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在耳边发出凄厉的尖啸,混合着远处能量漩涡爆发出的、如同万千灵魂同时哀嚎的巨响,以及下方废墟中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建筑崩塌的轰鸣声,还有那血肉战机残骸发出的、如同活物般低沉嘶鸣的诡异声响。
林晓白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在嗜血本能的狂暴冲击、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枯竭、以及对即将吞噬“污秽”的未知后果的冰冷计算中,艰难地维持着最后一缕清明。暗紫色的蝠翼,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剧烈震颤,每一次振动,都牵扯着她全身近乎碎裂的骨骼和肌肉,带来钻心的剧痛。嘴角溢出的那丝暗红色的鲜血,早已在高速飞掠中被风吹干,只留下一道暗沉的痕迹。
但那对猩红的、非人的眼眸,却始终死死锁定着下方,那架被暗红色血肉筋膜包裹、扭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的德军战机残骸。
近了。更近了。
她能“闻”到,从那血肉战机身上散发出的,一种混合了航空燃油、烧焦的橡胶、金属锈蚀、以及……更加浓郁的、粘稠的、仿佛无数生命被强行糅合、扭曲、腐烂后形成的、令人灵魂都感到窒息的、污秽的“生命”气息。与小镇里那些“活尸”和“转变者”身上散发的气息类似,但更加“精纯”,更加“浓郁”,更加……“疯狂”。仿佛这架飞机,本身就是一座被压缩的、畸变的、充满了痛苦与憎恨的、会飞行的血肉熔炉。
恶心。憎恶。但……同样,充满了“诱惑”。
她体内那黑暗的血脉,那嗜血的本能,似乎对这污秽的、扭曲的“生命能量”,也产生了反应。不再是纯粹的、对“清除污秽”的毁灭欲,而是混合了一种更加原始、更加贪婪的、对“力量”的渴望。仿佛在告诉她:吞噬它,吸收它,你就能得到补充,得到恢复,得到……更多。
是陷阱?还是机遇?是饮鸩止渴?还是绝地求生?
没有时间思考了。天空中,那扇“地狱之门”虽然在暗紫色毁灭光柱的轰击下濒临崩溃,但核心处的暗红色涡流依旧在顽强地旋转、挣扎,甚至开始反过来吸收、吞噬着周围爆发的能量,隐隐有重新稳定、甚至“愈合”的趋势。而“门”后那不可名状存在的“注视”,也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冰冷、更加……具有压迫感。仿佛一只沉睡的巨兽,正在被蝼蚁的喧闹吵醒,缓缓睁开了一只眼睛。
必须在“门”彻底稳定、或者“门”后的东西做出反应之前,将其彻底摧毁!
林晓白的猩红眼眸中,最后一丝属于“林晓白”的犹豫和计算,也被冰冷到极致的决绝所取代。
就在蝠翼即将触及那血肉战机上方的瞬间,她猛地张开嘴——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一股无形的、冰冷到极致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热的、纯粹的“吸力”,以她的口部为中心,骤然爆发!
那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吸力,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针对“生命能量”或者说“存在本质”的掠夺和吞噬!
嗡——!
那架原本只是发出低沉嘶鸣、仿佛在苟延残喘的血肉战机残骸,如同被踩中了尾巴的毒蛇,猛地剧烈颤抖、挣扎起来!包裹着机身的暗红色血肉筋膜,如同拥有生命般疯狂蠕动、抽搐!机身上那些扭曲的、如同骨刺和触手般的金属与血肉混合物,疯狂地挥舞、抽打着空气,试图攻击、驱赶这个胆敢靠近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掠食者”。
但一切都是徒劳。
那股无形的、冰冷的吸力,仿佛无视了血肉战机的物理防御和挣扎,直接作用于其最核心的、那团混乱、扭曲、污秽的“能量源”。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仿佛血肉被强行剥离、又仿佛金属被腐蚀的声响,从血肉战机的核心部位传来。一道道暗红色的、粘稠的、散发着浓烈邪恶气息的、如同“血液”但又混杂着金属碎屑和不明黑色颗粒的能量流,被那股无形的吸力,硬生生地从血肉战机的“躯体”中剥离、抽取出来,如同被无形之手攥住的毒蛇,扭曲、挣扎着,汇成一股,向着林晓白张开的口中,狂涌而去!
“吼——!!!”
血肉战机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了痛苦、疯狂、以及无尽憎恨的、不似机械也不似生物的尖利嘶鸣!这嘶鸣声,甚至短暂地压过了远处能量漩涡的轰鸣。
紧接着,它的“挣扎”变得更加剧烈,但同时也更加……无力。构成它躯体的暗红色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干瘪、失去光泽,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生命力”。那些蠕动的筋膜,如同失去水分的藤蔓,迅速蜷缩、碳化。扭曲的金属部分,也失去了那种诡异的、仿佛拥有生命的质感,重新变回了冰冷、死寂的废铁。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这架之前还散发着浓烈邪恶气息、仿佛随时可能“复活”并择人而噬的血肉战机,就彻底变成了一堆干瘪、枯萎、冒着黑烟的、散发着焦臭味的残骸。一阵夜风吹过,那残骸甚至如同风化的沙雕般,簌簌化为了黑色的灰烬,随风飘散。
而吞噬了那股庞大、污秽、混乱的暗红色能量流的林晓白——
“呃……啊啊啊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混合了痛苦、舒爽、以及某种非人嘶吼的、不似人声的尖啸,从她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她悬浮在半空的身影,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背后的蝠翼,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抽搐!暗紫色的翼膜上,那些原本只是流淌着暗红色纹路的地方,此刻仿佛被注入了滚烫的岩浆,瞬间变得赤红、灼热,甚至开始散发出暗红色的、不祥的光芒!一道道更加粗大、更加扭曲的暗红色脉络,如同活物般,从蝠翼的根部,向着翼尖,疯狂蔓延、生长!
不仅仅是蝠翼!
她那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下,也开始浮现出同样暗红色的、如同血管又如同某种邪恶符文的纹路!这些纹路,从她的脖颈、锁骨、手臂、一直蔓延到被破烂军服遮盖的躯干、双腿!她的指甲,那尖锐漆黑的指甲,变得更加修长、更加锋利,尖端甚至泛起了金属般的、暗红色的寒光!她的牙齿,那对尖锐的犬齿,也变得更加突出、更加森白,仿佛能轻易撕碎最坚韧的皮革和骨骼!
最恐怖的,是她的眼睛。那对原本只是猩红的眼眸,此刻,瞳孔深处,竟然开始浮现出点点暗红色的、如同星辰又如同疯狂旋涡般的诡异光芒!那光芒,冰冷、邪恶、充满了无穷的毁灭欲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淡漠的威严。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投入了熔炉!那股庞大、污秽、混乱的暗红色能量,如同烧红的铁水,疯狂地涌入她的四肢百骸,每一个细胞!剧烈的痛苦,如同千刀万剐,几乎要将她的意识和灵魂彻底撕碎!但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澎湃的、近乎无穷无尽的力量感,也如同火山爆发般,从她身体的最深处,汹涌而出!
枯竭的力量,在瞬间被填满,甚至远远超出了之前的巅峰!腰间的伤口,那处之前还隐隐作痛的枪伤,在那澎湃的、带着强烈再生能力的暗红色能量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脱落,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皮肤光滑如初,仿佛从未受过伤!不仅仅是枪伤,之前战斗、飞行、凝聚毁灭光柱所积累的所有疲劳、暗伤、消耗,都在这一刻,被这股汹涌而来的、污秽而强大的能量,彻底修复、弥补、甚至……强化!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变得更加坚韧、有力,骨骼变得更加致密、坚硬,神经反应、感知能力、甚至思维速度,都在原有的“强化”基础上,再次跃升了一个台阶!如果说之前的“转化”是让她从“人类”变成了“某种更强的非人存在”,那么此刻的“吞噬”,就是让她从一个“较强的非人存在”,向着某种更加……“高位”的、更加接近“本质”的形态,再次迈出了一大步!
代价,同样清晰而恐怖。
嗜血的本能,非但没有因为力量的补充而平息,反而因为这股更加污秽、更加混乱、充满了疯狂与憎恨的能量的涌入,而变得空前狂暴、空前……深邃!那不再仅仅是简单的、对“鲜血”和“生命”的渴望,而是混合了一种更加黑暗、更加……“贪婪”的欲望——对“力量”,对“毁灭”,对“支配”,对“同化”……对一切“存在”本身的、最原始的占有和吞噬欲!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这股狂暴的、污秽的、充满了混乱与疯狂的黑暗能量,迅速侵蚀、同化!属于“林晓白”的理性、记忆、情感,如同被投入沸水中的冰块,正在飞速消融、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冰冷、更加淡漠、更加……俯瞰众生、视万物为蝼蚁、为“食物”、为“玩物”的、非人的意志。
不!不能……被吞噬……
残存的、最后一丝属于“林晓白”的意识,在无边黑暗的侵蚀中,发出了微弱的、绝望的呐喊。但这点呐喊,在这澎湃的、污秽的黑暗力量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如此无力。
就在这意识即将被彻底淹没、理性即将彻底崩坏的最后一刻——
天空中,那扇在暗紫色毁灭光柱轰击下濒临崩溃、但核心涡流依旧在顽强挣扎的“地狱之门”,似乎因为失去了下方血肉战机这个“能量节点”(或者说“锚点”?)的支撑,又或者是因为林晓白吞噬了其中一部分关键的、混乱的“能量源”,终于达到了崩溃的临界点!
轰隆隆隆——!!!!
比之前更加剧烈、更加沉闷、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破碎的巨响,猛地从那“门”的中心爆发开来!
暗紫色的毁灭能量,与暗红色的污秽能量,终于彻底失去了平衡,引发了连锁的、毁灭性的能量湮灭和大爆炸!那个巨大的、扭曲的、亵渎的“门”的轮廓,如同被砸碎的玻璃,瞬间布满了无数蛛网般的裂纹!然后,在所有人(如果还有“人”能看到的话)惊骇欲绝的注视下,轰然破碎、崩塌、瓦解!
构成“门”框架的、由血肉、骨骼、金属和不知名物质构成的亵渎结构,寸寸断裂、崩解,化为漫天飞舞的、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碎片!中心那不断旋转的、暗红色的涡流,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痛苦、疯狂和不甘的、直刺灵魂的尖啸,然后猛地向内收缩、坍塌,最终化作一个极致的、吞噬一切的黑暗奇点,随即猛地向外——
Boom!!!!
无法形容的、纯粹的、毁灭性的能量冲击波,如同一个不断膨胀的、暗红与暗紫交织的、直径超过数百米的毁灭光环,以“门”原本所在的位置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横扫开来!
冲击波所过之处,天空被撕裂,露出后面更加深邃、更加冰冷的黑暗虚空!大地被犁平,所有高于地面的物体,无论是燃烧的建筑、扭曲的怪物、还是嶙峋的巨石,都在接触到冲击波的瞬间,如同沙子堆砌的城堡,无声无息地化为最基本的粒子,消散在空气中!甚至连声音,都被这毁灭性的能量彻底吞噬、湮灭,形成了一片诡异的、令人心悸的死寂区域!
林晓白,正处于这毁灭冲击波扩散的边缘!
“危险!!!”
最后残存的、属于“林晓白”的理性,发出了最强烈的警告!几乎是在“门”破碎、冲击波爆发的同一瞬间,那被污秽黑暗能量侵蚀、同化了大半的、冰冷的非人意志,也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逃!
背后的蝠翼,在那澎湃的、近乎无穷的力量驱动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以前所未有的力量,猛地一振!
暗紫色的身影,如同被巨锤击中的石子,以超越音速的恐怖速度,向着与冲击波扩散方向相反的方向,疯狂倒射而出!速度快到极致,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一连串的音爆云和残影!
但,那毁灭冲击波扩散的速度,更快!
几乎是在林晓白刚刚启动的瞬间,那暗红与暗紫交织的毁灭光环,就已经追上了她倒射的身影,狠狠地撞在了她的背上!
砰——!!!
如同被一颗陨石正面击中!林晓白感觉自己的后背,仿佛要被彻底碾碎!暗紫色的蝠翼,首当其冲,在与毁灭冲击波接触的瞬间,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崩裂声!坚韧无比的翼膜,被狂暴的能量瞬间撕开无数道巨大的口子!支撑翼膜的骨骼,发出清脆的断裂声!她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那无可抵御的巨力,狠狠地拍向下方的大地!
轰!!!
林晓白的身影,如同一颗陨石,狠狠地砸进了小镇边缘的一片焦土之中,炸起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深达数米的巨坑!烟尘混合着暗红色的能量余烬,冲天而起!
剧痛!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仿佛每一根骨头都被砸碎,每一寸肌肉都被撕裂,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背后的蝠翼,几乎被彻底摧毁,软塌塌地垂在身后,暗紫色的光芒黯淡到了极致,只有那些暗红色的脉络,还在如同垂死的蚯蚓般微弱地闪烁着。
“咳咳……” 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和暗红色粘稠液体的鲜血,从她口中喷出。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气息,正在飞速流逝。刚刚吞噬血肉战机获得的那澎湃力量,在这毁灭性的冲击下,显得如此脆弱。重伤,濒死。
结束了?就这样……结束了?
意识,在无边的剧痛和黑暗中,缓缓下沉。残存的理性,如同风中残烛,即将彻底熄灭。那冰冷、淡漠的非人意志,也似乎因为身体的濒临崩溃,而变得沉寂。嗜血的本能,似乎也因为这极致的痛苦和虚弱,而暂时蛰伏。
然而,就在她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深渊,身体即将因为无法承受的伤势而彻底崩溃、消散的最后一刹那——
异变,再生!
那扇“地狱之门”彻底崩溃、爆炸的中心,那团由暗紫色毁灭能量和暗红色污秽能量湮灭、混合、最终形成的、极度混乱、极度不稳定的、正在缓缓消散的能量余烬中,一点极其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纯粹到极致的、如同最深沉的、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蠕动的……
黑暗。
不,那不是纯粹的黑暗。那是一种……“概念”。一种“规则”。一种“权能”的……碎片。
这一点“黑暗”,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在爆炸的余波中微微一闪,然后,如同归巢的乳燕,又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能量的乱流,以一种无法理解、无法描述的方式,瞬间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悄无声息地……
融入了,林晓白那濒临崩溃的、躺在巨坑底部、被烟尘和灰烬掩埋的、残破的躯体之中。
嗡——!!!
仿佛一滴冰冷的水银,滴入了滚烫的油锅。
又仿佛一颗火星,落入了沉寂了亿万年的、深埋地底的、古老而黑暗的源质。
林晓白那即将彻底沉寂、消散的意识,猛地一震!
一股冰冷、古老、浩瀚、充满了无穷的威严、又带着一种漠视一切的、非人意志的、庞大到无法想象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那本就脆弱不堪的、最后的意识防线,蛮横地、不容抗拒地,涌入了她的意识深处!
那不是记忆。不是知识。不是力量。
那是一种……“认知”。一种“理解”。一种对某种“规则”的、最本质的、最直接的……“掌握”。
关于“门”。关于“门”后的“存在”。关于“门”所连接的那个“世界”。关于“门”的开启、维持、崩溃的“原理”。关于那些从“门”中涌出的、“污秽”的、“扭曲”的、“疯狂”的存在的……本质。以及,最关键的——
如何“命令”它们。如何“驱使”它们。如何……“支配”它们。
是的,支配。
并非通过力量压制,也非通过意志控制,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近乎“规则”层面的、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源自“存在”本身位格的……“权能”。
就像人类可以命令家畜,国王可以命令臣民,神灵可以命令信徒。
这一刻,林晓白(或者说,那残存的、被庞大信息流冲击得支离破碎、几乎要彻底消散的、属于“林晓白”的最后一点意识碎片),“明白”了。
她“明白”了,之前小镇里那些“活尸”、“转变者”,以及那些从“门”中爬出的、被巴顿他们称为“恶魔”的扭曲怪物,它们并非完全混乱无序。它们的存在,遵循着某种扭曲的、亵渎的、但确实存在的“规则”。而这“规则”的一部分,或者说,打开那扇“门”、将它们“释放”到这个世界的那位“存在”,所持有的、对它们的“支配权”的……一小部分碎片,随着“门”的崩溃,随着那暗紫色毁灭能量与暗红色污秽能量的湮灭与混合,随着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或许是“世界规则”层面的、偶然中的必然,剥离了出来,然后,如同寻找新的宿主,融入了她这个同样“异常”、同样“非人”、甚至某种程度上“同源”(都源于某种“病毒”或“侵蚀”?)的个体之中。
她得到了……一部分“权能”。
一部分,可以“命令”那些“污秽”、“扭曲”、“疯狂”存在的……权能。
这“权能”的获得,如同最后的催化剂,瞬间引爆了她体内那刚刚吞噬的、庞大而污秽的暗红色能量,以及她自身那黑暗血脉中潜藏的、无穷的潜力!
轰——!!!
一股远比之前吞噬血肉战机时更加澎湃、更加精纯、更加……“高级”的、冰冷而黑暗的力量,从她身体的最深处,从那刚刚融入的、“权能”碎片所在的位置,轰然爆发!如同沉寂了亿万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的出口!
这力量,不再是简单的、粗暴的、充满了混乱与憎恨的暗红色污秽能量。而是混合了那“权能”碎片的、更加凝练、更加有序、更加……接近“本质”的、深邃的黑暗。
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她身上那几乎致命的、足以让任何生物瞬间死上十次的恐怖伤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疯狂愈合!
背后那几乎被彻底摧毁、翼骨折断、翼膜撕裂的蝠翼,断裂的骨骼如同拥有生命般自动接合、重塑,撕裂的翼膜飞速再生、愈合,甚至变得更加坚韧、宽阔,暗紫色的光泽更加深沉,上面流淌的暗红色纹路,变得更加复杂、玄奥,隐隐构成了一种古老而邪恶的、仿佛蕴含着某种规则的图案!翼展,也从之前的两三米,膨胀到了接近五米!
皮肤下那些暗红色的、如同邪恶符文般的纹路,光芒大盛,然后缓缓隐没,仿佛融入了她的血肉骨骼深处,只在皮肤表面留下了极其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如同精美纹身般的暗红色痕迹。指甲和牙齿,变得更加修长、锋利,闪烁着冰冷的、金属般的暗红色寒光。
最惊人的是她的眼睛。那对猩红的眼眸,此刻,瞳孔深处,那点点暗红色的、如同疯狂旋涡般的光芒,缓缓旋转、凝聚,最终化作了两枚极其微小、但却无比清晰、仿佛能洞穿灵魂的、暗红色的、如同某种古老符文的……印记。这印记,让她的目光,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仿佛能支配一切的威严。
而她的身体内部,伤势的愈合更是惊人。碎裂的骨骼瞬间接驳、强化,撕裂的肌肉纤维飞速再生、变得更加致密有力,受损的内脏在几个呼吸间就恢复如初,甚至连之前因为剧烈消耗和吞噬污秽能量而濒临崩溃的精神,也在这股混合了“权能”的、精纯黑暗力量的滋养下,迅速稳定、恢复,甚至……变得更加“坚韧”,对那嗜血本能和外部邪恶侵蚀的“抗性”,似乎也提升了不少。
力量。无穷无尽的力量。
不是之前那种被本能驱使、狂暴而混乱的力量。而是一种更加内敛、更加深沉、更加……如臂使指的、冰冷而浩瀚的力量。仿佛她身体里,打开了一道连接着某个无穷无尽黑暗源头的闸门,力量如同潮水般源源不绝地涌出,填补着她身体的每一分空虚,强化着她的每一寸血肉。
她缓缓地,从被自己砸出的、深达数米的巨坑底部,站了起来。
身上破烂的、沾满血污和灰烬的美军军服,早已在刚才的冲击和此刻身体剧变中,化为了碎片,簌簌落下。但她的身体,却并未裸露。一层淡淡的、仿佛由最纯粹的阴影和暗紫色光芒构成的、流动的、如同贴身铠甲般的能量纱衣,无声无息地覆盖了她的身躯,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却又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与威严。
背后的蝠翼,轻轻舒展,暗紫色的翼膜在空气中划过,带起低沉的、仿佛能切割空间的嗡鸣。翼展接近五米,投下的阴影,将整个巨坑都笼罩在内。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变得修长、完美、指尖闪烁着暗红色寒光的手。她能感觉到,这双手,此刻蕴含着足以撕裂钢铁、捏碎岩石的力量。不,不止如此。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似乎能通过这双手,通过那融入体内的“权能”碎片,去“触摸”、去“影响”、甚至去……“命令”周围空气中,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源自“门”的崩溃、以及那些被“门”的能量污染、扭曲的、污秽的、混乱的……“存在”。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瞳孔深处印着暗红色符文印记的猩红眼眸,扫视着周围。
小镇,已经不复存在。原本的废墟,在那毁灭冲击波的横扫下,彻底化为了一个巨大的、直径超过一公里的、深达数十米的、如同被陨石撞击过的、光滑的碗状凹坑。凹坑的边缘,是融化的、结晶化的岩石和土壤,还在散发着袅袅青烟和暗红色的余烬。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硫磺味、以及一种淡淡的、仿佛什么东西被彻底“净化”后留下的、冰冷的、虚无的气息。
天空中,那扇巨大的、扭曲的、亵渎的“地狱之门”,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只有那一片区域的天空,依旧残留着一圈淡淡的、暗红色的、如同疤痕般的能量涟漪,在缓缓扩散、消散。血色的月光,透过这圈涟漪洒下,给这片死寂的、如同末日降临后的大地,蒙上了一层更加诡异、更加不祥的色彩。
一切,仿佛都结束了。
不。
林晓白的猩红眼眸,微微眯起。她的感知,那被强化了无数倍的、混合了视觉、听觉、嗅觉、以及某种更加玄奥的、对“能量”和“存在”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过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
她“看”到了。
在这片被彻底“净化”的、光滑的碗状凹坑的边缘,在那些融化的岩石和结晶化的土壤的缝隙中,在地底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些……东西。
一些微弱的、暗淡的、但却依旧顽强存在的、暗红色的、充满了混乱与疯狂气息的……光点。那是“门”崩溃时,未能被彻底湮灭的、最细微的、污秽能量的残留,以及……一些被“门”的能量污染、但尚未完全“转变”或者已经“转变”但侥幸在冲击波中存活下来的、最低等的、扭曲的“存在”。
它们如同受伤的虫子,躲在阴影和废墟的缝隙中,瑟瑟发抖,散发着微弱的、充满了恐惧和混乱的波动。
如果是之前的林晓白,或者任何其他人,恐怕很难察觉到这些微弱到极致的、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污秽的残留。
但此刻,拥有了那部分“权能”碎片的林晓白,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它们的存在。不仅如此,她甚至能隐约地、模糊地“理解”它们那混乱、疯狂、充满了痛苦与憎恨的“意识”(如果那还能称之为意识的话),能感受到它们对她那源自本能的、深入灵魂的……“恐惧”,以及……一种更加扭曲的、如同奴隶面对主人般的……“敬畏”和“服从”。
命令它们。
一个冰冷、淡漠、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如同本能般,从她意识深处浮现。
她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想如何“命令”,那融入她体内的“权能”碎片,就自然而然地让她“明白”了该如何去做。
她缓缓抬起手,那修长、完美、指尖闪烁着暗红色寒光的手指,轻轻向着凹坑边缘,一处阴影最浓郁、暗红色光点聚集最多的区域,虚空一点。
没有念诵咒语,没有做出任何手势,甚至没有调动体内那股浩瀚的黑暗力量。
仅仅是一个念头。一个带着“权能”的、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意志”。
“出来。”
无声的命令,以某种超越了物质、超越了能量、直达“规则”层面的方式,传递了出去。
下一刻——
窸窸窣窣……窣窣窣……
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无数虫子爬行的声音,从那片阴影区域传来。
只见那片被融化的岩石覆盖的、本应死寂的区域,地面如同沸腾的泥浆般,开始蠕动、隆起。然后,一个个扭曲、丑陋、散发着微弱暗红色光芒的、形态各异的“东西”,从地面下,从岩石缝隙中,艰难地、缓慢地、但无比顺从地……钻了出来。
有的像是被剥了皮的老鼠,但长着三只眼睛和骨刺尾巴。有的像是一滩蠕动的、长满了脓包和触手的烂泥。有的则是几根断裂的、沾着血肉的骨头,自行组合成一个畸形的、匍匐在地的骨架……千奇百怪,无一相同,但都散发着同样的、微弱但纯粹的、污秽、混乱、疯狂的气息。
它们钻出地面后,并没有像之前那些“活尸”和怪物一样,疯狂地攻击周围的一切,或者漫无目的地游荡。而是齐刷刷地,将各自那扭曲的、没有五官或者五官错位的“头部”,转向了林晓白所在的方向。
然后,在一种无形的、源自“权能”的强制力下,它们做出了一个整齐划一的、充满了扭曲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恭敬”的动作——匍匐在地。如同最卑微的奴仆,在朝拜它们唯一的主宰。
林晓白悬浮在半空,背后舒展着接近五米的暗紫色蝠翼,身上覆盖着流动的阴影能量纱衣,猩红的眼眸深处,那暗红色的符文印记微微闪烁。她俯瞰着下方,那些从废墟中钻出、匍匐在地的、扭曲而污秽的“存在”,冰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无穷的力量,在她体内涌动。
惊人的恢复与再生能力,让她近乎不死。
以及,这刚刚得到的、可以“命令”这些污秽存在的……权能。
她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在血色月光下、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暗红色光晕的、完美而危险的手。
“似乎……还不坏。”
冰冷、淡漠、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如同凛冬的寒风,在这片死寂的、如同末日降临后的废墟上空,轻轻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