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雅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毕竟她也不知道“李星雅”被开除的原因。

所幸，今天姜炽月陪同李星雅一起来了。

姜炽月靠在椅背上，神情放松：“陆校长，关于这个问题，我昨天已经明确提醒过你不要问了。”

“抱歉，就当我实在是好奇吧。”

陆婉婷笑笑：“在二位来之前，我已经给李星雅同学先前的学校打过电话，得到的回答却是无可奉告，姜小姐，您似乎提前警告过对方了。”

“让你感到意外了？”姜炽月挑了挑眉。

“不，这只会让我更加好奇真相。”陆婉婷视线一转，看向坐在一旁的李星雅。

面对这冒犯的视线，李星雅只是冲陆婉婷笑了笑——她打算把一切交给姜炽月来处理。

面对李星雅的笑容，陆婉婷失神了片刻。

「笑的相当好看」

「这女孩会是个当偶像的好苗子」

作为星见学院的校长，陆婉婷太清楚什么人适合当偶像，什么人不适合了。

就在刚才。

光是一个笑容，陆婉婷就能肯定，只要李星雅从星见学院毕业，只要她顺利出道，一定能让星见学院的知名度更上一层。

哪怕这个笑容，只是李星雅的假笑。

“好吧，我们开始下一个问题。”陆婉婷让步了。

她愿意将李星雅当做一个特例：“李星雅同学，以前有系统性的学习过唱歌或跳舞么？”

“没有。”李星雅摇摇头。

唱歌？

李星雅觉得自己大概是五音不全的程度。

跳舞。

那就是四肢各有各的想法。

让一头沉迷工作的核动力驴去学习这种东西，李星雅觉得不如多在工位上坐半小时。

“表演呢？”

“表演啊。”李星雅想了想，“表演说不定还可以？”

「因为总是在演嘛」

「时不时又要假笑」

「说不定在表演这件事上，我真的有点天赋呢？」

听李星雅对表演有自信，陆婉婷来了兴趣：“可以麻烦你现在表演一段吗？就当是入学考核了，还请理解，你在文化方面的成绩有点差，所以我不得不从其他地方给你加分。”

“而且等你出道后，演戏同样会成为工作的一部分。”陆婉婷补充道。

李星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李星雅”=小太妹」

现在，这就是李星雅对“李星雅”的全部印象。

至于表演这件事，一旁坐着的姜炽月，神情多了几分古怪。

她知道李星雅真的很会演。

李星雅可以变得像“李星雅姐姐”。

也可以装作完全不认识自己——那双眼中的迷茫怎么看都不像假的。

她也能像偶像剧中最有活力的高中生那样……明明前一秒，还在车里如同面临世界毁灭般绝望。

李星雅很会演。

这不就是姜炽月会想到让她当偶像的原因吗？

现在，姜炽月一样很好奇，李星雅还能够再演出什么不同的样子。

所以？

该演什么呢？

李星雅缓缓站起身。

要不然……哭一场吧？

她想哭的话，还挺简单的——前世有足够多伤心、难过的回忆，如今这这具身体泪腺又足够发达，不哭一哭简直是浪费这些优势了啊。

李星雅想着。

纤细的手指拉住了姜炽月的衣袖。

“别走……”

“嗯？”姜炽月显然没意识到李星雅突然的转变。

李星雅的肩膀开始小幅度抖动，后背绷的笔直。

她咬紧下唇，不发出过大的呼吸声，伴随着的只有越发急促的呼吸。

隐忍、克制，这事李星雅最擅长的事。

她死死拽住姜炽月的衣袖，不敢抬头，只能张嘴不断重复着：“求你别走……拜托。”

“我会改的。”

“会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之前的事情都是我的错。”

“求你……”

“别离开我……”

“能留在我身边只有你了！”

李星雅忽然松手，右手死死抓住左手的手臂，未经修剪的指甲在白皙的皮肤上抓过，留下一道道醒目红痕，像是一个濒临崩溃的孩子在阻止自己彻底破碎般。

“李……李星雅？”姜炽月慌了。

哪怕她心里清楚这是演出来的。

但姜炽月还是慌了。

“为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离开我？”

眼泪，似决堤般涌出。

这种时候，李星雅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呢？

她在想晚餐恐怕还是要吃快餐三明治——好难过啊。

“我们一定要分手吗？”

「晚餐必须吃三明治吗」

“不要离开我我好不好？”

「不吃三明治好不好」

“没有你……我会死的！”

「再吃三明治我一定会死的」

李星雅后退了一步，像是要作势逃出办公室一般。

姜炽月下意识要起身，李星雅却带着眼角的泪笑了起来。

她甚至懒得去擦这种廉价的泪水。

“呐，姐姐，我刚才演的怎么样？”

「全是假的啦」

「我就算只有三明治也没关系的」

「当然了」

「哪怕离开了你，我也不会难过的想死哦」

李星雅抹了把脸上的泪，转身向陆婉婷鞠了一个标准的90度躬，声音轻缓、愉快道：“陆校长，我演的没有问题吧？”

「既然演戏是工作的一部分，那我一定会认真对待的」

“陆校长？”

“李星雅同学，恭喜你被录取了。”

空旷的校长室内，响起了轻、却有节奏的掌声。

是陆婉婷在为李星雅的表演鼓掌。

“星见学院采取的是初中、高中连读的制度，李星雅同学，虽然你比其他人入学晚，但我可以肯定，你日后取得的成就，一定可以超越绝大多数人。”

「太像了」

「这种在表演上的天赋……」

「与林今安太相似」

“按理说，以你的身高与成绩，想进入星见学院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可不得不承认，你的表演的确征服了我，而且——就连那位都写推荐信了，所以我愿意让你成为星见学院的特例。”

李星雅直起身子，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哭过的样子。

「那位？」

「那位是谁？」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姜小姐为你办理的是走读，明天，你就可以以高一新生的身份正式来上课了，到时我会安排好人多关照一下你的。”

“谢谢陆校长。”李星雅笑笑，“那我就跟姐姐先回去了。”

李星雅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姜炽月：“姐姐，我们走吧？”

“啊……嗯，好。”姜炽月回过神来。

失魂落魄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