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空间的执政官私下见过铁手的信使。”——青铜时代的码头“无意”听到的。

“龙腾世纪准备趁乱抢我们的渔场。”——文明火炬的食堂里“不小心”说漏的。

“终极规律两头下注，谁赢跟谁。”——未来复兴码头时“随口”说的。

没有人知道谣言从哪儿来。但所有人都开始互相猜忌。

蓝色空间把守卫从浮桥调回本部，防止“有人趁乱偷袭”。龙腾世纪加强了渔场方向的巡逻，把原本用于防御万有引力的兵力分走了一半。终极规律的执政官公开表态“支持和平统一”，但私下派人去接触铁手。

六家没有形成统一防御。他们在各自为战。

而适配者们，正在成为这场混乱中最尴尬的存在。

适配者领导们在一起商量，小吴从北边跑回来，额头上全是汗，压低声音：“蓝色空间的人刚才来我们棚里，说要抽十个人去守东边的弹药库。”

“你答应了？”

“我说要考虑一下。他们脸色很难看，说‘外来者就是靠不住’。”

赵磊没有说话。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了。各家船队都在拉壮丁——不是请求，是命令。适配者在他们眼里，就是没有船、没有旗、没有根的海上浮萍，可以随意驱使的工具。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一个词——不安。

“他们不信任我们。”小吴说，“但又要用我们。用完了，谁知道会怎样？”

赵磊想了一下。“各位，听我说几句。”

人群安静下来。

“现在六家之间的火药味已经很浓了。万有引力随时可能打过来。他们缺人手，所以盯上了我们。但你们也看到了，他们只把我们当消耗品——守弹药库、修船坞、站岗放哨，全是高风险低回报的活。”

一个穿深色卫衣的年轻人低声问：“那怎么办？不听他们的，我们现在就会被收拾。”

“听。”赵磊说，“但不白听。”

他环顾四周。

“每家抽我们的人，我们可以去。但有一个条件——我们的人要集中编队，不拆散，不接受单独调遣。我们集中在一起，就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分散到各家，就是任人宰割的散沙。”

有人点头。有人皱眉。

“他们会同意吗？”小吴问。

“他们现在缺人手，没得选。”赵磊说，“而且，我们可以加一条——我们只负责防御，不参与进攻。不打自己人。”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分头去谈。每家都派两个人去，态度要好，但不能让步。谈不拢就拖，拖到他们没时间跟我们耗。”

人群散开。

谈判并不是特别顺利，对方并不傻，不让适配者抱团，不过目前双方没有明确翻脸，适配者们恭顺表示会参与战斗。

就这样大部分僵持住了。他们估计想等收拾完万有引力再回头解决适配者们。

晚上，适配者们聚一起。

“你们说，我们真的能信杰克吗？”一个年轻适配者低声问。

“不信他，你信谁？”另一个人反问。

“我不是不信他。我是怕……我们被他当枪使。”

“那又怎样？”小吴说，“至少他带着我们活到了现在。”

“现在才第四天。”老钟说，“还有三天。谁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安静了几秒。

赵磊蹲在哨棚外面，背靠着铁皮墙，把里面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他没有进去解释。有些事，解释没用。只能靠做。而且只要抓住首脑，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环上的时间。

还有不到一天。

万有引力就要来了。

第五天夜间，海面上炸开三支火箭。红色的火光在灰黑色的天幕上格外刺眼。

万有引力来了。

十几艘快速突击船从东边的海雾中冲出，弩炮齐发，火油罐砸在蓝色空间平台的边缘，火焰窜起几米高。铁手亲自带队，目标明确——几家执政官的住处。

蓝色空间有防备，但兵力分散。龙腾世纪没有来支援——他们在担心渔场。青铜时代想支援，但被终极规律的人拦住了——“谁知道是不是调虎离山？”

混战爆发。

赵磊蹲在东区一座废弃的哨棚里，聚集的人，分成五组，每组都有明确的任务。

“一组，去蓝色空间。二组，青铜时代。三组，文明火炬。四组，未来复兴。五组，跟我去龙腾世纪。”

他看了一眼手环上的时间。“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再动。别冲在前面，别让人认出你们是适配者。目标是控制领袖，不是杀人。”

“收到。”手环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回复。

战斗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弩箭、火油、刀剑、拳头——六家的平台成了修罗场。他观察着战场，通过身边人传达指令。

“一组，蓝色空间执政官在东边仓库，从后面绕过去。”

“二组，青铜时代代表受伤了，在医疗帐篷，动作快。”

“三组，文明火炬的老头躲在议事厅桌子底下，别吓着他。”

“四组，老太太在仓库里，带两个人去，别动粗。”

“五组，跟我走。”

龙腾世纪的首领是最难搞的一个。他带着十几个亲信守在议事厅里，门窗紧闭，谁也不让进。赵磊没有硬闯。他让五组的适配者在议事厅外面制造混乱——砸了几个油桶，点燃一堆木柴，浓烟滚滚。首领以为有人放火，带着人冲出来，被赵磊的麻痹针放倒。

凌晨，天快亮了。

七家平台满目疮痍。火焰在几处残骸上还在烧，发出噼啪的声响。

赵磊站在未来复兴的议事厅里。面前是被控制住的七家领袖。

所有人都看着赵磊。

铁手抬起头，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你他妈到底是谁？”

赵磊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

“一个不想再看到流血的人。”他说，“你输了。不是输给我，是输给你的贪婪。”

铁手还想说什么，赵磊已经站起来，转向其他人。

“各位，我不是来杀你们的。也不是来当盟主的。”

他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开到画着表格的那一页。

“你们的诉求，我记下来了。蓝色空间要盟主之名，青铜时代要贸易主导权，文明火炬要生存保障，龙腾世纪要独立，终极规律要好处，未来复兴要安稳。万有引力……”他看了一眼铁手，“要征服。”

他合上笔记本。

“这些诉求，有些能同时满足，有些不能。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你们再打下去，谁也活不了。浮岛在下沉，你们自己也知道。盐渍线每天都在涨，再过几个月，这座浮岛就会沉到海里去。”

没有人说话。

“我有一个方案。”赵磊说，“不是盟主制，不是谁吃掉谁。是一个所有人都能活下去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