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轨道上挂满了炼金灯，蒸汽飞艇拖着金色尾焰缓缓掠过，街边人群挤得水泄不通，连小贩的叫卖声都比平时高了三分。
薇洛娅坐在车厢里，双手规规矩矩搭在膝上。
她今晚穿着夏绿蒂挑的那条月光色长裙，肩颈处露出一小片白皙肌肤，银线顺着裙摆暗暗流光。
夏绿蒂坐在她对面，黑色西装一丝不乱，领口别着银质胸针，视线却没从薇洛娅身上移开过。
“你看我做什么？”
薇洛娅被看的有些不适，脸上尽力维持着平静。
“好看。”
薇洛娅低下头，指尖抠了抠裙摆上的暗纹。
“你刚才已经说过一次了。”
“因为现在还是好看。”
薇洛娅害羞的偏过脸。
【宿主。】
系统的声音忽然冒出来，语气神神秘秘。
“嗯？”
【经过我最近的观察，我发现了一件大事。】
薇洛娅抬眼看向对面的夏绿蒂。
夏绿蒂正拿起茶杯，姿态优雅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什么大事？”
【你有没有发现，夜莺和夏绿蒂从来没一起出现过？】
薇洛娅沉默了两秒。
“因为夏绿蒂不喜欢凑热闹。”
【夜莺是女的，夏绿蒂也是女的。】
“黄金之城女孩子很多。”
【夜莺说话很欠，夏绿蒂说话也很欠。】
“这城里说话欠的人也很多。”
【夜莺喜欢贴着你说怪话，夏绿蒂也喜欢贴着你说怪话。】
“那是因为......”
薇洛娅卡住了。
看着夏绿蒂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柄上轻轻摩挲，那是她思考时的小动作。
而上次在钟楼顶，夜莺把宝石放进她手心时，食指也这样蹭过她的手腕。
对方正微笑着望回来，完全不知道她在脑子里被怀疑。
【综上所述。】
系统清了清嗓子。
【宿主你有没有发现...】
“不可能。”
薇洛娅回答得很快。
【为什么不可能？】
“夏绿蒂是我未婚妻。”
【所以呢？】
“夜莺是坏女人。”
【......】
系统无言以对。
“她们不一样。”
薇洛娅很认真地补充，像是在说服自己。“夏绿蒂会给我切蛋糕，会帮我扣衣服，会陪我看书，还会给我买糖苹果。”
【夜莺也给你带过糖苹果。】
“那是赃物。”
系统彻底安静了。
它觉得自家宿主不是没发现问题，是发现了也会用奇怪的逻辑绕回去。
夏绿蒂像是察觉到薇洛娅的视线，轻轻挑眉。
“在想什么？”
“在想夜莺。”
薇洛娅如实回答。
夏绿蒂端杯的手指停了一瞬。
“哦？”
“今晚她大概率会出现。”
薇洛娅抬起脸，碧色眼眸很亮，“这次我一定要抓住她。”
夏绿蒂笑了一下。
“那我祝你好运。”
她说完，又慢悠悠补了一句，“不过你今晚穿成这样，如果真跑起来，可能不太方便。”
“没关系。”
薇洛娅低头看了眼裙摆，语气十分坚定，“必要时候我可以撕掉。”
夏绿蒂差点被茶呛住。
坐在旁边的亚瑟猛地抬头。
“不许撕！那条裙子很贵，而且那样不好看。”
薇洛娅点头。
“我尽量。”
坐在一旁的亚瑟捂住胸口，提前开始心疼今晚可能出现的账单。
马车终于停在盛典会场门前。
璀璨之夜设在城中最大的水晶穹宫，整座建筑像一枚被灯火托起的宝石，白色大理石墙面映着金蓝两色光带。
门口铺着深蓝地毯，两侧机械侍者托着香槟与花束，来往宾客衣香鬓影，满眼都是珠宝和笑脸。
亚瑟率先下车。
他整理领结，背脊挺得笔直，终于恢复了黄金之城顶级珠宝商的体面。
薇洛娅刚要提裙下车，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就已经伸到她面前。
夏绿蒂站在车外，微微俯身。
“请吧，我的小未婚妻～”
薇洛娅看着那只手，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夏绿蒂握住她的瞬间，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薇洛娅整个人一颤，她瞪过去，夏绿蒂却已神色如常地牵着她下车，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错觉。
这种坏习惯她迟早要纠正！
三人一进大厅，视线便从四面八方落了过来。
克琳威尔家的女儿，黄金城最近最出名的侦探小姐，还有她那位漂亮得不像话的未婚妻。
这组合本身就足够让人议论。
更何况，还有夜莺的“宿敌”传闻在前。
“那就是薇洛娅小姐？”
“比报纸上还可爱。”
“旁边那位就是她的恋人？天啊，也太般配了。”
“夜莺小姐知道这件事吗？”
“宿敌是不可以成为妻子的吧？”
薇洛娅听见最后一句，脚步一顿。
她转头看过去。
说话的少女立刻捂住嘴，对着薇洛娅露出一个吃瓜的笑容。
薇洛娅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她今晚不是来给别人提供谈资的。
她是来抓怪盗的。
亚瑟却很享受这种被注视的感觉。
他带着薇洛娅和夏绿蒂穿梭在名流之间，脸上挂着体面的笑容。
“这是我的女儿薇洛娅。”
“这是夏绿蒂，凡·多恩家的孩子，也是我们克琳威尔家的未来儿媳。”
他说出“儿媳”两个字时，表情还是微妙地抽了一下。
但贵妇们显然很吃这一套。
夏绿蒂谈吐优雅，对珠宝的见解又精准得惊人。
她只看了一眼某位夫人胸前的祖母绿胸针，便能说出切割年份和镶嵌流派。
那位夫人当场笑得合不拢嘴。
“亚瑟先生，您真有眼光。”
于是，亚瑟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连带着看夏绿蒂都顺眼了不少。
他端着酒杯，脸上的笑越来越真诚。
薇洛娅站在旁边，默默吃掉夏绿蒂递过来的第三块小点心。
夏绿蒂低头看她，轻声问：“好吃？”
薇洛娅点头。
夏绿蒂便顺手替她又拿了一块，递到她嘴边。
薇洛娅下意识张嘴。
奶油沾到唇角，夏绿蒂抬手替她抹掉。
周围几个贵妇顿时交换了一个暧昧的眼神。
薇洛娅后知后觉地僵住。
她好像又在公开场合被投喂了。
“夏绿蒂。”
“嗯？”
“不要这样。”
“哪样？”
“喂我。”
“哦。”
夏绿蒂答应得很好，可下一秒又把一颗葡萄送到她唇边。
“那这颗算最后一颗？”
薇洛娅盯着葡萄看了两秒。
然后吃了。
【宿主，你好没原则。】
“浪费食物不好。”薇洛娅理直气壮。
系统沉默。
算了，自家宿主嘴硬又不是一次两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