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执行了。

在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里,东线“狼口”地区那片混合了沼泽和丘陵的无人地带,开始发生一系列不引人注目、却又足以引起前沿侦察兵警觉的“异常”。

先是微弱的、不稳定的能量读数,如同紊乱的心电图,在苏军和德军双方的简易探测设备上,断断续续地闪现。接着,是零星游荡的、形态各异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转变者”和更低等的、被“污染”扭曲的生物,仿佛被无形的磁石吸引,从周围的森林、废墟、甚至地底,蹒跚着、爬行着、向着那片区域汇聚。它们的行动杂乱无章,互相之间甚至会发生短暂的、本能的撕咬和争斗,但总体趋势,是向着“狼口”方向,缓慢而持续地集中。

苏军的前沿哨所和侦察分队报告了这些异常,但并未引起最高层的过度警觉。在东线这片被“污染”和怪物肆虐的土地上,类似的、小规模的、区域性能量扰动和怪物聚集并不罕见,通常被解释为“污染”源的残留波动,或是某种未知的、混乱的能量对流。朱可夫元帅的指挥部在接到报告后,只是例行加强了“狼口”结合部地段的警戒,并提醒前沿部队注意防范可能的、小规模的怪物袭扰,并未将其与更大规模的军事行动联系起来。毕竟,在苏军高层的认知(以及朱可夫与曼施坦因脆弱的默契下),德军此刻应该正焦头烂额地应付柏林那些“新力量”带来的内部混乱和失控风险,不太可能主动发起大规模的、有组织的军事行动,尤其是使用这种敌我不分、难以控制的“怪物”作为主攻手段。

曼施坦因的司令部也同样“适时”地、通过“可靠”渠道,向朱可夫的指挥部“通报”了己方前沿监测到的、类似的、令人不安的能量聚集和怪物异动迹象,语气中充满了担忧和“困惑”,暗示这可能是柏林那些疯子留下的、不受控制的、定时炸弹式的“最终解决方案”的一部分,正在东线悄然发酵。这进一步“印证”了苏军的观察,也巧妙地将德军的“嫌疑”洗清,将事件定性为一次“双方共同面临的、来自柏林的、不可控的灾难性威胁”。

四十八小时后的凌晨三点。夜色如墨,血月当空。东线的寒冷空气仿佛凝固,只有远处零星传来的、不知是炮火还是怪物嘶鸣的、令人不安的声响。

“狼口”地区,那片被刻意“诱导”和“集结”了数百个深度“转变”怪物的沼泽丘陵地带,死一般的寂静。但这寂静,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蕴含着令人心悸的、疯狂的能量暗流。

然后,引爆的时刻到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目的闪光。只有一声低沉到几乎无法被人类听觉捕捉的、仿佛源自灵魂层面的、尖锐的嗡鸣,从“狼口”结合部某个预设的、极其隐蔽的点位,猛地爆发开来!那声音,直接作用于所有聚集在此的、深度“转变”怪物的疯狂意识最深处,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点燃了它们体内那早已沸腾到极致的、对血肉、对能量、对毁灭的、最原始、最暴戾的渴望!

与此同时,在苏军结合部那看似坚固、实则因复杂地形和“默契”而相对薄弱的防线上,一道极其微弱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暗紫色的能量屏障,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短暂的缝隙。从这缝隙中,泄露出一丝更加浓郁、更加精纯、更加“诱人”的、混合了生命能量和“污染”本源的、如同毒药般甜美的“气味”。

双重刺激之下——

“吼——!!!”

“嗷——!!!”

“嘶——!!!”

数百个压抑已久的、疯狂的、非人的嘶吼声,如同火山喷发,在死寂的“狼口”地区,猛地炸响!紧接着,大地开始震颤!无数扭曲、狰狞、散发着暗红光芒、流淌着粘稠液体的身影,如同决堤的、污秽的、由血肉和疯狂构成的黑色洪流,从沼泽、从丘陵、从地缝、从四面八方,向着那道刚刚出现的、散发着“美味”气息的能量缝隙,向着其后那片灯火通明、充满了鲜活生命气息的苏军防线,发起了歇斯底里的、完全不计代价的、毁灭性的冲击!

冲击,开始了。

苏军前沿哨兵惊恐的呼喊声,被瞬间淹没在怪物的嘶吼和沉重的奔跑、踩踏声中。照明弹仓惶升起,惨白的光芒照亮了如同噩梦般涌来的、无边无际的、扭曲身影的海洋。机枪的咆哮、步枪的射击、手榴弹的爆炸,瞬间响成一片,试图阻挡这突如其来的、超乎想象的恐怖狂潮。

但,没有用。

这些被“诱导”而来的怪物,本身就是“污染”侵蚀下的、最狂暴、最悍不畏死的个体。子弹打在它们身上,除非命中要害,否则只能让它们更加疯狂。手榴弹的破片和冲击波,只能将靠前的怪物撕碎,但更多的怪物踩着同伴的残骸,继续涌上。更可怕的是,那些“精英”个体,那些拥有远程能量攻击、或能喷吐腐蚀粘液、或能短暂钻地、或体型异常庞大的怪物,给苏军的防线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能量束击穿了土木工事,粘液融化了钢铁和血肉,钻地怪物从意想不到的地方冒出,将士兵拖入地底……

短短几分钟,苏军结合部那道看似坚固的防线,就被这股疯狂、混乱、但又似乎隐约带着某种“聚焦”方向的怪物狂潮,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巨大的、鲜血淋漓的缺口!惨叫声、爆炸声、建筑物倒塌声、金属扭曲声、怪物咀嚼和吞咽声……混合成一首令人灵魂颤栗的、地狱的协奏曲。暗红色的、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污染”能量,随着怪物的肆虐和死亡,迅速在缺口区域弥漫、扩散,形成了一片短时间无法通行的、充满了死亡和疯狂的“绝地”。

冲击,如同计划的那样,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造成的破坏,甚至比林晓白预估的更加惨烈。苏军一个加强连的前沿阵地被彻底摧毁,伤亡惨重。冲击波甚至一度逼近了朱可夫临时指挥所外围的最后一道警戒线,引发了指挥部内部的极大混乱和恐慌。朱可夫元帅本人被迫紧急转移,指挥部通讯一度中断。

与此同时,在冲击爆发的几乎同一时间,曼施坦因的前沿部队,也“恰如其分”地、“英勇顽强”地、“损失惨重”地,击退了另一股(被林晓白刻意引导过去的、小规模的、零星的)怪物对己方防线的“袭扰”。炮火连天,喊杀震地,仿佛真的在与可怕的敌人进行殊死搏斗。随后,曼施坦因立刻、再次、通过最紧急、最隐秘的渠道,向朱可夫的指挥部(在通讯恢复后)发出了措辞“震惊”、“愤怒”、“恐惧”、充满了“对局势彻底失控的忧虑”和“对柏林疯子们同归于尽阴谋的强烈谴责”的紧急通报,并“建议”双方立刻进行最高级别的紧急磋商,共同应对这“来自柏林的、对所有人的、无差别的、毁灭性威胁”。

计划,似乎成功了。而且,由于怪物冲击的烈度和造成的破坏远超预期,其“说服力”甚至可能比预想的更强。东线的天平,似乎正在向着曼施坦因和林晓白所期望的、“暂时僵持”、“共同应对威胁”、“避免更大灾难”的方向倾斜。

然而,就在怪物冲击逐渐平息,苏军和德军都在混乱中竭力收拢部队、评估损失、并开始那充满猜疑和恐惧的、“紧急磋商”的前奏时——

异变,再生。

这一次的异变,并非来自战场,也并非来自柏林。而是来自……更东方,那片刚刚被怪物狂潮肆虐、留下了无数苏军士兵尸体、弥漫着浓郁血腥和绝望、以及“污染”能量的、代号“狼口”的、无人沼泽丘陵地带的……更深处。

一片远离主战场、原本寂静无声的、被血月光芒笼罩的、古老的白桦林深处。

那里,地面开始无声地隆起、龟裂。一股远比之前怪物冲击时更加庞大、更加古老、更加污秽、充满了无尽痛苦、憎恨、疯狂、以及……某种“被唤醒”的、亵渎神智的意志的、暗红色的、粘稠如血的、浓郁到几乎要液化的能量,如同喷发的火山熔岩,从地底深处,缓缓地、不可阻挡地,涌了出来!

这股能量,并非简单的“污染”。它似乎带着某种“意识”,某种“记忆”,某种对“大规模死亡”、“极端痛苦”、“绝望哀嚎”的……“渴求”和“共鸣”。苏军士兵临死前的恐惧、德军士兵(包括那些被“诱导”的、死去的“转变者”)的疯狂、这片土地在战争中承受的无数苦难和死亡……所有这些负面情绪和生命能量的骤然、集中、惨烈的爆发,仿佛达到了某个临界点,或者说,符合了某个古老、邪恶、沉睡于此的存在的……“唤醒”条件。

嗡——!!!

一声低沉、浑厚、仿佛来自九幽之下、又像是整个世界都在痛苦呻吟的、令人灵魂都感到撕裂的嗡鸣,猛地从那片白桦林深处爆发开来!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瞬间传遍了整个“狼口”地区,甚至隐隐传到了更远的、苏军和德军的指挥部。

紧接着,在那片白桦林的中心,地面彻底裂开,一个巨大的、暗红色的、由蠕动的血肉、扭曲的骨骼、闪烁着疯狂光芒的符文、以及无数痛苦挣扎灵魂虚影构成的、令人作呕的、亵渎的、不规则的、如同某种巨大生物腐烂内脏般的……

“门”的雏形,或者说,一扇“小型”的、“新”的、被“意外”唤醒的“地狱之门”,缓缓地、艰难地、但无比真实地,从地底“生长”了出来!

这扇“门”虽然规模远不及柏林上空那扇,但散发出的邪恶、疯狂、污秽气息,却更加“原始”,更加“集中”,更加……充满了对生命的、贪婪的、毫不掩饰的恶意。它仿佛是一个活着的、饥饿的、刚刚从漫长沉睡中被“血祭”惊醒的、古老的怪物,正张开它那由血肉和疯狂构成的、无形的“口器”,贪婪地、急不可耐地,想要吞噬周围的一切生命和能量,想要将这片区域,彻底变成它永久的、血腥的巢穴。

“地狱之门”的雏形出现的瞬间,整个“狼口”地区,无论是正在收拢残兵、抢救伤员的苏军,还是正在“激烈防御”、实则暗中观察的德军,甚至是那些残存的、零星的、尚未死去的怪物,全都感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本能的、无法言喻的恐惧和战栗!仿佛有什么更加恐怖、更加不可名状、更加亵渎的存在,正在降临。

而此刻,正隐蔽在“狼口”地区边缘、一处地势较高的、可以俯瞰整个战场的、被炮火削平了树冠的土坡上,如同幽灵般静静观察着这一切的林晓白——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

暗紫色的眼眸,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瞳孔深处,那暗红色的、如同符文般的印记,以前所未有的亮度,骤然亮起!疯狂地闪烁、旋转,仿佛要挣脱她眼眸的束缚,破体而出!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极致的渴望、贪婪、暴食、以及某种更深层的、仿佛源自血脉本源的、冰冷的、非人的“愉悦”和“兴奋”的洪流,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在她体内轰然爆发!比她之前吞噬那架“血肉战机”时,强烈了十倍、百倍!甚至比她刚刚获得“权能”碎片、力量完全解放时,更加汹涌,更加……难以抗拒!

喉咙深处,传来一阵无法压抑的、剧烈的、仿佛有火焰在灼烧的干渴。口腔中,那对尖锐的犬齿,不受控制地疯狂生长、变长、变得更加锋利、森白,几乎要刺破她的下唇。她能清晰地“闻”到,从那扇刚刚“苏醒”的、小型“地狱之门”的方向,传来的、那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甘美无比的、充满了精纯“污染”本源、疯狂意志、以及无数生命痛苦哀嚎凝结而成的、黑暗的、亵渎的、但又对她那黑暗血脉和“权能”碎片而言,充满了致命诱惑的……“香气”。

那不仅仅是“能量”。那是……“补品”。是“美食”。是能让她体内那蠢蠢欲动的、源自“门”后同源力量的、黑暗的、嗜血的本能,得到极大满足、甚至可能再次产生“进化”或“质变”的……“珍馐”!

“咕噜……”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她耳边却如同惊雷的、喉咙滚动、吞咽口水的声响,不受控制地从她唇间逸出。她的身体,因为那极致的渴望和强行压制的痛苦,而微微颤抖起来。暗紫色的眼眸,此刻几乎完全被那两点疯狂闪烁的、暗红色的符文印记所占据,散发出冰冷、妖异、充满了掠食者气息的光芒。

这扇新出现的、“小型”的、似乎因为“狼口”地区的惨烈死亡和负面情绪爆发而被“意外”唤醒的“地狱之门”……其本质,似乎更加“纯粹”,更加“弱小”(相对于柏林那扇),但也因此,其散发出的、“无主”的、精纯的“污染”本源和疯狂意志,对此刻的林晓白而言,诱惑力……难以想象。

而且,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扇“门”似乎还处于“新生”的、“脆弱”的阶段,尚未完全稳定,与这个世界的“连接”还不稳固,其内部蕴含的、那古老而污秽的“意志”,也似乎因为刚刚被“唤醒”而显得有些“茫然”和“混乱”。

机会。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不是摧毁它。而是……吞噬它。趁着它“弱小”、“新生”、“不稳定”,趁着它尚未完全“长成”、尚未与柏林那扇“主门”建立稳定联系、尚未被希特勒或其他存在掌控之前……将它,连同其内部那精纯的、无主的、“美味”的黑暗本源,彻底……据为己有!

这个念头,如同魔鬼的低语,在她脑海中疯狂回响,与她体内那汹涌澎湃的嗜血本能和黑暗渴望,产生了强烈的共鸣。理智的堤坝,在这双重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林晓白那远超常人的、冰冷的意志,依旧如同最坚硬的寒冰,死死地压制着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疯狂欲望。她的脑海中,数据流的光芒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闪烁、计算、分析——

风险:吞噬一扇“地狱之门”(即使是小型的),其能量层级和蕴含的疯狂意志,远超之前的“血肉战机”和“门”的崩溃碎片。极有可能导致自身“权能”失控、“转化”加剧、甚至被“门”后的古老意志反向侵蚀、同化,彻底沦为只知道吞噬和毁灭的怪物。

收益:庞大的、精纯的、无主的黑暗本源力量。可能进一步强化身体、精神、以及“权能”碎片。可能获得对这扇“门”及其可能连接的、更深层“污染”源的部分“控制权”或“理解”。可能找到更快压制、甚至反向控制体内嗜血本能的方法。可能……获得足以对抗柏林那扇“主门”及其背后存在的、更强大的力量筹码。

时机:现在。这扇“门”刚刚苏醒,最脆弱,也最“美味”。一旦等它稳定下来,或者被柏林察觉、建立联系,机会将转瞬即逝。

抉择,几乎在瞬间完成。

冰冷的、近乎绝对理性的计算,压倒了最后的迟疑和风险预警。对力量的渴望,对摆脱失控风险的迫切,以及对这“送到嘴边”的“美食”的本能贪欲,最终占据了上风。

干。

林晓白暗紫色的(或者说,此刻已近乎完全被暗红光芒占据的)眼眸,猛地锁定了白桦林深处,那扇正在缓缓蠕动、生长、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暗红色的、亵渎的“地狱之门”。

她的身影,从土坡上,消失了。

不是高速移动。而是……如同融入了阴影,又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弹射”了出去。深色的斗篷在身后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她以一种近乎违反物理定律的速度和轨迹,穿越了混乱的战场边缘,避开了零星游荡的怪物和惊慌失措的士兵,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像猎食的夜枭,笔直地、决绝地,冲向了那片被诡异暗红光芒笼罩的、散发着致命诱惑的白桦林!

几个呼吸间,她已经站在了那扇刚刚“破土而出”、不过三四米高、但散发出的邪恶气息却令周围树木都迅速枯萎、腐朽的、暗红色的、由血肉和疯狂符文构成的、不断蠕动的“地狱之门”前。

近距离观看,这扇“门”更加令人作呕,也更加……“鲜活”。构成其框架的,仿佛真的是某种巨大生物被剥了皮、仍在跳动的内脏和骨骼,表面覆盖着粘稠的、不断滴落的、暗红色的、散发着甜腻腥气的粘液。无数的、细小的、扭曲的、充满痛苦表情的灵魂虚影,如同被囚禁的萤火虫,在那些血肉和符文的缝隙间挣扎、哀嚎。“门”的中心,是一个不断旋转的、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红色的漩涡,散发出那令林晓白几乎失控的、浓郁“香气”。

似乎是察觉到了林晓白的靠近,这扇刚刚“苏醒”、似乎还带着一丝“茫然”的“地狱之门”,猛地“颤抖”了一下!构成其躯体的血肉剧烈蠕动,那些挣扎的灵魂虚影发出更加凄厉的哀嚎。一股充满了警惕、敌意、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仿佛低等生物遇到了天敌般的、本能的“恐惧”的、混乱的意志波动,从“门”的深处散发出来,如同无形的触手,扫向林晓白。

它在“害怕”?一扇“地狱之门”,在害怕?

这个发现,让林晓白那被嗜血欲望和黑暗渴望充斥的、近乎燃烧的意识,感到了一丝冰冷的、近乎“愉悦”的奇异感。看来,她体内的“权能”碎片,以及她这具被“病毒”改造、与“门”后力量同源的血脉,对于这种“新生”、“弱小”、“无主”的“门”,似乎拥有着某种位格上的……“压制”?

这个念头,如同催化剂,让她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她不再犹豫。也不再压制。

站在那扇散发着恐惧波动的、蠕动的、暗红色的“地狱之门”前,林晓白缓缓地、优雅地,抬起了双手,摘下了头上的兜帽。

苍白、完美、冰冷得不似人类的脸庞,完全暴露在血月那妖异的光芒,以及“门”散发出的、暗红色的、亵渎的光晕之下。暗紫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在她身后微微飘拂。那双几乎完全被暗红色符文印记占据、闪烁着冰冷妖异光芒的眼眸,平静地、却又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掠食者般的、冰冷的“欣赏”,注视着眼前这扇不断“颤抖”、散发出恐惧波动的“门”。

然后,她微微侧了侧头,动作轻柔,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中世纪贵族享用晚餐前的、优雅而致命的“仪式感”。

她缓缓地,张开了嘴。

那对早已变得修长、锋利、闪烁着森白寒光的犬齿,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在暗红光芒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冷光。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一股无形的、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吞噬一切的、纯粹的“吞噬”意志,混合着她体内那沸腾的黑暗血脉和“权能”碎片的力量,如同一个不断扩大的、无形的黑洞,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将整扇“地狱之门”,连同其周围那片被“污染”的空间,彻底笼罩!

紧接着,她的身影,动了。

不是扑击,不是撞击。而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亵渎、更加……充满“美感”的、仿佛舞蹈般的动作。

她优雅地、轻盈地向前迈出一步,身体微微前倾,如同情人间的低语,又像毒蛇发动致命一击前的蓄势。然后,她猛地抬起头,那双闪烁着暗红符文的眼眸,死死锁定“门”中心那个不断旋转的、暗红色的、仿佛“咽喉”般的漩涡。

她的身体,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模糊的残影,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和角度,瞬间跨越了最后数米的距离——

然后,她张开的、布满了森白利齿的嘴,如同最精准的捕兽夹,又像优雅的血族亲吻恋人的脖颈——

优雅,而致命地,狠狠地——

“咬”在了,那扇“地狱之门”中心,那个不断旋转的、暗红色的、散发着浓郁“香气”和混乱意志的、仿佛是这扇“门”最核心、最脆弱、也最“美味”的——“咽喉”位置!

嗤——!!!

没有血肉被撕裂的声音。只有一声仿佛烧红的烙铁插入冰水、又像是空间本身被强行“**”、撕裂的、令人牙酸的、尖锐到极致的、直刺灵魂的诡异声响!

“地狱之门”那不断蠕动的、由血肉和疯狂符文构成的躯体,猛地僵住了!紧接着,是更加剧烈、更加疯狂、充满了极致痛苦和……无法形容的、人性化的、深入骨髓的恐惧的、颤抖和抽搐!

“门”中心那个被林晓白“咬”住的、暗红色的漩涡,瞬间剧烈地扭曲、变形、收缩!仿佛一个被扼住了喉咙的、拥有感知的、活着的生物,正在经历着最可怕的、被“吞噬”的痛苦和恐惧!无数细小的、痛苦的灵魂虚影发出刺耳的尖啸,从“门”的缝隙中疯狂涌出,然后又瞬间被林晓白身上散发出的、那无形的、冰冷的“吞噬”力场,撕碎、吸收、化为精纯的能量,涌入她的体内。

更加浓郁、更加精纯、带着“门”后那古老、污秽、疯狂、但又充满了无穷黑暗力量的、本源的、暗红色的、粘稠如血的能量流,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林晓白“咬”住的“咽喉”,疯狂地涌入她的口腔,涌入她的喉咙,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呜……呃……!!!”

林晓白的身体,猛地绷紧!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混合了极致痛苦、舒爽、以及某种非人快感的、低沉的呻吟。她的眼睛,完全变成了两团燃烧的、暗红色的、疯狂旋转的旋涡!皮肤下,那些暗红色的纹路以前所未有的亮度浮现、蔓延,仿佛有滚烫的岩浆在她血管中奔流!背后的肩胛骨位置,传来更加剧烈的、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撕裂的剧痛,那对暗紫色的蝠翼的虚影,若隐若现,似乎要再次不受控制地挣脱束缚,破体而出!

吞噬!吞噬!吞噬这扇“门”!吞噬它的力量!吞噬它的本源!吞噬它的一切!

嗜血的欲望,黑暗的渴望,对力量的贪婪,在这前所未有的、庞大的、精纯的黑暗本源能量的灌溉下,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理智的堤坝,在这狂暴的洪流冲击下,岌岌可危,发出了最后的、不堪重负的崩裂声!

而那扇被“咬”住咽喉的“地狱之门”,其反应,则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它不再仅仅是“颤抖”和“抽搐”。它开始……“挣扎”。如同一个拥有智慧、感知到致命威胁、正在被活生生“吃掉”的、活着的、巨大的、扭曲的、亵渎的……“生物”。

构成“门”框架的血肉,疯狂地蠕动、扭曲,试图将“咬”在自己“咽喉”上的“掠食者”推开、撕碎。那些痛苦的灵魂虚影,凝聚成一道道暗红色的、充满怨毒和疯狂的冲击,撞向林晓白。甚至,从“门”深处,那暗红色的漩涡中,传来了一阵阵低沉、混乱、但充满了无法形容的、极致的、人性化的恐惧和哀求的、仿佛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的、精神层面的、断断续续的、嘶哑的“尖啸”和“低语”:

“……不……要……”

“……放……过……”

“……痛……苦……”

“……惧……怕……”

“……你……是……什……么……”

“……为……什……么……”

那声音,直接作用于灵魂,充满了被吞噬、被毁灭、被彻底“吃掉”的、最原始的、最深的恐惧。仿佛这扇“门”,这团由疯狂、痛苦、憎恨和古老污秽构成的集合体,此刻,正像一个拥有感知的、弱小的、被捕食者抓住了致命弱点的、可怜的、濒死的猎物,在向着捕食者,发出最后的、徒劳的、充满了人性化恐惧的……哀鸣和求饶。

地狱之门……在恐惧。

恐惧着这个优雅地、致命地、“咬”住它咽喉的、冰冷、美丽、非人的……“掠食者”。

这一幕,充满了亵渎、疯狂、诡异,却又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的、非人的……“美”与“恐怖”。

林晓白对那充满了人性化恐惧的哀鸣和求饶,置若罔闻。她只是更加用力地、“**”着,贪婪地、疯狂地,吞噬着那涌入体内的、甘美无比的、黑暗的、亵渎的、让她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都在颤栗、都在向着更深邃的黑暗“转化”的……本源力量。

她的身影,与那扇不断“颤抖”、“抽搐”、散发出人性化恐惧的、暗红色的“地狱之门”,在血月下,在白桦林的阴影中,在弥漫的硝烟和血腥里,构成了一幅永恒定格般的、亵渎的、优雅的、致命的、充满了无尽疯狂与吞噬欲望的……黑暗绘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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