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紫色的蝠翼撕裂了弥漫着甜腻腥气的空气,林晓白的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像坠落的流星,笔直地冲向小镇中心,那扇悬挂在血色苍穹下、如同恶魔独眼般不断蠕动、喷吐着邪恶与疯狂的“地狱之门”。

速度很快。比之前在小镇中战斗时更快。比刚才秒杀那“残次品恶魔”时更快。蝠翼每一次振动,都带起尖锐的破风声,推动着她的身体,以一种近乎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在燃烧的废墟、扭曲的“活尸”和咆哮的怪物之间穿梭、攀升。暗紫色的翼膜边缘,在血月的映照下,反射出冰冷的、金属般的光泽,上面流淌的暗红色纹路,如同活物般微微脉动,仿佛在汲取着空气中弥漫的邪恶气息,又像是在呼应着她体内那沸腾的、黑暗的血脉。

力量的解放,蝠翼的显现,似乎并不仅仅是“恢复”。而是一种……“转化”?或者说,“适应”?

林晓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那无处不在的、浓郁到极致的邪恶气息侵蚀下,在体内那黑暗血脉的疯狂躁动中,发生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深层次的变化。肌肉纤维变得更加坚韧、致密,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骨骼似乎也变得更加坚硬、轻盈。神经反应速度提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周围的一切——飞舞的火星、飘落的灰烬、怪物的嘶吼、“活尸”蹒跚的步伐、甚至空气中那无形的、邪恶能量的流动——在她猩红的视野中,都仿佛被放慢、分解,化为了可以清晰捕捉和分析的数据流。

感知也变得更加敏锐。她不仅能“闻”到更加浓郁、更加“诱人”的血腥和生命气息,甚至能隐约“感知”到那些“活尸”、“转变者”以及从“门”中爬出的怪物体内,那混乱、扭曲、充满了负面情绪和污秽能量的“灵魂”(如果那还能称之为灵魂的话)。这种感知,并非通过视觉或听觉,而是一种更加直接、更加本质的、仿佛触及了生命本源的“洞察”。

就连思维,似乎也变得更加……冰冷,更加高效。之前被世界规则压制时那种滞涩、沉重的感觉,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对理智的、剔除了所有多余情感的、如同超算般的运算和分析能力。恐惧、犹豫、怜悯……这些属于“人类”的情绪,此刻如同被冰封的湖面,深埋在意识的最底层,几乎无法对她产生任何影响。她的大脑,仿佛变成了一台只为“生存”和“目标”服务的精密机器。

这就是“转化”带来的“强化”吗?

然而,这“强化”的代价,也清晰得令人心悸。

那嗜血的欲望,如同跗骨之蛆,随着力量的解放和邪恶气息的侵蚀,变得空前强烈、难以遏制。每一次呼吸,吸入那带着血腥和邪恶甜腻的空气,都让那渴望如同毒瘾般发作。喉咙深处传来的干渴,并非对水的渴望,而是对那温热的、甘美的、充满了生命能量的液体的、近乎疯狂的贪求。口腔中的尖牙,时时刻刻都在发痒、发热,提醒着她那黑暗的本质。体内那黑暗的血脉,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志,不断咆哮、冲撞,试图彻底挣脱理智的束缚,将她拖入那无尽的、只知杀戮与吞噬的深渊。

更让她感到一丝(极其微弱)不安的是,她能感觉到,那邪恶的气息,那源自柏林、源自“地狱之门”的污秽能量,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但却无比顽固的方式,试图渗透、侵蚀她的身体,甚至……她的“存在”本身。就像水银泻地,无孔不入。这种侵蚀,与“转化”带来的“强化”似乎相辅相成,或者说,正是这种侵蚀,在不断催化、加剧着她的“转化”和“失控”。

“早知道就听老头子的话,练练精神抗性了!”

一个极其微弱的、带着一丝懊恼和自嘲的念头,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那近乎绝对理智的思维湖面,漾起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那个记忆深处,总是板着脸、絮絮叨叨、逼着她进行各种“非人”训练、号称能对抗“精神污染”和“心智操控”的、被称为“老头子”的身影,一闪而过。

但那涟漪,转瞬即逝。懊恼和自嘲,对现状毫无帮助。她现在的处境,早已超出了“老头子”那些训练所能应对的范畴。这是世界规则的污染,是源自“门”后那不可名状存在的、本质层面的侵蚀。

“算了,先把门毁了再说。”

冰冷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决断,取代了那转瞬即逝的杂念。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前方那越来越近、越来越庞大、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邪恶波动的“地狱之门”。

毁掉它。毁掉这扇连接着两个世界、不断喷吐着污秽和疯狂的“门”。这似乎是她此刻,唯一能做,也必须去做的事情。无论是因为这扇“门”的存在威胁着她自身的“存在”(侵蚀加剧),还是因为它正在将这个世界拖入疯狂和毁灭的深渊(虽然她并不太在意),又或者,仅仅是因为本能中对“污秽”的憎恶和毁灭欲在驱使……

理由并不重要。目标,很明确。

然而,就在她距离“地狱之门”的“瞳孔”区域越来越近,甚至能看清那“瞳孔”中不断旋转、涌动的、仿佛由无数痛苦灵魂和扭曲物质构成的暗红色涡流,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将灵魂都吸扯进去的、强大的邪恶引力时——

嗡!!!

一股更加剧烈、更加尖锐的、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刺痛,猛地在她大脑深处炸开!同时,腰间那处之前被子弹击中、依靠“自愈”能力勉强愈合的伤口,也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是侵蚀!那源自“门”的污秽能量,在她靠近到一定距离后,侵蚀的强度陡然提升了数个量级!不仅仅是试图渗透她的身体,更开始直接攻击她的精神,干扰她体内力量的运转!

“唔……” 一声压抑的痛哼,不受控制地从她喉咙里溢出。高速飞行的身影,因为突如其来的精神刺痛和伤口剧痛,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微不可察的迟滞。

就是这短暂的迟滞,让她体内那一直被强行压制、寻找着任何一丝可乘之机的嗜血本能,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血……给我血……” 疯狂的、非人的低语,在她脑海中回响。猩红的视野,瞬间被一层更加浓郁、更加暴戾的血色所覆盖。理智的堤坝,在那狂暴的本能冲击和外部侵蚀的双重夹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出现了道道裂痕。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那嗜血的欲望迅速淹没。对“门”的锁定,对目标的专注,开始变得模糊、动摇。身体对力量的掌控,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内部和外部的双重冲击,而变得不稳定。暗紫色的蝠翼,振动频率出现了紊乱,飞行的轨迹也变得飘忽不定。

无法集中注意力!无法调动力量进行自愈!更无法精准地发动攻击,摧毁那扇“门”!

必须……压制住……本能……

可是,用什么压制?意志力?在这双重冲击下,她那本就濒临崩溃的意志,还能支撑多久?

鲜血……温热的鲜血……只要一点点……

本能的低语,如同魔鬼的诱惑,在她耳边萦绕。她甚至能清晰地“闻”到,下方小镇废墟中,那些“活尸”和怪物身上散发出的、虽然污秽、但却依旧蕴含着“生命能量”的、黑红色的、黏稠的血液气息。以及……更远处,巴顿他们撤退的方向,那些鲜活的人类身上,散发出的、更加甘美、更加“纯净”的、滚烫的血液气息……

不!不能向本能屈服!一旦开始依赖鲜血,一旦彻底放纵那嗜血的欲望,她就再也回不去了!她会彻底变成一只只知道杀戮和吞噬的怪物,沉沦在这片邪恶的血色炼狱之中,与那些“活尸”和“恶魔”无异!

可是……不依赖鲜血,她拿什么来压制这越来越狂暴的本能?拿什么来对抗那不断增强的侵蚀?拿什么来集中精神,调动力量,摧毁那扇该死的“门”?

冰冷的绝望,如同毒蛇,开始噬咬她仅存的理智。难道,就真的要在这里,在这扇“门”前,被本能吞噬,被侵蚀同化,变成这炼狱的一部分?

就在这千钧一发、理智即将彻底崩坏的边缘——

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下方小镇边缘,那片被“大红一师”炮火和巴顿他们之前的战斗,犁过一遍的区域。

那里,散落着许多东西。燃烧的坦克残骸,破碎的武器,士兵的尸体……以及,一些被遗弃的、或者从破损车辆中散落出来的、军绿色的、方方正正的……箱子。

医疗补给箱。

其中一些箱子被炸开,露出了里面整齐码放着的、在血色月光下泛着暗红色光泽的、密封的……

军用血浆袋。

林晓白的瞳孔,猛地一缩。

血袋。冷藏的、无菌的、脱离人体的、库血。

之前,她就是靠着一个残存的血袋,勉强压制住了本能,维持住了最后一丝理智,等到了巴顿的“救援”。虽然效果有限,但至少,那是一种“替代品”,一种不需要直接伤害活人、不需要彻底放纵**的、暂时的“缓解剂”。

现在……

没有时间犹豫了。

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极其冰冷的光芒。是屈辱?是无奈?是妥协?还是……纯粹的、冰冷的计算和决断?

下一秒,她背后的蝠翼猛地一折,飞行的轨迹瞬间改变!不再直冲“地狱之门”,而是如同捕食的鹰隼,以一个近乎垂直的角度,向着下方那片散落着医疗补给箱的区域,俯冲而下!

速度快如闪电!暗紫色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瞬间就冲到了那片区域的上空。蝠翼猛地张开,减速,然后精准地落在一个相对完好的医疗补给箱旁。

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去看周围那些被惊动、正嘶吼着扑来的“活尸”和零星怪物。她伸出那变得尖锐漆黑、此刻却微微颤抖的手指,猛地刺入了医疗箱那薄薄的金属外壳!

嗤啦——!

金属如同纸片般被撕裂。她一把从里面抓出了四五个密封完好的、沉甸甸的血浆袋。冰冷的触感,透过那层薄薄的塑料,传递到她的指尖,却仿佛带着一种诡异的、令人心悸的“温度”。

她甚至来不及寻找工具。直接低下头,张开嘴,那对尖锐森白的犬齿,猛地刺穿了血浆袋的封口!

咕咚……咕咚……

粘稠的、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暗红色液体,顺着刺破的孔洞,流入她的喉咙。那味道,绝对算不上“甘美”,甚至有些腥涩。与想象中那滚烫的、充满了生命悸动的鲜活血液,相差甚远。这仅仅是保存了一段时间的、失去了活性的、凝固后又液化的“库血”。

但,就在这冰冷的、略带腥涩的液体涌入喉咙、滑入食道的瞬间——

奇迹般地,体内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狂暴的嗜血欲望,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骤然平息了大半!那疯狂冲击理智堤坝的本能洪流,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得到了暂时的、虚假的“满足”,虽然依旧在深处咆哮、涌动,但至少,那最猛烈的、足以瞬间冲垮防线的“浪头”,被暂时按了下去。

精神上的刺痛,似乎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满足”和本能压力的减轻,而有所缓解。腰间的伤口,虽然依旧传来阵阵隐痛,但至少不再干扰她的注意力集中。

“哈……哈……” 她松开已经被吸空、变得干瘪的血浆袋,随手扔在地上,又抓起了第二袋,再次刺破,仰头灌下。然后是第三袋……

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不断涌入她的身体。她能感觉到,这些“库血”中蕴含的、微弱的、驳杂的“生命能量”,正在被她的身体快速吸收、转化,补充着之前战斗和自愈的消耗,也暂时“喂饱”了那贪婪的黑暗血脉。

虽然这种“满足”是虚假的、短暂的,就像用清水暂时浇熄了油锅上的火苗,底下的热油依旧在沸腾,随时可能复燃。但至少,她争取到了时间。争取到了宝贵的、能够重新集中注意力、调动力量、执行目标的……短暂清醒。

四袋血浆下肚。体内的嗜血欲望,被暂时压制到了一个可以勉强控制的程度。猩红的眼眸中,那疯狂的血色稍微褪去了一丝,重新恢复了一些冰冷的、锐利的、属于“林晓白”的专注。

她抬起头,再次望向天空。那扇巨大的、扭曲的、不断喷涌着邪恶和暗红色光点的“地狱之门”,依旧高悬,仿佛在嘲笑着她的挣扎。

“该结束了。”

冰冷的声音,从她沾着暗红色液体的唇间吐出,不带任何情绪。她背后的蝠翼,再次缓缓展开,暗紫色的翼膜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似乎因为刚刚“进食”了血液,而变得更加清晰、明亮,仿佛有暗红色的光芒在其中流淌。

她不再看周围那些越来越多的、被鲜血气息吸引、正从四面八方的废墟中蹒跚而来、嘶吼着扑向她的“活尸”和怪物。她的全部心神,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那扇“门”上。

摧毁它。用最直接、最暴力、最彻底的方式。

她缓缓抬起右手。尖锐漆黑的五指,缓缓收拢,仿佛握住了什么无形之物。暗紫色的、如同实质般的能量,开始从她的掌心、从她的指尖、从她背后的蝠翼、甚至从她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疯狂地涌出、汇聚!

那不是之前战斗时,那种简单的、物理性的力量爆发。那是一种更加精纯、更加凝聚、更加……本质的、黑暗的、带着毁灭气息的能量。能量呈现出深邃的暗紫色,边缘却燃烧着诡异的、冰冷的猩红火焰。它们如同被无形的手牵引、压缩,在她的掌心前方,迅速凝聚、成型!

最初,是一个小小的、高速旋转的暗紫色能量球,只有拳头大小。但紧接着,更多的能量疯狂涌入,能量球以几何级数膨胀、变大!暗紫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其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发出噼啪的爆响!地面上的碎石和灰烬,被无形的力场卷起,环绕着能量球疯狂旋转!

十秒。暗紫色的能量球,已经膨胀到了直径超过三米的恐怖大小!它静静地悬浮在林晓白的掌心前方,缓缓旋转着,如同一个微型的、暗紫色的太阳。球体内部,暗紫色的能量如同液态的熔岩般翻滚、咆哮,表面跳跃着刺眼的猩红电弧。一股毁灭性的、令人灵魂都感到战栗的威压,以能量球为中心,如同实质的波纹般扩散开来!周围那些正在靠近的“活尸”和怪物,仿佛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纷纷发出恐惧的嘶吼,停下了脚步,甚至开始本能地向后退缩。

林晓白的脸色,因为过度抽取和凝聚力量,而变得更加苍白,几乎透明。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再次渗出,顺着脸颊滑落。猩红的眼眸深处,也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一次性凝聚如此庞大的、高纯度的毁灭性能量,即使以她此刻“转化”后的状态,也几乎是极限。她能感觉到,体内那刚刚被血袋暂时“喂饱”的黑暗血脉,又开始因为力量的剧烈消耗而变得躁动不安。那嗜血的欲望,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再次开始蠢蠢欲动。

但她没有停下。冰冷的意志,如同最坚硬的钻石,死死压制着一切干扰。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精神力,所有的控制力,都集中在掌心前方那团越来越不稳定、仿佛随时可能失控爆炸的暗紫色能量球上。

目标锁定——“地狱之门”的“瞳孔”中心,那个不断旋转、喷涌着邪恶的暗红色涡流。

距离估算——大约五百米。中间有建筑物和零星怪物阻挡,但可以忽略。

能量属性——高纯度暗影/毁灭性能量,对“污秽”、“混乱”、“邪恶”性质的存在,具有极强侵蚀和湮灭效果。

引爆方式——精神引导,定向冲击,最大化能量释放效率。

“去。”

一声冰冷的、仿佛不带任何感情的低语,从她唇间逸出。

随着这声低语,她紧握的、控制着能量球的右手,猛地向前一推!

嗡——!!!

暗紫色的能量球,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又像是挣脱了束缚的凶兽,发出一声低沉到极致的、仿佛能震颤灵魂的嗡鸣,然后,化作一道笔直的、直径超过三米的、纯粹由毁灭性能量构成的暗紫色光柱,撕裂了空气,撕裂了沿途的一切阻碍——燃烧的建筑、残破的墙壁、嘶吼的怪物、甚至那粘稠的、充满邪恶气息的空气——以超越音速的恐怖速度,向着高悬于小镇上空的、那扇巨大的、扭曲的“地狱之门”的“瞳孔”中心,暴射而去!

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那毁灭性的能量灼烧、扭曲,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暗紫色的、散发着恐怖高温和能量波动的轨迹。地面上,被光柱边缘擦过的建筑和怪物,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齑粉,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光柱的速度太快,从林晓白掌心射出,到命中“地狱之门”的“瞳孔”,几乎只在瞬息之间!

轰隆隆隆——!!!!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仿佛天地崩裂般的恐怖巨响,猛地爆发开来!那不是普通的爆炸声,而是两种截然不同、但都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在物质与能量、现实与扭曲的边界,发生最剧烈、最本质碰撞的声音!

暗紫色的毁灭光柱,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地狱之门”那不断旋转的、暗红色涡流的正中心!

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紧接着,是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的能量爆发!

暗紫色的毁灭能量,与“地狱之门”中涌出的、污秽的、充满了混乱与疯狂的暗红色邪恶能量,如同两条巨蟒,疯狂地纠缠、撕咬、湮灭、爆炸!暗紫色与暗红色,两种截然不同、但又同样象征着毁灭与终结的光芒,在“门”的中心,猛烈地绽放、交织、扩散!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不断膨胀的、混杂着毁灭电弧、空间裂缝、以及无数痛苦灵魂尖啸的、无法形容的、末日般的能量漩涡!

“地狱之门”那巨大的、扭曲的、如同眼睛般的轮廓,在这毁灭性的能量冲击下,开始剧烈地颤抖、扭曲、变形!“门”的边缘,那些由血肉、骨骼、金属和不知名物质构成的、亵渎的框架,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崩裂声,开始出现一道道巨大的、蔓延的裂缝!裂缝中,喷涌出更加浓郁的、黑红色的、如同脓血般的粘稠液体,以及更加凄厉、更加疯狂的灵魂哀嚎!

整个小镇,不,是整个阿登森林的这一片区域,仿佛都在这惊天动地的能量对撞中颤抖!大地在震动,空气在尖啸,天空那翻滚的血色云层,被狂暴的能量乱流搅得更加混乱,道道暗红色的闪电在其中窜动,仿佛天罚降临!

下方的小镇废墟,更是遭受了灭顶之灾。狂暴的能量余波,如同无形的海啸,从碰撞的中心席卷而下!所过之处,本就摇摇欲坠的建筑,如同沙堡般彻底崩塌、粉碎!那些“活尸”、怪物,甚至一些躲藏起来的幸存者,在接触到能量余波的瞬间,就化为了飞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林晓白悬浮在半空,背后蝠翼急速振动,抵抗着那狂暴的能量乱流和冲击波。她脸色苍白如纸,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暗红色的、带着诡异光泽的鲜血。刚才那一下,几乎抽干了她体内积蓄的大部分力量,也让她本就濒临崩溃的身体和精神,承受了巨大的负荷。她能感觉到,体内那嗜血的本能,因为力量的剧烈消耗和身体的虚弱,再次变得空前活跃,几乎要冲破那刚刚用血袋构筑的、脆弱的防线。

但她猩红的眼眸,却死死地盯着天空中那团正在疯狂膨胀、爆发的能量漩涡,以及漩涡中心,那扇正在崩溃、瓦解的“地狱之门”。

还不够。

虽然“门”正在崩溃,但那最核心的、连接着两个世界的、那不断旋转的暗红色涡流,似乎依然顽强地存在着,并且在疯狂地吸收、吞噬着周围爆发的能量,试图稳定自身,甚至……反扑?

而且,她能感觉到,在“门”的另一边,在那无尽的、疯狂的黑暗深处,似乎有什么更加庞大、更加恐怖、更加不可名状的东西,被这边的剧烈动静惊动,正在缓缓地……“注视”过来。一股比之前强烈了无数倍的、冰冷、邪恶、疯狂、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目光”,穿透了正在崩溃的“门”,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目光”,让林晓白那几乎被**主宰的意识,都感到了一阵本能的、源自生命最底层的战栗。

必须……彻底摧毁它!在“门”后的东西完全“过来”之前!在它彻底稳定下来、甚至反过来吞噬掉她释放的能量之前!

可是,力量已经接近枯竭。身体和精神都在崩溃边缘。嗜血的本能如同即将挣脱锁链的疯狗……

还有什么?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再次扫向了下方。小镇的边缘,那片医疗补给箱散落的地方,已经空无一物,只有被能量余波犁过的焦土。远处,巴顿他们撤退的方向,早已看不见踪影,只有森林的黑暗和隐约的、越来越远的引擎声。

没有血袋了。没有“替代品”了。

难道……真的要……向那最深层的、最黑暗的本能屈服?去猎杀……活物?

不。

林晓白的目光,猛地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小镇的另一侧,靠近森林的边缘。那里,有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之前似乎被用作德军的临时野战机场。此刻,那里停放着几架……飞机。

不是美军的飞机。是德军的飞机。几架涂着铁十字标志、机翼上还挂着未发射的炸弹、但似乎因为“转变”或者被“门”的能量影响,而变得扭曲、怪异的飞机。

其中一架,似乎是一架梅塞施密特Me-262喷气式战斗机的残骸,但它的机身,此刻却被暗红色的、如同血肉筋膜般的东西包裹、缠绕,机翼扭曲变形,如同怪物的骨翼,发动机喷口处,流淌着黑色的粘稠液体,整个飞机,散发着一种与之前那辆“血肉坦克”类似的、但更加……“轻盈”和“迅捷”的邪恶气息。

一架被“血肉”包裹、转化的德军战机。

林晓白的猩红眼眸,微微眯起。一个冰冷、疯狂、却又似乎带着某种必然性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成形。

既然“库血”不够,既然不能(不愿)去猎杀活人,那么……这些被“污秽”能量改造、本身就蕴含着庞大“生命(或者说死亡)能量”的、扭曲的“载体”……或许,可以成为另一种“燃料”。

虽然,那同样是“污秽”的,是充满了疯狂和扭曲的。吞噬它们,可能会加剧她的“转化”和“失控”,可能会让她更加……“非人”。

但,比起被嗜血本能彻底吞噬,比起被“门”后的东西注视、甚至降临,比起任务失败、世界(或许)彻底沉沦……

这点“风险”和“代价”,似乎……可以接受。

冰冷的计算,取代了最后的犹豫。

她背后的蝠翼猛地一振,不再对抗能量乱流,反而借着乱流的冲击,如同离弦之箭,向着那架被血肉包裹的德军战机残骸,俯冲而去!

暗紫色的身影,在毁灭能量肆虐的天空和燃烧的大地之间,划出一道决绝的、凄美的、通往更深黑暗的轨迹。

目标——血肉战机。方式——吞噬。目的——获取最后的力量,给予那扇摇摇欲坠的“地狱之门”,最后的、终结的……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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