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仿佛有生命般脉动流转的、源自地底深处“主门”的能量光芒,透过特制的彩色玻璃窗(玻璃上描绘着扭曲的、亵渎的、所谓“神国”景象),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光怪陆离、不断变幻的诡异光影。空气中,消毒水、汗液、狂热者的体味,与那股无处不在的、硫磺与甜腻腐败气息混合的、令人作呕的“神恩”能量余烬交织,形成一种足以让任何心智正常者精神崩溃的、物理与精神双重污染的恐怖氛围。
大厅内,纳粹党、国防军、党卫军的高层将领、官员、以及那些穿着白大褂、眼神狂热的“神恩计划”科学家们,如同参加某种扭曲宗教仪式的信徒,密密麻麻地站立着。他们表情各异,有纯粹的狂热与崇拜,有无法掩饰的恐惧与麻木,有冰冷的计算与审视,也有对权力与力量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贪婪。
而大厅的最前方,那高出地面数级台阶的、如同祭坛般的演讲台上,阿道夫·希特勒,帝国的元首,正站在那里。他比几个月前更加枯槁,眼眶深陷,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败,但那深陷的眼窝中燃烧的火焰,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烈、疯狂,仿佛两团永不熄灭的、汲取了“神恩”能量的、地狱之火。他挥舞着手臂,用那嘶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狂热与煽动性的嗓音,进行着又一场关于“最终胜利”、“新秩序”与“神国”降临的、歇斯底里的演讲。
“……那些东方的、斯拉夫的、犹太的劣等渣滓,在德意志的钢铁意志和神国的无上伟力面前,终将化为齑粉!我们的士兵,我们的人民,我们被选中的、承载着神恩的战士们,正在前线,用他们的忠诚和牺牲,谱写着一曲曲属于雅利安超人、属于新世界秩序的、永恒的、神圣的战歌!”
他的声音,通过巨大的扩音器,在空旷而高耸的大厅中回荡,撞击在冰冷的大理石墙壁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回响。每一次停顿,每一次强调,都伴随着下方人群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到扭曲的、整齐划一的、如同被操控的木偶般的回应:“胜利万岁!元首万岁!”
而就在这狂热到几乎要沸腾、疯狂到几乎要撕裂理智的、群体癔症般的氛围中,在演讲台侧后方,一个相对不那么引人注目、但距离希特勒最近、能清晰感受到那疯狂精神场辐射的阴影角落里——
林晓白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依旧穿着那身笔挺、合体、但没有任何军衔标志(她的“影子”部队身份特殊,军衔一直是个模糊地带)的、深灰色将官大衣,苍白的面容在暗红色光影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冰冷,如同没有生命的、最完美的东方瓷器。暗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前方那个在演讲台上手舞足蹈、如同疯魔附体般的枯瘦身影,眼神深处,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将一切疯狂、喧嚣、乃至“神恩”能量的污染都吸收、冻结的、极致的冰冷。
她的站姿挺拔,如同一杆插在地上的、沉默的标枪。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的意识深处,正在进行着怎样一场无声的、艰苦卓绝的、与“噪音”和“骚扰”的战争。
是的,她在“听”。不仅是听希特勒那疯狂、偏执、充满了洗脑意图的、物理层面的咆哮,更是在“听”那伴随着演讲、从希特勒身上、从地底“主门”深处、从整个柏林那无处不在的疯狂精神场中,散发出的、更加隐秘、更加直接、更加充满了精神污染和“洗脑”意图的、精神层面的、疯狂“噪音”。
她将这些“噪音”,用那冰冷到极致的、近乎“绝对理性”的意志,如同最精密的仪器般,“接收”、“过滤”、“放大”,然后,源源不断地、以一种更加“聚焦”和“恶劣”的形式,“输送”到“精神之海”的深处,送到那个慵懒地斜靠在暗金色王座上、永远带着戏谑和掌控欲的、“阴暗面”自己的耳边。
这是她的“反击”,她的“骚扰”,她用以“回敬”那个一次次践踏她意志、操控她言语、试图将她彻底“同化”的、“阴暗面”的、冰冷而充满恶意的、“以毒攻毒”的策略。
效果……似乎不错。虽然“阴暗面”从未明确表示过“难受”或“屈服”,但林晓白能清晰地感觉到,每当这些充满了希特勒洗脑意图的、令人作呕的、粗暴的、精神噪音,如同最粘稠的污水般,涌入那片暗金色的、“精神之海”的核心区域时,王座上的那个“阴暗面”,总会产生一丝极其细微的、冰冷的、被打扰的、不悦的情绪波动。那波动很轻微,但足以让林晓白那冰冷的内心,泛起一丝近乎残忍的、报复性的、冰冷的快意。
“呵……彼此彼此。” 她偶尔会在意识深处,对着那无声的抗议或警告,回以一声同样冰冷的、短促的、带着嘲讽的、气音。她知道“阴暗面”能“听”到。这本身,就是这场无声战争的一部分。
然而,林晓白并未意识到,或者说,她刻意忽略了(或者,是被“阴暗面”的骚扰和对“噪音”的抵抗,分散了太多注意力)——她这种近乎“自虐”般的、将自己长时间、高频率、近距离暴露在希特勒那疯狂精神场和演讲“噪音”下的行为,除了用来“骚扰”“阴暗面”之外,在希特勒本人,以及周围那些时刻观察着“元首新晋红人”的、党卫军和纳粹高层眼中,究竟意味着什么。
在她看来,这只是冰冷的、报复性的、充满了算计的、“骚扰”“阴暗面”的策略。是无奈之下的、不那么“直接”的、精神层面的“反抗”。
但在希特勒,这个已经彻底陷入自身疯狂妄想、将一切“异常”都解读为“神国”启示和自身“领袖魅力”证明的、不可救药的偏执狂眼中——
这个来自东方的、神秘的、美丽的、强大的、能够“理解”和“共鸣”“神恩”力量的、被他亲自封为“完美使徒”的女人,正一次又一次地、主动地、出现在他发表“神圣”演讲、传播“伟大”思想的场合。她总是站在距离他最近、最能清晰感受到他“领袖魅力”和“神国”启示的、最“虔诚”的位置。她总是那样“专注”地、“平静”地“聆听”着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仿佛在接收着来自“神国”本身的、最直接的、最神圣的“启示”!她那冰冷的、仿佛能将一切疯狂都冻结的眼神,在希特勒看来,不是疏离和抵抗,而是“东方人特有的、深沉的、内敛的、对伟大真理的极致专注和领悟”!她那因为抵抗“噪音”和“阴暗面”骚扰而不得不维持的、近乎“绝对理性”的、冰冷平静的表情,在希特勒看来,是“超越了凡俗情感的、完全沉浸在神圣真理中的、圣徒般的表情”!
再加上之前,林晓白在“述职汇报”中,被“阴暗面”强行“浸染”而说出的、那些关于“与神国力量极致共鸣”、“灵魂满足”、“甘美琼浆”的、充满了主观沉迷感的描述(希特勒坚信那是林晓白的“真实感受”和“神启体验”),以及她成功“中和”了一处“神国裂隙”(希特勒认为是“神国”对她忠诚和能力的奖赏)的“功绩”……
在希特勒那早已扭曲、疯狂的逻辑中,一个清晰无比、不容置疑的、充满了“神启”和“宿命”意味的“事实”,形成了——
林晓白,这个来自东方的、完美的、承载着“神恩”力量的“使徒”,已经被他,阿道夫·希特勒,元首,新世界的缔造者,神国在人间的唯一代言人,那无与伦比的“领袖魅力”、充满真理的“神圣演讲”、以及他与“神国”之间的“神秘联系”,彻底折服、感召、并皈依了!她已经成为他最忠诚、最坚定、最能理解他伟大理想和神圣使命的、追随者!甚至是,某种意义上的、同类和先驱!
这个“发现”,让希特勒陷入了更加癫狂的、自我满足和自我神化的狂喜之中。还有什么,能比一个如此强大、如此特殊、如此“理解”“神国”力量的、来自遥远东方的“完美使徒”,被他的“魅力”和“真理”所折服,主动追随在他身边,成为他最忠诚的追随者和“神国”降临的见证者,更能证明他的“伟大”和“天命所归”呢?!
于是,一场“神圣”的、充满了希特勒个人狂想和“神启”意味的、荒唐到极致的“晋升”与“任命”,就在这疯狂的演讲之后,在这被暗红色光芒和集体癔症笼罩的、扭曲的“元首大厅”中,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元首“最高意志”的方式,被宣布了。
“……为了表彰你对帝国的无限忠诚!为了嘉奖你在传播神国荣光、清除异端裂隙、以及对伟大真理的深刻领悟和坚定追随中,所做出的、不可磨灭的、神圣的贡献!”
希特勒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和狂热,而变得更加尖锐、嘶哑,仿佛用尽了肺部的最后一丝空气。他枯瘦的手臂,猛地指向了站在阴影角落里、依旧面无表情、仿佛与周围狂热氛围格格不入的林晓白。
“我,阿道夫·希特勒,以德意志帝国元首、三军最高统帅、新秩序缔造者、神国意志在人间的代言人的名义,在此宣布——”
大厅内,瞬间死寂。所有狂热的高呼、疯狂的呓语,都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怀着怎样的心思,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站在阴影中、仿佛永远笼罩在一层冰冷迷雾中的、东方女人。
林晓白暗紫色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冰冷的、不祥的预感,如同细微的冰刺,悄然刺入了她那如同深潭般平静的心湖。但她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如同最精密的仪器,静静等待着“指令”的输入。
“擢升你,林晓白,为党卫军全国副总指挥!” 希特勒的声音,如同破锣,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疯狂的神圣感。
“全国副总指挥?!” 大厅中,瞬间响起了无法抑制的、压抑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党卫军全国副总指挥!这是仅次于希姆莱本人的、党卫军内部的第二号实权职位!是无数纳粹狂热分子、野心家梦寐以求的、掌握着生杀予夺大权的、恐怖的地位!竟然……授予了这个来历不明、甚至不是德意志人、几个月前还几乎无人知晓的、东方女人?!
“并,授予你陆军、空军、海军(名义上,此时海军已名存实亡) 上将军衔!” 希特勒的第二句话,如同又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死寂的大厅中,也砸在了林晓白那冰冷的心湖之上,激起了滔天骇浪!
上将!三军上将!这是德意志国防军(尽管此时已基本被党卫军架空)中,仅次于元帅的最高军衔!通常只授予战功卓著、资历深厚的、最顶尖的将领!而现在,它被授予了一个从未在国防军体系内担任过任何实际职务、甚至没有经历过正规军事院校培训的、东方女人!而且,是三军上将!这意味着,至少在名义上,她拥有了对陆、海、空三军的、最高级别的军事指挥权和影响力!尽管是名义上的,但这象征意义和潜在权力,已经大到无法想象!
“赐予你,仅次于我本人的、最高级别的、自由进出所有军事设施、研究机构、绝密档案库、以及……神恩计划核心区域的、特别通行权限!” 希特勒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如同重磅炸弹,在大厅中、在柏林权力金字塔的最顶端、在无数野心家和既得利益者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自由进出所有军事设施、研究机构、绝密档案库!这意味着,她几乎可以不受限制地接触帝国最核心的军事机密、科研数据和黑历史档案!而“神恩计划核心区域”的自由进出权限……这更是连许多党卫军高层和“神恩计划”的核心科学家,都未必拥有的、最高级别的机密权限!这意味着,希特勒将她视为了“神恩计划”最核心的、最信任的成员之一!甚至可能……是“神国”在人间的、某种意义上的、“代行者”或“监督者”?!
“以及,组建和直接指挥一支,独立于现有党卫军和国防军体系之外的、直属你个人、只听命于我和你的、 ‘神选近卫’ 部队的权力!” 希特勒的最后一项任命,如同为这场疯狂的晋升,盖上了最后的、不容置疑的、疯狂印记。
独立的、直属个人的、只听命于元首和她本人的、“神选近卫”部队?!这简直是国中之国,军中之军!这意味着,林晓白在已经获得了党卫军二号实权职位、三军上将军衔、最高级别通行权限的基础上,又获得了一支完全由她掌控的、不受任何现有体制制约的、私人武装力量!这支力量的规模、装备、人员构成(很可能从“神恩计划”的“成功”实验体或最狂热的党卫军中挑选),将完全由她(和希特勒)决定!这无异于在纳粹德国这台已经疯狂的战车上,又增加了一个完全独立、只对元首和这个东方女人负责的、更加不可控的、恐怖引擎!
疯狂。极致的疯狂。不可理喻的疯狂。
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希特勒那因为过度兴奋而发出的、粗重的喘息声,以及暗红色能量流动时发出的、如同血液流淌般的、细微的、亵渎的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林晓白。有难以置信的震惊,有无法掩饰的嫉妒和怨毒,有深深的恐惧和不安,有狂热的崇拜和期待,也有冰冷的、如同毒蛇般的算计。
而林晓白——
她站在那里,暗紫色的眼眸,依旧平静地注视着前方。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那冰冷平静的外表下,她的意识深处,仿佛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毁灭性的、精神海啸。
党卫军全国副总指挥?三军上将?最高级别通行权限?独立私军“神选近卫”?!
这……是什么?!
荒谬。极致的荒谬。超出任何逻辑、任何算计、任何理性思考范畴的、纯粹的、疯狂的荒谬!
她只是想利用“噪音”骚扰“阴暗面”!她只是被迫站在这疯子身边,忍受着那令人作呕的演讲和精神污染!她从未想过,也从未料到,这种冰冷、被动、甚至带着报复意味的“忍受”和“骚扰”行为,在希特勒那彻底疯狂的逻辑和偏执妄想中,竟然会被解读为“最忠诚的追随”和“最深刻的理解”,并因此,将她推上如此一个……烫手的、疯狂的、随时可能将她炸得粉身碎骨的、权力巅峰和风暴中心?!
这已经超出了“意外”,超出了“算计失误”。
这简直是……一场由疯狂本身导演的、最荒诞不经的、黑色喜剧!而她,莫名其妙地,成为了这场喜剧中,最核心、也最危险的、那个“被迫”登上王座的、小丑!
一股冰冷的、混合了荒谬、错愕、警惕,以及一丝几乎要冲破理智防线的、想要放声大笑(或者怒吼)的冲动,在她冰冷的心湖深处,剧烈地翻腾着。
而就在这时,那个慵懒的、带着戏谑和毫不掩饰的、看戏般愉悦的声音,如同等待已久的、最恶劣的旁白,再次在她意识最深处,响起了:
“啧啧啧~全国副总指挥?三军上将?最高权限?私军?我的‘另一半’,你这是……一步登天了呢~”
“阴暗面”的声音,似乎完全不受那些希特勒洗脑“噪音”的影响(或者,她已经找到了某种“过滤”或“无视”的方式),反而带着一种发现了极其“有趣”戏剧的、浓浓的愉悦和恶趣味:
“看来,那个可怜的疯子,真的把你当成他最虔诚、最理解他、最被他‘魅力’折服的‘小信徒’了呢~看看他看你的眼神,啧啧,那简直就像在看一件他亲自发掘、亲自雕琢、最能证明他‘伟大’和‘神性’的、最完美的艺术品~哦,不,或许比艺术品更‘亲密’,更像是……同类?先驱?他在人间的、完美映照?嘻嘻~”
“阴暗面”发出一阵低低的、充满了愉悦和恶趣味的轻笑,仿佛在欣赏着一出荒诞到极致、却又精彩纷呈的、戏剧的高潮。
“而且,看下面那些人的表情~嫉妒的,恐惧的,算计的,狂热的……啊,真是人间百态,尽收眼底呢~我的‘另一半’,你这次,可是真的,玩大了哦~♪”
最后一个“哦”字,依旧带着那令人极度不适的、甜蜜而危险的尾音“♪”,但这一次,这尾音中,除了恶趣味,似乎还夹杂了一丝淡淡的、冰冷的、幸灾乐祸,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本我”即将面临的、更加复杂、更加危险处境的、期待?
林晓白没有回应“阴暗面”。她甚至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情,去回应“阴暗面”这充满了恶趣味的、看戏般的“点评”。
她的全部心神,都被眼前这荒谬绝伦、却又真实发生的、将她瞬间推到权力和风暴顶点的、疯狂“任命”,冲击得近乎一片空白。
希特勒那因为极度兴奋和狂热而扭曲、嘶哑的声音,还在继续,宣布着一些具体的、关于授衔仪式、制服、徽章、权限生效程序等繁琐细节。大厅中,响起了稀稀拉拉、但迅速变得整齐、狂热的掌声和“万岁”的呼声。无数道含义复杂的目光,如同实质的箭矢,钉在她的身上。
而林晓白,只是站在原地,暗紫色的眼眸深处,那两点暗红色的符文印记,在无人察觉的、最深的瞳孔阴影中,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闪烁着冰冷而混乱的光芒。
她几乎是凭借着一丝残存的、近乎本能的、冰冷的、如同机械般的意志力,强迫自己,维持着那挺拔的、冰冷的、如同标枪般的站姿。强迫自己,在几名满脸狂热、眼神深处却藏着嫉妒和恐惧的、穿着笔挺黑色制服的党卫军高级军官的引导下,如同一个精致的人偶,一步步走上前,接受那象征着党卫军全国副总指挥权力的、镶着骷髅与橡叶的、沉甸甸的黑色权杖,以及那代表三军上将军衔的、金光闪闪(在暗红光芒下显得格外诡异)、带着“卍”字符和鹰徽的、肩章与领章。
冰冷、坚硬、带着金属特有凉意的权杖和肩章,被佩戴在她的肩上,握在她的手中。那触感,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灵魂都在颤抖。
但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将一切都冻结的、冰冷的平静。不,那已经不是平静。那是……一种近乎呆滞的、被荒谬现实冲击到暂时失去所有情绪反应的、空白。
她几乎是呆滞地、如同梦游般、走完了整个授衔、受权、宣誓(宣誓词她根本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大概是某种对元首和帝国效忠的、疯狂的呓语)的流程。
直到一切“仪式”结束,直到希特勒用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充满“期待”和“赏识”地、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依旧那么用力),直到她在无数含义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如同一个真正的、被授予了无上权柄的、新晋的、恐怖的党卫军全国副总指挥兼三军上将那样,转身,迈着依旧冰冷、但似乎有些虚浮的脚步,离开那疯狂、扭曲、被暗红色光芒笼罩的、如同地狱祭坛般的“元首大厅”时——
一股冰冷的、混合了极致荒谬、错愕、警惕,以及一丝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名为“事情完全失控了”的、寒意的洪流,才如同迟来的海啸,彻底淹没了她那因为过度冲击而暂时“空白”的意识。
“这…这也行……?”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微不可闻的、带着浓重荒谬感和一丝茫然呆滞的、近乎自言自语的气音,从她那苍白、优美、此刻却显得有些僵硬的唇间,逸了出来。
这不是对“阴暗面”的回应。这甚至不是一句完整的话。
这只是她那被荒谬现实冲击到近乎死机、又被冰冷寒意重新激活的、理智核心,在面对这完全超出任何逻辑、任何算计、任何理性预期之外的、疯狂发展时,发出的、最本能、最茫然、也最……无力的、一声呻吟。
这……也行?
这他妈……也行?!
她只是想骚扰一下“阴暗面”啊!怎么就把自己骚扰成了党卫军的二号人物、三军上将、还拥有了私人武装和最高权限?!
这盘棋……从“阴暗面”出现、从她吞噬“地狱之门”、从她被迫返回柏林、从她用希特勒的“噪音”去骚扰“阴暗面”开始……似乎,就彻底、完全、朝着一个她根本无法预料、也无法控制的、疯狂的、荒谬的、危险到极致的深渊,一路滑落,而且,还在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加速坠落!
冰冷。刺骨的冰冷。以及,一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都要迫近的、名为“失控”的巨大恐惧和寒意,如同最沉重的枷锁,死死地,扼住了她的咽喉。
她握着那冰冷、沉重的、象征无上权柄的黑色权杖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肩上的金色上将军衔,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冰冷、诡异、如同枷锁般的光芒。
而她的意识深处,那暗金色的、冰冷的、“精神之海”中,王座上的“阴暗面”,似乎发出了一声更加愉悦、更加充满了恶趣味和期待的、无声的轻笑。
游戏,似乎……越来越有趣了呢,我亲爱的,另一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