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别院凉亭。
一众后妃又是在饮茶。
不过这一回相较于上一回,人数已经少了很多了。
这一回只有贵妃、淑妃、德妃,三人一块各自带了一个相好的后妃,一块对坐凉亭里面饮茶。
六个后妃先是聊了一阵,主要是三位四妃在聊。
三位四妃各自携带的小妹,更多还是旁听,或者是说一些她们各自不便说的话的作用。
也就是嘴替、红白脸的作用。
等到别的闲话聊完,贵妃右手轻轻推开一个插花精致的木质花篮。
她看一眼摆弄另外两篮插花的四妃,说:“旁的事情也说完了,像是瑶仙婕妤那边,你们怎么看的?”
坐在贵妃右边较近处,只是隔了一个贵妃的小妹的淑妃。
她只是沉默不语,只是抬头看了贵妃、德妃一眼,然后她就是继续低头摆弄她的花篮。
淑妃没有说话,淑妃带来的小妹,自然更是不会说话。
对于淑妃而言。
吴瑶算是半个自己人,自然她的态度,就会是复杂的。
吴瑶是雪妃宫里的,雪妃又是她的人,是她的小妹。
所以淑妃既想亲近,又是忌惮与讨厌。
讨厌吴瑶的不知分寸,讨厌吴瑶凌驾于众妃之上,敢于担任一众后妃的老师。
吴瑶接受皇帝的教导命令、教导任务,自从接受起,不论她是否自愿,是否能够抗拒皇命。
一旦接受了,她就算是冒犯了所有的后妃,她就算是拥有了原罪。
所以淑妃对于吴瑶,她是既想保,又不想保。
而且作为淑妃的盟友,像是德妃那边,也肯定是不喜欢吴瑶的。
德妃是淑妃的帮手,是她的唯一用来帮忙对抗贵妃的盟友,这里的孰轻孰重,淑妃自认为还是拎得清的。
与其寻找新的渠道犯险,还不如遵循旧的方式,继续固步自封,继续用她和德妃的父兄、后宫的势力关系,继续维持最原始的平衡。
坐在贵妃对面的,坐在淑妃更右手同样隔了一个后妃的德妃,她看了一眼盟友淑妃的脸色。
她知道淑妃的心情,她就抢先开口,目光撇着贵妃淡淡说:
“瑶仙婕妤那边,她的家里,只是雷声大,雨点儿小。说是革职查办,实际就是禁足家里继续享福罢了。”
“说来瑶仙那边,”淑妃忽然开口,似乎是想要帮着吴瑶劝导两位姐妹的心意,她说:
“其实对于我们,也并没有多大的仇恨?她只是曾经犯了忌讳,可是如今...她的老师的职位,也是没有了。那么...”
“曾经?”贵妃忽然淡淡开口,挪动眼眸看了右手近处的淑妃一眼。
她又是看看对面的距离较远的德妃,笑说:“难道二位就能忍受,她只是曾经,而不是现在骑在二位的头上乱来吗?嗯?”
提到这里,贵妃右手轻抬,似乎只是随意放在、摸在了她自己的唇边。
听到贵妃的说辞,看到贵妃的手指红唇,淑妃、德妃都还只是二十多岁的女子,她们都是瞬间脸红。
淑妃更是轻咳,说:
“大家都是姐妹,大家都有过的经历,不就是等同于没有吗?外人又不知道,私下里,大家也都不会去提...”
“谁要是乱嚼舌根,把事情传到了宫外,剪了她的舌头,做成人彘挂在宫墙上面示众,那不就行了吗?”淑妃继续问,她又是目光环伺在场的几个后妃,说:
“宫外知道的,全都灭口。诸位姐妹,应当都是愿意为了皇家的颜面,可以不顾自己的温柔、良善的形象,都是狠得下心的人吧?”
“...”德妃沉默一阵,说:“外面封锁,里面镇压,皇家的脸面,的确可以保存。大家都有的经历,也的确算是没有了。”
“谁没有被羞辱过呢?哪怕她们自己?”德妃说的自然是吴瑶、林媛两位老师。
提到这里,贵妃、淑妃乃至是其余的后妃,她们这才是知道皇帝当初,连带着吴瑶姐妹一块羞辱、愚弄的深意。
原来是为了防止她们木秀于林,是担心她们两姐妹作为唯一的没有被羞辱过的对象,从而遭受到所有后妃的忌惮、记恨与折磨。
但是即便吴瑶姐妹也是没有被幸免。
但是,但是吴瑶姐妹作为老师,她们依旧算是教的多,做的少,受到的羞辱算是最少的?
想到这里,德妃等后妃,依旧还是皱眉。
吴瑶姐妹作为小小的婕妤,作为小小的常在,凭什么受到的屈辱,比之她们,居然还会更少?
既然大家都有过受辱的经历,那么互相比较的,自然就是受辱的程度的。
讲道理,越是高位者,受到的屈辱应该越少。
但是到了吴瑶、林媛姐妹那里,却是变得...
变得不一样了。
这里还是不符合规矩,还是僭越、冒犯了她们这些前辈、上位者的身份。
贵妃更是回忆着当初被吴瑶兴奋踩脸、陪笑羞辱的经历,心有不岔说:
“凭什么她们就是老师?就凭她们更会玩吗?更风骚吗?”
贵妃嘴里话语,已经算是默认、承认吴瑶、林媛比之她们更加的风骚、诱人、会玩了。
贵妃又说:
“咱们作为上位者,就算是要帮陛下调教后妃,也该是咱们去当老师。宫里、宫外的能人异事可不少,随便招募一些,不管是什么,哪怕是猫啊、狗啊,也能给陛下调教出来。
还需要她们姐妹来干这些吗?她们照样还是不知分寸。她们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就是诱导陛下做出混淆上下尊卑决定的错误!”
“她们就不该存在这个世上!或许...”贵妃又说:“或许她们就是天生的邪祟的口粮。”
贵妃的眼眸忽然之间闪烁了起来,然后她又是对着德妃、淑妃,继续商谈怎么对付吴瑶。
但是在商谈、议论、争论的同时。
贵妃的心里,早就有了她自己的决定。
*
两月后。
皇帝对着吴瑶、林媛姐妹禁欲了两月。
吴瑶父亲那边的调查还在继续推行着。
宫外或许是人心惶惶,但是宫内,依旧还是歌舞升平着,还是逍遥快活着。
至少皇帝那边,依旧是日日笙歌起舞,日日召开私下的只召集后妃、美人的夜宴。
后妃自然是皇帝的宫里自带的,美人则是偶尔外面大臣、世族进献的。
有人专门训练、培养这样的美人胚子。
她们此生的使命,一生的任务,就是在适龄时候,用来帮她们各自的主子,促使她们主子的盟友,达成一些益于她们主人的意愿。
拒绝多了,偶尔看顺眼,偶尔拒绝不了,顺水推舟,也就宫里额外添几个人了。
不过这样的人,就算是留在宫里,也是活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