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已经结束了,禾柔的十八岁生日也已经过去。
成人礼没有过,这次的生日还是如同往常一样,只有自己一人。
并且那一天,禾柔也是万般无聊,还是照常过着管教所制定一天内的任务。
不过有区别的是。
那天外出劳动时,天很好看,白云低低的,等回去时,也恰巧到了黄昏。
夏天抛开温度不谈,它对于人们的记忆中,一直都是如此,让人那么的流连忘返。
禾柔真的很想把它画下来,来庆祝自己的生日。
但如果自己有一天真的自由了的话,这件事也大概也会忘记。
毕竟想要做的事情,禾柔已经多到数不清了。
这几天的她都很忙,在忙着打官司。
不知道是誰吓唬禾柔,说她要死刑。
刚开始她还觉得,这闹呢……
但是判决下来后,那个凌姐以及家属都不满意。
二审……
禾柔的惩罚一次比一次严重。
也是这个时候,那个管教所给的免费法律顾问已经不管用了。
但都到这个时候了,那个人的帮助还没有过来,禾柔害怕自己,恐怕再过些时间,就真的要急性铜金属中毒了。
不过,好在,在最后关头。
洛芸的律师来了,禾柔就只是看着,全程都没有说话。
毕竟这个人看着就很专业。
最后的结果,也并没有辜负这个人穿的衣服。
三年有期,四年缓刑。
赔偿八十三万。
等禾柔重新穿回自己的衣服,离开管教所时。
她都有些些感觉这几个月过的不太真实。
就好像这些天都是自己在脑子里模拟出来的,禾柔觉得自己,一直都没有走出那一天。
而现在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在自己情绪极度崩溃之下的幻想保护......
不过在梦中发现真相,醒来也是刹那间。
禾柔直到坐上落芸派来接自己回去的车时,都还没醒来。
“是真的啊......”
车越开越远,她往后看去,看向了那自己第一次活过的痕迹。
这些都是真实的,所以说,接下来的自己应该怎么办呢...
禾柔抚摸着穿在自己身上的白色连衣裙。
她没有裙子,这件衣服是落芸的,只不过不知道这究竟是现买的还是穿过的啦。
得不到的,是最美最让人依恋的。
现在外面的世界,对禾柔来说,亦是如此。
虽然现在自己明面上自由了,但是城市的景色,外面的世界,还能不能随时随地看到,这是个伪命题。
这几个月的时间,有改变禾柔吗?
想必她本人也不知道。
无聊的日子里,都让她险些忘记了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才来到那里。
如果说后悔吗?
后悔...
但至少自己为自己证明了一件事。
自己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被赎罪这长长的细绳所制成的提线木偶。
——
车开得很快,司机还是以前的司机。
禾柔的视线,从未离开窗外。
看着外面因为初中物理书课本上目录第一页所导致的现象,层层分明的长条像是被风追一样......
这一路上,她都一直在想...
想什么也不知道,就好像是夹在在发呆与思考中间的拟态。
在这个过程中,时间就好像是加快了一样,并且时间流逝的感觉也消失了。
哦...禾柔想到了,她一直在想,自己应该怎样去面对落芸。
但是始终想不到办法。
不久,目的地到了。
这栋别墅现在的样子,跟禾柔记忆里的样子,根本没有两样,也是,不动产就只是几个月没回来,还能变成啥样子。
禾柔下了车。
管教所的伙食并不好,但区别于监狱,对于他们还是有些差别的。
在那里待了几个月,身体原本就营养不良,不过至少脸上至少还有些肉,但是现在全身上下就只剩下一身骨头架子了。
不过本身的外貌就摆在那里,即使再瘦,也还是区别于皮包骨的骷髅。
倒是更像古代家国破碎的公主模样。
现在的禾柔跟以前的禾柔,完完全全地就是两回事。
禾柔走了下来,太阳就在天上照耀着。
这座城市的空气,现在已经到了优。
别墅周围绿植较多,加上现在夏天太阳的烘烤。
这空气不像是高山上的清新,反而像是热带雨林中生命的气息。
禾柔感受着,外面清晰的空气,她已经很久都没有尝试过了。
她抬起脚,往别墅内部走去。
只不过在她刚刚触碰到门的时候,便摸到了一层灰。
“……”
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了。
禾柔的心里有些复杂,毕竟自己至少在这里工作了三年。
虽然不是自己的家,但至少也是自己以后要住的地方。
看来这几天也不能偷懒,得重新提起自己的工作。
好好把这里打扫一遍。
只不过没想到,洛芸居然一直都没有回来过,并且还不雇人来这里保养。
有钱人都是这样的吗。
禾柔推开门。
里面的场景跟她那天揣着项羽气概离开时,并无两样。
并且还没有进入,站在门口,就能闻到里面有股奇怪的味道。
形容不上来的一股,很旧被抛弃的味道。
不是很好受。
阳光透过玻璃照射了进来,可以很轻易地看到空气中漂浮着的灰尘。
禾柔叹了一口气。
便不再去乱想些什么。
把自己的头发绑起来,身上穿的小白裙重新换回自己的衣服。
在收拾好了一切后,她就要重新做回自己的老本行了。
……
夕阳的光只能在地平线上停留。
而夜晚千家万户的光,是人类在自然的规则中,找出拼接出来的。
所以禾柔为什么不开灯,大概是因为她想要感受自然吧……
别墅已经打扫好了,浑身有些疲惫的禾柔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股不太对劲。
但也没多想。
不知道洛芸什么时候会回来。
仔细想来,她们二人已经许久未见了。
在管教所的日子里,禾柔的心性,已经被锻炼了一些。
全身上下,也都有了一些大人的味道。
一个人最快最大的变化,往往用一夜白头表示。
但是禾柔并不怎么觉得。
那天为什么要拿手工刀去学校,她也忘了前一天晚上是怎样想的了。
感觉变化就在一瞬间......
一瞬间想通了。
人真的很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