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早上,暖色调阳光倾斜地洒落在学院错落有致的建筑上,为尖塔斜顶染上一层金边,空气是雾蒙蒙的,光线晕染在薄雾中,将一切的色调都变得暖暖的。
他看着这美好的景色,心却烦躁不安。
苏黎想起那个巷子,优雪站在阴影里,衣服破烂,身上有些擦伤,她淡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冰冷与淡漠。
原来苏黎觉得那双眼眸是蓝天的颜色,那样清澈与天真,而那时,他觉得那是冻结的冰块,冷得吓人。
优雪说,别管她,以后不要再联系。
于是他生气了,说了重话,转身就走。
可现在,苏黎却有些后悔。
也许应该跟优雪好好谈谈,就算她真要推开自己也要搞清楚缘由。
不然他也不会像如今这样纠结,既觉得那时的做法没错,又觉得可能有不得已的理由。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
“苏黎,在想什么呢?”
苏黎闻声回头,是一头金发的爱丽丝,是他的同学,但不怎么熟悉。
苏黎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找上自己。
“没什么。”
苏黎淡淡回答。
“我只是看你一个人发呆,觉得有些奇怪而已。”
少女撇过头,苏黎看不到她的表情。
“没什么奇怪的。”苏黎说,“我只是在想事情。”
爱丽丝沉默了一会儿。
见她还没有走,苏黎不明所以,问道。
“还有什么事么?”
“我只是……不,没什么事!”
爱丽丝的表情似乎有些无措,转过身,走开了。
看着金发少女离去的背影,苏黎只觉得莫名其妙,看起来只是想闲聊?
也许是个怕寂寞的人吧,苏黎猜想。
“苏哥。”
这时一个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带着喘气声。
苏黎循着声音看去,是他的室友澄野海,对方拿着一袋面包甩到了苏黎的桌子上。
“面包帮你带了。”
苏黎点点头。
“谢谢。”
他才刚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就看见澄野海贱兮兮地凑了上来。
这把苏黎吓了一跳,他没好气地说。
“干嘛?”
澄野海苍蝇搓手,问。
“刚才爱丽丝怎么过来了?”
苏黎摇摇头。
“没什么,只是稍微聊了几句。”
“真的没有什么吗?”
澄野海继续追问。
苏黎白了澄野海一眼,问。
“你到底想说什么?”
“哎哎……”
澄野海挠挠头,表情突然变得难为情。
“毕竟是可爱的女孩子嘛,而且还是外地来的转校生,有些感兴趣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苏黎不动声色地笑笑。
“我当是什么,我看你不是感兴趣,只是单纯地见色起意。”
苏黎咬了一口面包,慢慢嚼着,故意不说话。
澄野海等了几秒,忍不住了。
“所以刚才……”
“她问我为什么发呆。”苏黎说,“我说在想事情,然后她就走了。”
“就这?”
“就这。”
苏黎饶有趣味地看着澄野海。
“你平时不是挺狂野的吗?怎么这个时候扭扭捏捏?”
澄野海被他看得不自在,连忙说。
“你懂什么?这叫青春的青涩。”
苏黎故作正经地点点头。
“行,青春的青涩,那你先青涩着吧。”
苏黎最后一口将面包吃完,他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刚刚好,要上课了。
今天的第一堂课是低等魔力运行理论,这节课的老师是一个异常正经的中年人,名为楚天赐,是个如同兵马俑一般的人,苏黎从未见他笑过。
楚天赐走上讲台,教室里的说话声静了下来,他站在讲台上,身姿笔挺,一板一眼。
“同学们,在上课之前我要先讲一件事情。”
楚天赐的目光扫过教室,像是在确认每一个人都在听。
“昨天,学院外围发生了一起袭击事件。”
教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具调查是恐怖组织[暗鸦]的成员伪装成食品采购人员,企图在学院内部安放炸弹炸弹装置。”
楚天赐才说完就有学生发问。
“老师,那些恐怖分子抓到了吗?他们会不会还有同伙藏在学院里?”
楚天赐顿了顿,然后说。
“其实这才是最令人不解的地方,在发现这些暗鸦组织成员的时候,他们已经死了。而他们的运送的装置组装材料就散落在地上,检验之后发现没有遗失的部分。”
楚天赐最后得出结论。
“也就是说,有人得知了暗鸦的计划,然后在中途就将运送这批货物的人杀害,但却没有拿走任何东西。”
教室里顿时爆发出讨论声。
楚天赐环视了教室一圈,平淡且冷硬地说。
“关于出手的人,学院目前没有任何线索,对方的身份、动机、来历,一概不明。”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但从现场的痕迹来看,此人行动极为专业,目标明确,下手果断。那个人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准备。那个人了解暗鸦的行动路线,了解他们的运送时间,甚至了解他们的异能能力。”
“对方的目标应该只是暗鸦,暂不清楚对方对于学院的态度。”
“所以……”
楚天赐的语气郑重起来。
“在调查清楚之前,所有人不得单独离开学院,这不是建议,是命令。”
教室里静了下来,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苏黎低着头,盯着课本,在楚天赐讲这件事的时候,他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不安感。
昨天,学院外围。
为什么这么巧合?
优雪。
苏黎想到了这个名字。
会是她吗?
那时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以前都是他去贫民窟找优雪,她从不会贸然离开那里太远。
因为贫民窟很危险,有很多混混和暴徒,如果频繁出门的话很可能被那些烂人盯上。
所以苏黎总是对她叮嘱,让她平时尽量少出门,如果实在想透透气,就打电话告诉他,他会保护她。
而那天,优雪也不是来找他的,还躲着他。
会是她做的吗?
回想记忆中温和的笑着的她,苏黎的思绪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进退两难。
他希望不是。
他的青梅应该只是个可爱普通、需要别人的保护的女孩,而不是个杀手。
可一旦在脑海中把这两件事相连接在一起,苏黎就无论如何都忽视不了这种可能性。
得去问她,但她已经不回他的消息了。
要当面去找她,要问清楚。
优雪是他的青梅,他曾说要保护她。
念及于此,苏黎做出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