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红一师!是大红一师!”
“援军来了!我们有救了!”
“冲出去!和兄弟们汇合!”
绝境中的美军士兵们,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疲惫、伤痛、恐惧,仿佛在这一刻被那熟悉而凶猛的炮火、那粗野而响亮的战吼,以及“大红一师”这个如雷贯耳的王牌部队名号,一扫而空!他们纷纷从掩体后跃出,搀扶着重伤员,拿起手边一切能找到的武器,眼睛里燃烧着求生和反击的火焰。
约翰逊上尉和手下游骑兵的反应最为迅速。几乎在巴顿命令下达的同时,他们就已经如同出笼的猛虎,怒吼着,对着被火箭弹打得晕头转向、阵型大乱的德军残部和那些被爆炸波及、动作更加混乱的“活尸”、“转变者”,发起了迅猛的反冲击!精准的点射,凶狠的刺刀,默契的配合,瞬间就在混乱的敌群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巴顿一马当先,挥舞着他那把装饰华丽的象牙柄佩剑(虽然在这种战场上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但此刻却成了鼓舞士气的象征),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狂野的光芒,口中咆哮着粗鲁却极具煽动性的命令,紧跟着游骑兵冲出了摇摇欲坠的建筑。霍布斯中校也鼓起勇气,端着步枪,指挥着几个还能战斗的师部警卫连士兵,保护着伤员和吓傻的平民,跟随着巴顿向外冲去。
林晓白落在最后。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激动或狂热。暗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外面的战场。那辆被火箭弹重创的“血肉坦克”,依旧在燃烧,发出痛苦的、非人的尖啸,蠕动的血肉在火焰中扭曲、碳化,散发出更加令人作呕的焦臭。但它似乎并没有立刻死去,那庞大的、扭曲的身躯依旧在挣扎,断裂的触手胡乱挥舞,骨刺手臂疯狂地拍打着地面。另外两辆被击毁的四号坦克也在燃烧,周围的德军步兵在“大红一师”凶猛的火力和突如其来的打击下,死伤惨重,剩余的也陷入了混乱,开始向后溃退。而那些“活尸”和“转变者”,似乎也被剧烈的爆炸和密集的火力暂时压制,动作变得迟缓、混乱。
“大红一师”的火力覆盖还在继续。更多拖着尾焰的火箭弹(很可能是美制M1“巴祖卡”火箭筒或者从坦克上发射的火箭弹)划过夜空,落在德军残部和那些扭曲生物最密集的区域,掀起一片片腥风血雨。更远处,在镇子西北方向的街道尽头,已经可以隐约看到涂着白色五角星的美军坦克轮廓,以及如同潮水般涌来的、穿着冬季作战服、端着M1加兰德步枪和勃朗宁自动步枪的美军步兵。他们怒吼着,一边冲锋,一边用凶猛的火力清扫着沿途的一切障碍。
“大红一师”的援军,如同烧红的尖刀切入黄油,迅速撕开了包围圈,向着指挥所的方向快速突进。
巴顿的判断是对的。这是突围的唯一机会,也是最佳时机。
林晓白收回目光,最后看了一眼那栋即将彻底崩塌的指挥所大楼,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跟上了突围的队伍。她的动作依旧敏捷、精准,手中那柄刺刀沾满黑红污血的M1加兰德步枪,如同她肢体的延伸,每一次刺出或格挡,都精准地化解了侧面扑来的零星威胁。但她的眼神深处,那一丝紧绷和幽暗,却更加凝重了。
“大红一师”的出现,是意外之喜,但……真的是意外吗?
柏林那东西的力量,已经侵蚀到了如此程度,甚至可以扭曲物质,将钢铁坦克变成血肉怪物。那么,在更广阔的战场上,在盟军最高司令部,在世界的其他角落,又正在发生着什么?
她想起了那声诡异的、仿佛世界“叹息”的嗡鸣,想起了世界规则压制的“消失”和“接纳”。这个世界的“规则”正在被改写,被污染。秩序的崩坏,或许才刚刚开始。
“大红一师”的及时出现,或许能救出巴顿和这些幸存者,但能拯救这个正在滑向深渊的世界吗?
她不知道。她也不关心。她只关心,如何在这片混乱和崩坏中,活下去,找到答案,找到离开这个世界的路。
前方,巴顿和冲在最前面的游骑兵,已经与“大红一师”的先头部队汇合。双方爆发出一阵混杂着激动、庆幸和战斗狂热的欢呼。更多的美军士兵涌了上来,用密集的火力压制着残存的德军和扭曲生物,为巴顿和幸存者们开辟出一条相对安全的通道。
“将军!是巴顿将军!他还活着!” 有“大红一师”的军官认出了巴顿,激动地大喊。
“别他妈的废话!掩护!建立防线!向西北方向,交替掩护撤退!快!” 巴顿没有丝毫耽搁,立刻接过了指挥权,嘶哑着嗓子下达命令。他灰头土脸,军服破烂,但那股天生的指挥官气场和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让在场的“大红一师”军官们下意识地服从。
“是!将军!”
“大红一师”不愧为王牌,虽然对小镇内发生的诡异情况(尤其是那辆“血肉坦克”)感到极度震惊和困惑,但在军官们的指挥下,迅速稳住了阵脚。一部分士兵依托坦克和废墟建立环形防线,用凶猛的火力压制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越来越多的“活尸”和“转变者”,以及少数还在负隅顽抗的德军散兵。另一部分士兵则保护着巴顿、霍布斯、约翰逊以及从指挥所救出的幸存者们,开始有秩序地向镇子西北方向,也就是他们来的方向,快速撤退。
林晓白沉默地跟在撤退队伍中,暗紫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她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邪恶的、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并没有因为“大红一师”的到来而减弱,反而似乎因为大量“活尸”和“转变者”的死亡、以及那辆“血肉坦克”的垂死挣扎,而变得更加浓郁、更加躁动。那种源自柏林、源自教堂钟楼方向的、无形的心灵感召和精神污染,如同越来越强的辐射,不断冲刷着每一个人的意识边缘。她能清晰地“看”到,一些受伤较重、意志薄弱的士兵和平民,眼神已经开始变得恍惚、呆滞,动作也出现了不协调。甚至有几个“大红一师”的士兵,在战斗的间隙,会突然露出狰狞的表情,对着空气嘶吼,或者攻击身边的战友,然后被其他人慌乱地制住或击毙。
“感染”在扩散。或者说,“转变”的过程,正在加速。
而更让她在意的是,那辆被重创的“血肉坦克”,虽然燃烧着,挣扎着,但它体内散发出的那股扭曲、疯狂、亵渎生命与秩序的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似乎在以一种更加诡异、更加集中的方式,向着教堂钟楼的方向……汇聚?或者说,被“抽取”?
就好像……那辆“血肉坦克”,以及小镇里死去的、或者正在“转变”的所有生灵,它们散发出的某种“能量”或者“本质”,正在被那教堂钟楼方向的存在,如同黑洞般,贪婪地吸收、吞噬。
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林晓白跟随着“大红一师”的救援部队,保护着巴顿和幸存者们,在燃烧的小镇废墟中艰难突围,向着相对安全的西北方向且战且退的同时——
距离这座阿登森林深处无名小镇数百公里之外,盟军欧洲战区最高司令部(SHAEF)所在地,法国巴黎,此刻,正上演着一场与前线小镇的激烈交火截然不同,但同样惊心动魄、甚至更加诡异和危险的——“生死时速”。
原本戒备森严、象征着盟军最高指挥神经中枢的司令部大楼,此刻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混乱与恐慌之中。大楼外部依旧有荷枪实弹的卫兵巡逻,探照灯的光束来回扫射,防空警报早已解除,看起来与往日并无太大不同。但大楼内部,特别是核心的指挥区域,气氛却凝重、压抑到了极点,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血腥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实质的焦虑和恐惧。
参谋军官们行色匆匆,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疲惫、惊恐和深深的不安。他们手中的文件不再是作战计划或兵力部署,而是一份份触目惊心的、来自各个战线的紧急报告。通讯中心里,电台的电流声、通讯兵嘶哑的呼喊声、以及滴滴答答的密码机敲击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背景噪音。
“……重复,重复!第101空降师巴斯托涅防区再次报告异常!大量士兵出现不明原因的狂暴、自残和攻击倾向!怀疑是德军使用了新型毒气或……或某种精神武器!请求医疗支援和防化部队!重复,请求支援!”
“……第9装甲战斗群失去联系已超过十二小时!最后通讯提到遭遇‘非人怪物’和‘钢铁与血肉混合的恐怖造物’!上帝啊,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荷兰境内多个城镇同时报告出现类似‘狂犬病’的疫情,感染者具有极强攻击性,症状与阿登地区报告高度吻合!疫情正在快速扩散!当地政府和驻军已失去控制!”
“……英国皇家空军侦察机在柏林外围空域发现异常能量读数和高强度精神干扰!飞行员出现严重幻觉和失控,多架飞机坠毁!柏林上空被不明暗红色云雾笼罩,能见度极低,任何试图靠近的飞行器都会失去控制!”
一份份报告,如同雪花般堆叠在司令部的办公桌上,每一条都挑战着正常人的认知极限,每一条都意味着前线战局的彻底失控和难以想象的灾难。德军在阿登地区的突然反击,虽然起初确实打了盟军一个措手不及,但在盟军强大的兵力和物资优势下,原本应该很快被遏制。然而,随之而来的,却是这些完全超出军事范畴、近乎“超自然”的恐怖事件。
士兵发疯,攻击战友,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钢铁战车扭曲成血肉与机械的混合体,不分敌我地摧毁一切。无形的精神污染在战场上弥漫,让最坚强的战士也陷入疯狂。疫情在后方城镇扩散,社会秩序濒临崩溃。而一切的源头,似乎都指向了那个已经被重重围困、理论上应该弹尽粮绝的第三帝国心脏——柏林。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是纳粹的新武器吗?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精神控制技术?还是……还是别的什么?” 盟军最高司令,德怀特·D·艾森豪威尔五星上将,这位以冷静、理智、善于协调各方关系著称的统帅,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从容。他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地图上原本清晰的战线标记,此刻已经被各种代表“异常报告”、“疫情爆发”、“部队失联”的红色标记和混乱的箭头所覆盖。他面色铁青,眼窝深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显示出内心的极度焦虑。
“将军,我们已经联系了国内和英国最顶尖的医学、心理学、甚至……超自然现象研究专家。” 他身边,一位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眼镜的参谋长,声音干涩地汇报着,“但目前……没有任何已知的科学理论能解释这一切。那些发疯的士兵,身体检查没有任何已知毒剂或病原体感染迹象。那些……‘转变者’,他们的身体组织发生了难以理解的异变,细胞活性异常增强,但理智彻底丧失,只剩下最原始的暴力和破坏欲望。还有那些被报告的……‘血肉机械’……我们的工程师和生物学家完全无法理解其构造原理,那违背了所有已知的物理和生物规律。”
“无法理解?无法解释?” 艾森豪威尔猛地转身,声音因为压抑的怒火而有些发抖,“那我要你们有什么用?!前线的士兵正在变成怪物!整个阿登战线,不,是整个西线,甚至后方,都他妈的要乱套了!而我们,坐在这里,对着这些鬼画符一样的报告,束手无策?!”
“将军,或许……” 另一位年轻的参谋官,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道,“或许,我们应该考虑,这不是常规战争。这……这更像是某种……‘超自然’事件。我们可能需要……不同的‘专家’。”
“超自然?不同的专家?” 艾森豪威尔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但笑容却充满了苦涩和无力,“你是让我去教堂请神父,还是去古董店找驱魔人?现在是二十世纪!是科学和理性的时代!我们面对的是纳粹德国,不是中世纪的魔鬼!”
“但是将军,” 那位头发花白的参谋长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发生在阿登,发生在柏林的事情,已经无法用现有的科学和军事理论来解释了。我们或许……需要保持开放的心态。我听说,英国方面,丘吉尔首相已经秘密联系了一些……‘特殊人士’。还有苏联人那边,似乎也有一些……不寻常的动静。”
艾森豪威尔沉默了。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作为盟军最高统帅,他掌握的信息远比普通军官更多。他确实知道,英国秘密部门“特别行动处”(SOE)和一些古老的、与王室关系密切的神秘学组织,最近活动异常频繁。而苏联那边,斯大林格勒战役后,苏联内务人民委员部(NKVD)下属一些极其隐秘的部门,似乎也在东线进行着一些无法公开的、涉及到“非自然现象”的调查和“处理”。
难道……这场战争,真的已经滑向了人类认知和掌控之外的、更加黑暗和诡异的领域?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官脸色惨白,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进了指挥室,手中捏着一份刚刚译出的、标注着“绝密·加急”的电文。
“将军!东线急电!来自……来自曼施坦因元帅!”
指挥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份电文上。埃里希·冯·曼施坦因,德国国防军最负盛名的战略家,东线德军南方集团军群司令,被誉为“闪电战大师”,此刻,他不是应该正在焦头烂额地应对苏军势如破竹的攻势吗?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给盟军最高司令部发来“绝密·加急”电文?
艾森豪威尔一把抢过电文,快速扫视。他的脸色,随着阅读,变得越来越凝重,越来越……难以置信。捏着电文的手指,甚至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电文的内容并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打在艾森豪威尔和所有看到它的人的心上:
“致盟军最高司令部艾森豪威尔将军阁下:”
“吾,埃里希·冯·曼施坦因,以德意志国防军元帅及一名军人之荣誉起誓,以下所言,绝非虚言惑众,亦非缓兵之计。”
“柏林发生之事,已非人类战争之范畴。有不可名状之邪恶,自深渊苏醒,以元首及核心党卫军为媒介,侵蚀现实,扭曲生命,亵渎秩序。其力所及,钢铁化为血肉,勇士沦为狂兽,理智归于混沌。此非德意志之战争,乃人类文明之劫难。”
“吾麾下将士,亦已出现感染迹象。东线苏军攻势虽猛,然与此邪恶相较,不过疥癣之疾。吾等军人,可败于战场,不可亡于异类之手,更不可坐视此邪秽荼毒世间。”
“故,吾于此声明:自即刻起,德意志国防军东线南方集团军群,单方面与柏林伪政权断绝一切联系及从属关系。吾等将停止一切对盟军及苏军之敌对行动,并愿在确保部队安全及人道待遇之前提下,与贵方及苏方接触,商讨共同应对此灭世危机之可能。”
“此非投降,乃为人类存续而战之抉择。柏林已沦为地狱之门,门后之物,非你我所能独力抗衡。望将军阁下明察,速做决断。时不我待,地狱将临。”
“埃里希·冯·曼施坦因,于东线前线指挥部。绝密。”
指挥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通讯官粗重的喘息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巴黎街头巡逻吉普车的引擎声。
曼施坦因……反叛了?不,不是反叛。是“断绝关系”?是“为人类存续而战”?地狱之门?不可名状之邪恶?
这份电文所透露出的信息,所描绘的图景,比之前所有那些触目惊心的前线报告加起来,还要令人不寒而栗!它不仅仅证实了阿登地区乃至柏林正在发生的、超乎想象的恐怖事件,更是指出,这场灾难的源头和本质,可能远比他们想象得更加可怕!以至于连曼施坦因这样骄傲的、以德意志军人的荣誉为生命的元帅,都不得不做出“背叛”柏林、寻求与敌人合作的、近乎绝望的抉择!
而且,他特意强调了“东线苏军攻势虽猛,然与此邪恶相较,不过疥癣之疾”,这无疑是在暗示,柏林那东西的威胁,已经超越了意识形态、超越了国家仇恨、超越了这场战争本身,上升到了关乎“人类文明存续”的层面!
“上帝啊……” 艾森豪威尔身边那位头发花白的参谋长,失神地喃喃道。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艾森豪威尔缓缓放下电文,他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似乎在平复内心翻江倒海般的惊涛骇浪。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素来沉稳睿智的蓝眼睛里,只剩下了冰冷的决断和一丝深藏的、对未知恐怖的凝重。
“立刻,” 他的声音沙哑,但异常清晰、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将这份电文,以最高密级,同步发送给华盛顿、伦敦、以及……莫斯科。同时,以我的名义,起草一份最高级别警报,通报所有盟军部队,尤其是阿登地区部队,提高警惕,注意防范一切‘非自然现象’及‘精神污染’,遇异常立即上报,必要时可……自行决断。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指挥室里一众面色惨白、神情各异的参谋军官,最后落在了那位提出“不同专家”建议的年轻参谋官身上。
“通知特别行动处,还有……联系一切他们认为可能有用的、‘非传统’领域的专家和资源。告诉他们,不管用什么方法,付出什么代价,我要在二十四小时内,知道柏林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地狱之门’后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以及……我们该如何关上它,或者,至少阻止它彻底打开。”
“最后,” 艾森豪威尔的目光,投向了窗外阴沉的、似乎连星光都被某种无形阴霾所遮蔽的巴黎夜空,声音低沉,仿佛带着千钧重量。
“回复曼施坦因。告诉他,电文收到。盟军最高司令部,原则上同意接触。具体细节,由前线指挥官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相机决断。但有一点必须明确——”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
“在共同应对那‘东西’之前,东线德军必须首先停止一切敌对行动,并向苏军交出武器,接受管制。这是底线。否则,一切免谈。”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整个盟军最高司令部,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在震惊、恐慌和巨大的压力下,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疯狂的效率运转起来。无数的电波穿越英吉利海峡和大西洋,飞向华盛顿和伦敦。秘密线路被启动,连接向那些隐藏在历史阴影中的神秘组织和“特殊人士”。前线的部队接到了让他们更加困惑和不安的、语焉不详但等级极高的新命令。
而东线,那位以“镰刀计划”惊艳世界、又以“哈尔科夫反击战”挽狂澜于既倒的曼施坦因元帅,在发出那封石破天惊的电文后,又会如何行动?斯大林和他的苏军最高统帅部,在接到这份来自死敌的、匪夷所思的“合作提议”时,又会作何反应?是将其视为诡计,还是……
艾森豪威尔不知道。他只知道,一场前所未有的、超越常规战争范畴的、关乎人类命运的危机,已经以柏林为中心,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而他和他的盟军,乃至整个人类文明,都被卷入了这场与未知恐怖的、生死攸关的赛跑之中。
地狱之门,或许已经悄然开启。而门后的阴影,正在缓缓渗出,企图将整个世界,拖入那无尽的、疯狂的深渊。
巴黎,盟军总司令部,灯火通明,彻夜不眠。而远在阿登森林那座燃烧的小镇外,林晓白跟随着“大红一师”的部队,保护着巴顿和幸存者们,终于冲出了小镇的边缘,暂时摆脱了身后“活尸”和“转变者”的追击,也避开了那辆垂死挣扎的“血肉坦克”最后疯狂的攻击范围。
但他们都知道,这仅仅是暂时的喘息。更大的风暴,更深的黑暗,正在柏林的方向,在教堂钟楼的方向,在那被曼施坦因称为“地狱之门”的彼端,酝酿,积聚,等待着将一切吞噬。
林晓白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那座在血色月光和冲天火光中燃烧、扭曲的小镇。暗紫色的眼眸,仿佛穿透了空间,望向了更东方,那片被更加深沉黑暗所笼罩的、柏林的方向。
她能感觉到,空气中那无处不在的、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变得更加浓郁,更加……活跃。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黑暗的最深处,缓缓睁开“眼睛”。
世界规则的“接纳”,似乎意味着,那来自柏林的侵蚀和扭曲,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入侵”,而是开始与这个世界本身的“规则”进行更深层次的……融合。
而她体内,那失去了最大外部压制的嗜血本能,也在那越来越浓郁的邪恶气息撩拨下,如同即将挣脱牢笼的凶兽,发出越来越难以压抑的、渴望鲜血与毁灭的低吼。
活下去。找到答案。离开。
这个目标,在变得越来越清晰的同时,似乎也正变得越来越……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