赖黎安如实说道,“不过是丹宗分宗的孟秋然孟小友亲口邀请的本尊。”
左边守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孟师兄邀请的?道友,这几日想混进去的散修,我们已经挡了不下七八拨了,像您这样的借口却是第一次见,您若是拿不出请柬,就请回吧。”
右边那个更不客气,冷笑了一声:“孟师兄是什么身份,会亲口邀请你?道友,不是我们看不起人,只是这评委席上坐的,都是苍梧界有头有脸的丹道宗师,您这……遮着半张脸,连真容都不敢示人,让我们怎么信你?”
赖黎安这才想起自己脸上还戴着面具,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面具摘了下来,露出一张清隽端正的脸。
两个守卫看着他的脸,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显然,他们并不认识这张脸。
“摘了面具也没用,”右边守卫双手抱胸,“没有请柬就是不能进,道友若真有本事让孟师兄亲口邀请,何不现在传音给他?他若回话确认,我们自然放行。”
赖黎安的表情微微一僵。
他哪会什么传音术,别说传音给孟秋然了,他连孟秋然现在人在哪儿都不知道。
“本尊不曾留他的传音印记。”赖黎安面不改色地说道,“你们找孟道友核实一番不就好了。”
两个守卫脸上的怀疑之色更浓了,右边那个嗤笑一声:“孟师兄人在哪我们也不知道,而你连传音印记都没留,还敢说孟师兄亲口邀请?道友,你这谎编得也太敷衍了。”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左边守卫不耐烦地挥挥手,“大会马上开始了,我们没功夫陪你耗。”
赖黎安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这辈子装高人装了无数次,还是头一回被两个看门的堵在门外,连门都进不去。
正僵持着,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怎么回事?”
赖黎安回头,看到一个身着老者正拾级而上,老者须发花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精光内敛。
是孙长老。
赖黎安心里一惊,这位正是在公审厅上审过他的那位孙长老。
孙长老走到近前,目光落在赖黎安脸上,微微一怔,他显然认出了这张脸。
“孙长老,”左边守卫连忙抱拳行礼,“此人自称受孟师兄邀请担任评委,却拿不出请柬,属下正要将……”
“赖道友?”孙长老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你也是来参加大会的?”
赖黎安心里暗暗叫苦,但面上依然平静如水,他朝孙长老拱了拱手:“孙长老,又见面了,本尊此番确实是应孟小友之邀,前来担任评委一职,只是当初孟小友只给了时间地点,并未留下正式请柬,倒是在下疏忽了。”
孙长老闻言,眉头微微挑起。
这个姓赖的,当评委?
他对赖黎安的印象还停留在公审厅里,一个被骗子耍得团团转、差点背上盗窃罪名的散修。
虽然最后证明钱福确实是骗子,但这位赖道友在整个过程中表现得可不算机敏,若不是孟秋然及时掏了五千灵石解围,他怕是要在地牢里吃几天牢饭了。
这样的人,能当炼丹大会的评委?
孙长老沉吟片刻,但内容却不怎么客气:“赖道友,此番大会的评委,皆是苍梧界成名已久的丹道宗师。道友虽然……嗯,气度不凡,但恕老朽直言,道友的名号在苍梧界似乎并不常见,若没有孟师侄的确认,老朽也不敢贸然放行。”
赖黎安听出了话外之音,心中苦笑,他在修仙界确实是个无名之辈,唯一一次“出名”,还是因为被当成盗窃犯抓进执法堂。
就在赖黎安绞尽脑汁想编个什么来头的时候,一个慵懒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吵什么呢?大清早的,让不让人歇着了。”
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人从楼梯上走下来,他穿着一身暗紫色的锦袍,一双狭长的凤眼微微眯着,像是还没睡醒,眼角那颗泪痣却在昏暗的楼道里格外显眼。
这人一出现,两个守卫立刻站直了身体,态度比刚才面对孙长老还要恭敬几分:“见过裴长老。”
孙长老也微微颔首,带了几分敬意:“裴丹师,今日起得倒是早。”
裴长靖,丹宗分宗长老,六品丹师,他此时慵懒地靠在楼梯扶手上,目光在几人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赖黎安身上。
“这位是?”
孙长老解释道:“这位赖道友自称受孟师侄之邀,前来担任评委,但手中没有请柬,老朽正在核实。”
裴长靖挑了挑眉,那双困倦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兴趣:“哦?孟秋然那小子亲口邀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