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散发着无尽邪恶气息的、被士兵们下意识称为“恶魔”的怪物,刚刚从坠落的眩晕中恢复,那布满全身的血红色眼睛,就锁定了营地中散发着鲜活生命气息的、惊惧的士兵们。

“开火!!!”

巴顿的怒吼,如同点燃炸药的引信。

砰砰砰砰砰——!!!

哒哒哒哒哒——!!!

轰!轰!

枪声、炮声,瞬间响彻夜空,压过了风声,压过了远处小镇传来的诡异嘶吼,甚至短暂地压制了那扇“地狱之门”传来的、令人灵魂战栗的低语!求生的本能和极致的恐惧,化作了最原始的疯狂。所有还能战斗的士兵,无论是巴顿的残部,还是“大红一师”的精锐,都红着眼睛,将枪膛里所有的子弹,向着那怪物倾泻而去!

子弹如同狂风暴雨,瞬间将那怪物笼罩!子弹打在它那暗红色的、蠕动流淌着粘液的躯体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如同击中败革般的闷响,溅起一朵朵恶心的、黑红色的粘稠液体。坦克炮发射的高爆弹,在它身边炸开,掀起大片的泥土和积雪,冲击波将它那扭曲的身躯掀得一个踉跄。

然而,那怪物的动作,仅仅只是停顿了一刹那。

下一刻,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怪物身上被子弹打出、被弹片撕裂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那些黑红色的粘液仿佛拥有生命,迅速填补伤口,甚至将嵌入体内的子弹和弹片“吐”了出来!坦克炮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火焰,似乎对它造成的伤害也极其有限,只是让它体表的粘液蒸腾起更多的、令人作呕的暗红色雾气。

“吼——!!!”

似乎被这密集的攻击激怒,那怪物发出一声更加狂暴、更加刺耳的尖啸!它背后那两对破烂的、滴着黑色液体的蝠翼猛地张开(虽然破烂不堪,但翼展竟然也有三四米宽),腐烂的皮革在空气中振动,发出如同无数破布被撕裂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紧接着,它那如同野兽般的前肢猛地蹬地,布满倒刺的漆黑爪子深深抠进冻土,整个身体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和刺鼻的腥风,向着火力最密集的营地中心——也就是巴顿、坦克和大部分士兵聚集的区域——猛扑过来!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在枪声响起的同时,就已经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撕裂了空气,跨越了短短两百米的距离,瞬间就扑到了营地外围的散兵坑前!一名“大红一师”的士兵甚至来不及调转枪口,就被那怪物一爪子拍碎了头颅,红的白的溅了一地!另一名士兵怒吼着,挺着刺刀捅向怪物的腹部,刺刀深深没入那蠕动的血肉,但怪物仿佛毫无所觉,另一只爪子横扫,直接将那名士兵拦腰斩断!肠子和内脏泼洒开来,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

“拦住它!拦住那鬼东西!” 巴顿目眦欲裂,手中的M1911连连开火,但手枪子弹打在那怪物身上,如同泥牛入海,除了溅起一点黑红色的粘液,毫无作用。他身边的士兵也疯狂开火,但怪物的速度太快,动作太诡异,子弹大多落空,少数打中的,也仅仅只能让它动作稍微迟缓,伤口瞬间愈合。

霍布斯中校早就吓得瘫坐在地,连滚爬爬地向后缩去。约翰逊上尉怒吼着,端起冲锋枪对着怪物就是一梭子,子弹打在怪物挥舞的爪子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竟然溅起火星!那怪物的爪子,硬度堪比钢铁!

眼看着那怪物如同虎入羊群,瞬间就撕碎了数名士兵的防线,距离巴顿和坦克所在的核心区域只剩下不到五十米,那布满血红色眼睛的躯体,那裂开的、滴着涎水的口器,那尖锐的爪子,在探照灯和爆炸的火光映照下,散发着令人绝望的恐怖气息!

“将军!快撤!我们挡不住这东西!” 约翰逊上尉一边开火,一边冲着巴顿嘶吼,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

巴顿脸色铁青,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暴怒和不甘。他不能撤!身后是三十多名刚刚救出来的幸存者,其中大部分是重伤员和平民!一旦防线被这怪物突破,所有人都得死!但如果不撤,留在这里硬拼,面对这种刀枪不入、恢复力惊人的怪物,也只是徒增伤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靠在枯树下,强忍着嗜血欲望的林晓白,动了。

在那怪物刚刚现身、散发着冰冷邪恶气息的瞬间,她体内那一直被血浆袋勉强压制、但始终蠢蠢欲动的嗜血本能,就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轰然爆发!远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都要疯狂的、对鲜血、对生命、对毁灭的渴望,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的理智!那暗紫色的眼眸,瞬间被彻底的血红所吞噬!理智的堤坝,在这双重冲击下(外部邪恶气息的撩拨和怪物本身散发的、更加精纯的邪恶气息的刺激),几乎要彻底崩溃!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牙齿,那对尖锐的犬齿,已经不受控制地刺破了嘴唇,带来一阵刺痛和一种诡异的、渴望撕咬的快感。她的指尖,指甲在疯狂生长,变得尖锐、坚硬、漆黑。她的背后,肩胛骨的位置,传来一阵剧烈的、如同骨骼被强行撕裂、重组的剧痛!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里,从她的血肉和骨骼深处,不受控制地、野蛮地生长出来!

是那对蝠翼!那对之前在她第一次完全解放力量、在柏林那场噩梦中曾经短暂出现的、由暗紫色能量和阴影构成的蝠翼!此刻,它们似乎要挣脱某种束缚,真正地、以实体的形态,降临于世!

不行!不能在这里!不能失控!

残存的、属于“林晓白”的、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丝理性,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强烈的警告。她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和浓郁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让她那几乎要被**彻底淹没的意识,获得了短暂而宝贵的清醒。

她抬起头,那双已经完全化为猩红的、非人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远处那正在营地中肆虐、散发着浓烈邪恶气息的怪物。与之前面对“活尸”和“转变者”时,本能中那纯粹的、掠夺性的、对“生命能量”的渴望不同,此刻,面对这从“地狱之门”中爬出的、亵渎的、扭曲的怪物,她内心深处,或者说她那被“病毒”改造、扭曲的血脉深处,除了嗜血的渴望,还涌现出一种更加原始、更加冰冷、更加……居高临下的情绪。

那是一种,如同高高在上的掠食者,俯视着低等、污秽、令人作呕的劣等生物的……蔑视,与……杀意。

这怪物,这邪恶,这亵渎的存在……是“食物”?不。是“污秽”。是需要被“净化”,被“清除”,被……“吞噬”的、不该存在于世的错误。

两种截然不同但又同样强烈的冲动——**的嗜血欲望,与某种更幽深的、对“污秽”的憎恶与毁灭欲——在她的意识深处疯狂交织、碰撞。而她此刻濒临失控的状态,更是让这种碰撞变得无比激烈和危险。

“唔……” 一声压抑的、混合了痛苦、挣扎、以及某种无法言喻的、令人心悸的低吼,从她的喉咙深处溢出。这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频率,瞬间穿透了激烈的枪炮声和怪物的嘶吼,清晰地传入了附近每个人的耳中。

巴顿、霍布斯、约翰逊,以及几个离得近的士兵,都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然后,他们看到了令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那个一直靠坐在枯树下、脸色苍白、仿佛随时会倒下的神秘东方女人,林晓白,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并不迅捷,甚至带着一丝僵硬和痛苦。但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的心跳上,带着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沉重感。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人类的眼眸。那是两团燃烧的、猩红的、充满了疯狂、嗜血、以及一种冰冷刺骨、如同万载寒冰般的、非人意志的火焰。苍白的脸上,之前强行维持的平静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极致痛苦、疯狂渴望、以及某种……戏谑般的、如同猫戏老鼠般的、残酷而冰冷的神情。嘴角,那对刺破了唇瓣的、尖锐森白的犬齿,在血色月光和爆炸的火光映照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背后,肩胛骨的位置,军服被某种从内部生长的、尖锐的东西,缓缓刺破、撕裂。然后,一对……蝠翼,缓缓地、带着粘稠的、暗紫色的、仿佛混入了鲜血的液体,从撕裂的军服下,伸展了出来!

那不是之前能量态的蝠翼。那是实体的、带着暗紫色皮质光泽、边缘锋利如刀、表面流淌着如同血管般暗红色纹路的、真正的蝠翼!翼展并不算巨大,大约只有两三米,但每一片翼膜,都仿佛由最坚韧的皮革和最锋利的刀刃混合而成,在空气中微微颤动着,散发着冰冷、邪恶、同时又带着一种诡异美感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气息。

蝠翼!真正的、如同传说中恶魔般的蝠翼!从这个女人身上长了出来!

“上帝啊……” 一个士兵失神地喃喃道,手中的步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恶魔……她也是恶魔……” 霍布斯中校瘫在地上,裤子湿了一大片,眼神彻底涣散。

就连身经百战的巴顿,此刻也彻底呆住了,灰蓝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林晓白背后那对缓缓舒展的蝠翼,以及她那双已经完全化为猩红的、非人的眼眸。他之前所有的猜测、怀疑、不安,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一个荒谬绝伦、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答案”。

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人类!她是……某种……东西!和那个从“地狱之门”里爬出来的怪物,是同类吗?不,不一样!那怪物散发的气息,是纯粹的、混乱的、亵渎的邪恶。而这个女人身上的气息,虽然同样冰冷、黑暗、非人,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更加古老、更加……“有序”的质感?就像……掠食者与猎物的区别?

巴顿的大脑一片混乱。但身体的本能和战场磨练出的直觉告诉他,此刻,最大的威胁,或许不是远处那个正在屠杀士兵的、从“门”里掉出来的怪物,而是眼前这个刚刚“展露真身”的、更加诡异、更加危险的女人!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手中的M1911,再次对准了林晓白。约翰逊上尉和其他士兵,也如梦初醒,惊恐地将枪口转向了这个“长出蝠翼的女人”。

然而,林晓白却仿佛没有看到那些对准自己的、充满恐惧和杀意的枪口。她的目光,越过巴顿,越过那些惊恐的士兵,死死地锁定在了远处那个正在肆虐的、暗红色的怪物身上。

猩红的眼眸中,那抹戏谑般的、残酷的冰冷,越来越浓。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再是之前那沙哑、平静的语调,而是变成了一种带着奇特回响的、仿佛金属摩擦、又仿佛无数人低语的、非人的、冰冷的嗓音。

“污秽……残次品……也敢……聒噪……”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

不是速度快到极致的移动,而是……真正的、如同鬼魅般的消失!

下一刻,空气中响起一声尖锐到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如同布帛被撕裂的声响!

只见那个正在挥爪将一名士兵撕成两半的暗红色怪物,动作猛地一僵!它那布满全身的血红色眼睛,齐刷刷地转向自己的左前方,那里,空无一物。

但紧接着,一道暗紫色的、狭长的、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划过的轨迹,凭空出现在了怪物的脖颈位置!

嗤——!!!

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又如同热刀切过凝固的油脂,一声轻响。

怪物那不断蠕动的、暗红色的脖颈上,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边缘光滑的切口。切口处,没有鲜血喷涌,只有粘稠的、黑红色的液体,如同石油般缓缓渗出。

怪物的动作,彻底定格。它那布满全身的血红色眼睛,瞬间失去了疯狂的神采,变得呆滞、空洞。它那裂开的、滴着涎水的口器中,发出一声如同漏气风箱般的、嗬嗬的声响。然后,它那庞大的、扭曲的身躯,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的烂泥,轰然倒塌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秒杀。

仅仅一击。

那让整个营地火力全开、付出了数名士兵生命、却似乎毫发无伤的恐怖怪物,就在这诡异出现的暗紫色轨迹下,被瞬间“斩首”!

死寂。

营地中,除了远处小镇传来的诡异嘶吼和零星的枪炮声,以及那扇“地狱之门”传来的、令人不安的低语,再无其他声响。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具倒地的、不再蠕动的怪物尸体,又看向那怪物尸体旁边,不知何时,如同鬼魅般再次出现的、背后舒展着暗紫色蝠翼、双眼猩红、嘴角带着冰冷戏谑弧度的身影。

林晓白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那沾染了一丝黑红色粘液、指甲变得尖锐漆黑的指尖,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厌恶。她轻轻甩了甩手,那粘液如同有生命般,从她指尖滑落,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然后,她缓缓转过头,那双猩红的、非人的眼眸,扫过营地中那些目瞪口呆、如同石化般的士兵,最后,落在了巴顿那充满了震惊、警惕、以及一丝更深沉恐惧的脸上。

她嘴角那冰冷的、戏谑的弧度,似乎扩大了一点点。用那非人的、带着奇特回响的嗓音,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

她伸出两根手指,那尖锐漆黑的指甲,在血色月光下闪烁着寒光。

“一,留在这里,等死。”

她的目光,投向了小镇上空,那扇越来越清晰、散发出的邪恶气息越来越浓郁、不断有暗红色光点(新的怪物?)喷涌而出的、巨大的、如同眼睛般的“地狱之门”。

“二,” 她的目光转回,猩红的眼眸锁定巴顿,声音冰冷,不带任何感情,“滚。越远越好。我……”

她顿了顿,背后的蝠翼,那暗紫色的、流淌着暗红纹路的翼膜,微微振动了一下,仿佛在适应这新生的躯体,又仿佛在积蓄着某种力量。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小镇的方向,猩红的眼眸深处,那冰冷的杀意和毁灭欲,如同实质的火焰,熊熊燃烧。

“……留下来,‘清理’一下这里的‘垃圾’。顺便……”

她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古老而威严的韵律。

“……看看那道‘门’后面,到底藏着什么……令人作呕的‘惊喜’。”

话音落下,她不再看巴顿和那些士兵一眼,背后蝠翼猛地一振!

呼——!!!

一股强劲的、带着冰冷腥气的狂风,以她为中心,向四周席卷开来!吹得周围士兵东倒西歪,几乎睁不开眼。

等风停息,众人再定睛看去时,原地,已经没有了林晓白的身影。

只有那对刚刚舒展开的蝠翼,在空中留下的、两道暗紫色的、如同刀锋划过的、转瞬即逝的残影,以及空气中,那依旧残留的、冰冷的、非人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淡淡气息。

巴顿僵在原地,握着手枪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望着林晓白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小镇上空那扇越来越恐怖的“地狱之门”,以及周围士兵们脸上那茫然、恐惧、不知所措的神情。

他知道,没有选择了。

那个神秘、诡异、危险到极点的女人,或许是他们此刻唯一的、渺茫的生机。尽管这生机本身,就充满了未知和更加深邃的恐惧。

“将军……” 约翰逊上尉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后怕,而有些颤抖。

巴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和那挥之不去的、对未知的恐惧。他转过头,灰蓝色的眼睛,重新恢复了那标志性的、如同钢铁般的坚毅和决断。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吼道,声音如同受伤的猛虎,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还他妈的发什么呆!没听到吗?!想活命的,都给老子滚!带上伤员和老百姓,向西北,全速撤退!离开这个鬼地方!快!快!快!”

士兵们如梦初醒。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恐惧和疑惑。他们手忙脚乱地搀扶起伤员,背起平民,在军官的指挥下,如同潮水般,向着西北方向,向着“大红一师”主力建立防线的方向,仓皇而狼狈地撤退。坦克和装甲车也发动起来,引擎发出轰鸣,掩护着步兵撤退。

巴顿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深深看了一眼小镇上空那扇越来越清晰、如同恶魔之眼的“地狱之门”,又看了一眼林晓白消失的方向,然后猛地转身,跳上了最后一辆等待的吉普车。

引擎咆哮,车轮卷起泥雪。临时营地迅速被遗弃,只留下满地的弹壳、尸体、燃烧的残骸,以及那具暗红色的、被“斩首”的怪物尸体,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短暂而恐怖的遭遇。

小镇的方向,那扇“地狱之门”的“瞳孔”中,喷涌出的暗红色光点越来越多,如同流星雨般,洒向阿登森林的各个角落。其中几颗,似乎向着他们撤退的方向追来,但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后,又仿佛被什么吸引,转向了小镇中心,那教堂钟楼的方向。

而在小镇边缘,那座被血色月光笼罩、被暗红色雾气缭绕、被“地狱之门”的邪光映照得如同魔域的废墟之上。

林晓白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一栋半塌建筑的屋顶。背后舒展的蝠翼,在血月下投出巨大的、扭曲的阴影。那双已经完全化为猩红的、非人的眼眸,冰冷地注视着小镇中心,那扇巨大的、不断涌出邪恶气息和暗红色光点的“地狱之门”。

她能感觉到,小镇里,那些“活尸”、“转变者”、以及刚刚从“门”中坠落的、如同被她秒杀的那种“残次品恶魔”,都在向着“门”的方向,或者被“门”吸引,如同朝圣般汇聚。空气中那邪恶的、甜腻的气息,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疯狂地冲击着她的理智,撩拨着她体内那嗜血的本能和某种更深邃的、对“污秽”的毁灭欲。

而她体内,那一直被她用意志和血浆袋强行压制的、源自“病毒”的、黑暗的、渴望鲜血与力量的本能,在这极致的邪恶气息刺激下,在刚才那瞬间解放力量、秒杀怪物的宣泄下,如同被彻底点燃的火山,正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冲击着她最后残存的、属于“林晓白”的理性堤坝。

蝠翼的存在,力量的完全解放,让她能更清晰地“感知”到这个世界的变化,感知到那扇“门”后传来的、令人作呕的、却又带着某种诡异“吸引力”的波动。那波动,仿佛在呼唤着什么,在引诱着什么。

戏谑的表情,从她脸上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虚无的平静。猩红的眼眸深处,数据流的光芒再次疯狂闪烁,但这一次,不再是计算和权衡,而是一种……冰冷的解析,和一种……近乎本能的、对“猎物”的锁定。

她缓缓抬起手,那尖锐漆黑的指尖,对准了小镇中心,那扇巨大的、扭曲的、亵渎的“地狱之门”。

“垃圾……需要清理。”

“门后的东西……需要‘审判’。”

她低声自语,声音冰冷,毫无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然后,她背后的蝠翼,猛地一震!

暗紫色的光影,在血月下,划出一道凄美的、致命的弧线,向着那地狱之门的中心,向着那无尽的、疯狂与邪恶的源头,疾射而去!

在她身后,那对蝠翼留下的残影,仿佛化作了两柄巨大的、暗紫色的、燃烧着猩红火焰的……

审判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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