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里克皱起眉，注视着半空挥洒的光点，看不出丝毫异常，无论如何感知都不过是寻常的魔力元素。

约顿死了，或者说，消失了。

“队长……”

格兰特等待德里克的示意。

“记录下这次事件的全过程，到时上报给巡察部。接下来我们巡视锈河区周边，确保没有漏网之鱼，任务就结束了。”

德里克闭目凝神，全力释放魔法感知周遭，依旧没有察觉异常之处，若不是约顿离奇消亡，一切都显得无比正常。

“是。”

格兰特与黛菲应下。

“莉薇尔小姐，露诺拉小姐，血族异端身亡，你们可以出来了。”

德里克看向莉薇尔潜藏的方向，温声道。

莉薇尔指尖微动，魔力顺着岩层蔓延开，原本凝固定型的表层泥土应声下陷，露出二人的身影，接着翻涌的泥土重新填平了脚下的坑洞，严丝合缝，仿佛从未被破开过半分，莉薇尔将土地填充完毕，抬眼环视周围。

土腥气混着潮湿的霉味裹着狭道里的风，扑面而来。

脚下的岩层还在微微震颤，先是被约顿燃命的狂暴魔力震得簌簌发抖，那股足以崩碎整条矿道的毁灭气息，像一张即将收紧的巨网，压得人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可就在下一秒，所有翻涌的血气、狂乱的元素波动，竟如同被凭空掐灭的烛火，骤然消散得无影无踪。

极致的喧嚣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莉薇尔利用初阶土系魔法，即便身处地下也知晓全部过程。

先是碎石顺着岩壁裂痕滚落的细碎声响，接着是格兰特带着迟疑的呼唤，德里克沉稳的指令，还有黛菲收拢魔力时，羽翼轻颤的微不可察的振响。

矿道深处的风穿过废弃铁轨的呜呜声，不远处岩壁上，水珠滴落在矿粉里的轻响，都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唯独没有约顿半分气息。

没有血族本源湮灭时该有的血气爆鸣，没有自爆该有的轰动，连一丝濒死的哀嚎都没有。

就像这个人，从未在这条矿道里存在过。

抬眼望去，整片采矿区早已在激战中变得满目疮痍，所幸范围都控制在大型蔷薇屏障内，没有波及到转移至远处的矿工们。

两侧的岩壁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最深的地方几乎要贯穿岩层，被剑气劈开的豁口、魔法炸出的凹坑随处可见，碎石与绯蚀矿粉混着暗红的血渍铺满了地面，废弃的矿镐歪歪斜斜地嵌在石缝里，锈蚀的铁轨被冲击波拧成了扭曲的废铁。

几盏挂在岩壁上的煤油灯在风里摇摇欲坠，早已发不出丝毫光亮，将满地狼藉衬得愈发狼藉。

格兰特的圣银长剑还横在身前，剑刃上沾着的血族血渍正被圣光一点点灼烧殆尽，他周身的气息依旧紧绷，显然还没从方才的惊变中完全放松；黛菲站在他身侧，黑羽尖耳微微绷直，魔力在指尖若隐若现，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过矿道深处的黑暗；德里克站在最前方，长弓虽已垂下，搭在弦上的箭矢却未曾取下，眉头紧锁地望着半空。

那里，细碎的金红色光点正如同落雨般缓缓飘坠，泛着无害的微光。

莉薇尔凝神感知，不过是寻常的魔力元素，干净得像被人刻意擦拭过一般。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漫天飘落的光点里，没有半分约顿的气息，就像有人在爆炸发生的前一秒，凭空将约顿整个人从这条矿道里抹除了，只留下这一场看似盛大、实则空无一物的光点雨。

她暗红瞳孔微微收缩，目光扫过矿道的每一处阴影，每一道裂痕，甚至每一粒飘落的矿粉。

身侧的露诺拉轻轻碰了碰莉薇尔的胳膊，浅褐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担忧，她侧过头对牧师小姐微微颔首，示意无事，可周身的警惕却没有半分松懈。

矿道深处的黑暗里，仿佛有一双眼睛，正隔着无尽的阴影，静静地注视着这里的一切。

……

“这次有点操之过急了，0702号潜能不错，可以留到高阶再实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