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顿灰蓝色的眼睛如同鹰隼,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阴影角落。霍布斯中校端着步枪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脸色苍白,汗水混合着血污,沿着额角滑落。林晓白走在队伍中间,暗紫色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她的力量已经恢复,但精神却如同绷紧的弓弦,时刻抵抗着体内那失去外部压制后、变得空前活跃的嗜血本能的冲击。空气中浓郁的、带着精神污染性质的邪恶气息,如同无形的触手,不断撩拨、引诱着那深藏在血脉中的黑暗**,让她必须付出数倍于之前的心力,才能维持住那脆弱的理智平衡。
走廊尽头,一扇被炸得半塌、斜靠在墙上的橡木门后,传来隐约的、压抑的交谈声和哭泣声。那里似乎是一间较大的房间,也许是战地医院,也许是临时的指挥部。
“有人!里面有人!” 一名打头的游骑兵士兵压低声音报告,同时对着门内做了几个战术手语。
约翰逊上尉立刻示意手下散开,占据走廊两侧的射击位置,自己则带着两名士兵,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扇破门。巴顿和林晓白跟在后面。
“里面的人!我们是美军!第75游骑兵团!巴顿将军在此!放下武器,慢慢走出来!” 约翰逊上尉对着门内喊道,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但其中的警惕和紧张难以掩饰。
门内的声音瞬间消失了。片刻之后,一个带着浓重鼻音、颤抖着、但明显是美式英语的声音响起:“巴……巴顿将军?上帝啊……你们终于来了!别开枪!我们是师部警卫连的!还有……还有一些伤员和参谋……”
随着声音,一个满脸烟灰、军服破烂、手臂上缠着渗血绷带、眼神惊恐的上尉,哆嗦着从门后探出半个身子。当他看到门外走廊里那些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游骑兵,以及站在最前面、灰头土脸但眼神凌厉的巴顿时,顿时像看到救星一样,几乎要哭出来。
“将军!真的是您!天哪……” 那上尉语无伦次,连滚爬爬地从门后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狼狈不堪、但眼神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士兵和军官,大约有七八个人。他们手里都拿着武器,但大多伤痕累累,神情疲惫而惊惶。
巴顿扫了一眼这些人,眉头紧锁:“布莱克上校呢?还有多少人?里面什么情况?”
“上校……上校他……” 那警卫连上尉声音哽咽,指了指房间里面,“在里面,但他……他状态很不好。我们只剩这些人了,其他……其他都……” 他低下头,说不下去了。
巴顿没有追问,直接拨开挡在门口的人,大步走进了房间。林晓白、霍布斯和约翰逊上尉也立刻跟了进去。
房间很大,原本似乎是小镇的市政厅会议室。此刻,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血腥的、混乱的、充满了死亡和绝望气息的临时避难所兼战地医院。窗户被沙袋堵死,只留下狭窄的射击孔。墙壁上布满了弹痕和爆炸留下的焦黑痕迹。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名重伤员,有的在低声呻吟,有的已经昏迷不醒,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他们还活着。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消毒水(所剩无几)的气味,以及伤口腐烂的恶臭。几个穿着破烂白大褂、但更像是士兵的“医护兵”(如果还能称之为医护兵的话)在伤员间穿梭,徒劳地试图用有限的绷带和药品处理着那些可怕的伤口。角落里,蜷缩着几个瑟瑟发抖的平民,有老人,有妇女,眼神空洞,仿佛已经失去了灵魂。
房间中央,一张被掀翻的长条桌后面,坐着一个人。他穿着被撕破的将官大衣,肩膀上的将星只剩下一个,另一个不知去向。他头上缠着厚厚的、渗着血的绷带,一只眼睛也用纱布盖着,露出的另一只眼睛,布满了血丝,眼神空洞、呆滞,直勾勾地盯着面前摊开的一张、已经被血迹和污泥浸染得看不清原貌的地图。他手里握着一把左轮手枪,枪口无力地垂在膝盖上。
是布莱克上校,第28步兵师的代理指挥官(在原师长马汀失踪后)。
“布莱克!” 巴顿走到他面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布莱克上校似乎被这声音惊醒,那只布满血丝的眼睛缓缓转动,聚焦在巴顿脸上。他看了好一会儿,才仿佛认出眼前的人是谁,嘴唇哆嗦了几下,发出嘶哑、破碎的声音:“乔……乔治?是你吗?你真的来了?还是……还是我已经疯了,看到的幻觉?”
“是我,老伙计。” 巴顿蹲下身,握住布莱克那只没有受伤的手,那只手冰冷、颤抖,“坚持住,我来了,我带你的人出去。”
“出……出去?” 布莱克上校的眼神恍惚了一下,随即猛地变得激动起来,他一把抓住巴顿的手,力量大得惊人,那只独眼里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混杂了恐惧和绝望的光芒,“出不去了!乔治!我们都完了!完了!你看到外面那些东西了吗?那些……那些怪物!杀不光的!打不死的!它们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无线电全坏了!联系不上外面!我们被抛弃了!被抛弃在这该死的地狱里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周围的士兵和伤员们,都向他投来麻木或更加绝望的眼神。
“闭嘴,布莱克!” 巴顿猛地低吼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能斩断所有混乱和绝望的力量,“老子是乔治·巴顿!老子他妈的说要带你们出去,就一定能带你们出去!听明白了没有?!”
布莱克上校被巴顿的气势所慑,激动的话语卡在了喉咙里,只是瞪大眼睛看着巴顿,那只独眼里,绝望的光芒似乎消退了一点点,但更多的是茫然和怀疑。
巴顿不再理会他,站起身,扫视了一圈房间里还活着的人,包括伤员、还能动的士兵、参谋,以及那些平民,总共大约三十多人。这就是第28步兵师师部,在这座小镇炼狱中,最后的幸存者了。
“还能动的,拿起武器,准备突围!” 巴顿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受伤的,互相搀扶!医护兵,用一切办法,让重伤员能移动!平民,跟紧士兵!约翰逊上尉!”
“是!将军!” 约翰逊立刻立正。
“你的人开路,我的警卫……霍布斯!” 巴顿看了一眼同样狼狈不堪的霍布斯,“你带几个还能打的,殿后!我们从后门出去,穿过镇子西面的树林,向巴斯托涅方向突围!那里有我们的部队!明白吗?!”
“明白!” 约翰逊和霍布斯(尽管腿肚子还在发抖)同时应道。
房间里幸存的人们,在经历了最初的茫然和绝望后,被巴顿那不容置疑的语气和绝境中突然出现的、代表着希望(哪怕极其渺茫)的将军所鼓舞,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芒。还能动的士兵开始默默检查武器,收集残存的弹药。受伤较轻的开始帮助重伤员移动。平民们也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
林晓白站在房间角落的阴影里,暗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这些幸存者。她的目光在那些伤员身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是在那些伤口深可见骨、甚至已经开始发黑、流出脓血的重伤员身上。她能清晰地“闻”到,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不仅仅是血腥和药味,还有一种更加隐晦的、与外面那些“活尸”和“转变者”身上类似的、令人作呕的、带着精神污染性质的、甜腻的腐臭气息。
感染。或者……正在“转变”。
她移开目光,看向窗外。外面,枪声、爆炸声、非人的嘶吼声,依旧此起彼伏,而且似乎……越来越近了。空气中弥漫的邪恶气息,也在缓慢而坚定地变得更加浓郁。那从教堂钟楼方向扩散开来的、无形的心灵感召或者说精神污染,如同越来越强的潮汐,不断冲刷、侵蚀着每一个生灵的理智。
时间,不多了。
就在巴顿开始快速部署,准备强行突围时——
轰隆隆隆——!!!
一阵沉闷的、如同滚雷般的、带着金属摩擦和履带碾压声的巨响,从建筑外面,从镇子的方向,由远及近,震得房间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所有人脸色都是一变!这声音……是坦克!而且是德军装甲部队特有的、柴油发动机的轰鸣,以及那标志性的、宽大履带碾压地面的声音!
“是德国佬的坦克!” 一名靠窗的士兵惊恐地喊道,他透过射击孔的缝隙向外看去,声音都在发抖,“是四号!不止一辆!它们在朝我们这边开过来!”
“该死!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霍布斯中校脸色惨白。
巴顿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如果是普通的德军步兵,哪怕是精锐的党卫军,依靠游骑兵的彪悍和建筑地形的复杂,他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如果是坦克……在这种狭窄的街道和建筑里,坦克就是无法撼动的钢铁堡垒!他们的反坦克武器早已耗尽,手榴弹和炸药对四号坦克的正面装甲几乎无效!
“准备迎敌!寻找反坦克武器!燃烧瓶!集束手榴弹!” 巴顿厉声下令,但他的心已经沉了下去。他知道,面对成建制的德军装甲突击,他们这点残兵败将,被堵在这栋建筑里,只有死路一条。
轰!轰!轰!
坦克炮开火的声音!不是一门,是好几个方向!炮弹落在建筑周围,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整栋建筑都在剧烈摇晃,砖石和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墙壁上出现新的裂痕!房间里的幸存者们发出惊恐的尖叫,几个重伤员在震动中痛苦地呻吟。
“它们在轰击建筑!想把我们活埋在这里!” 约翰逊上尉吼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
林晓白也皱起了眉头。暗紫色的眼眸透过射击孔的缝隙,望向外面。她能看到,至少三辆涂着铁十字标志、炮塔上挂着冬季白色伪装网的德军四号中型坦克,正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碾过街道上的废墟和尸体,缓缓向着指挥所大楼逼近。坦克后面,跟着数十名穿着灰色冬季作战服、头戴M35钢盔的德军步兵,他们端着MP40冲锋枪和毛瑟98K步枪,动作迅捷而有序,显然也是精锐。
腹背受敌。前有杀不完的“活尸”和“转变者”,后有德军的装甲突击。真正的绝境。
巴顿的额角青筋暴起,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暴怒和一种近乎狂躁的不甘。他不能死在这里!不能像老鼠一样被堵死在这栋破房子里!他猛地转向约翰逊上尉:“上尉!带人,从后面炸开墙!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异变陡生!
只见那三辆正在逼近的四号坦克中,冲在最前面、也是体型最大、似乎是指挥车的那一辆,炮塔侧面,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开了一团耀眼的火光!
不是被炮弹击中!那火光,是从坦克内部,自内而外地爆发的!橘红色的火焰夹杂着浓烟,从坦克的观察窗、驾驶员舱盖、甚至炮管根部喷射而出!整辆坦克猛地一震,停了下来!
紧接着,更加诡异、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那辆四号坦克厚重的、带着铆钉的钢铁装甲表面,突然开始……蠕动!是的,蠕动!仿佛那不是冰冷的钢铁,而是某种有生命的、柔软的、恶心的血肉!暗红色的、如同肌肉纤维般的“东西”,从装甲的缝隙、从被炸开的破口处,疯狂地生长、蔓延出来!那些“血肉”扭曲、纠缠、膨胀,迅速覆盖了大半个车体!坦克的炮管,如同被融化的蜡烛,扭曲、变形,前端裂开,变成了一张布满利齿的、流淌着粘稠黑色液体的、巨大的、令人作呕的“口器”!坦克的履带也仿佛活了过来,变成了一条条粗壮的、长满了倒刺和吸盘的、如同章鱼触手般的恐怖肢体!
更可怕的是,坦克炮塔的顶部舱盖被从内部“掀开”,一个巨大的、由扭曲钢铁和蠕动血肉组成的、依稀还能看出一点人类上半身轮廓的“东西”,从里面“挤”了出来!那“东西”挥舞着几条同样由钢铁和血肉混合而成的、末端是尖锐骨刺的“手臂”,发出一种混合了金属摩擦、野兽嘶吼、以及无数人痛苦哀嚎的、无法形容的、直刺灵魂的尖啸!
“狗屎!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一个靠近窗户的游骑兵士兵,看到了这颠覆认知、挑战理智极限的一幕,忍不住失声尖叫,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荒谬感。
“上帝啊……” 另一个士兵喃喃道,手中的步枪差点掉在地上。
巴顿、霍布斯、约翰逊,以及房间里所有还能看到外面景象的人,全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呆滞。就连见惯了战场残酷、甚至刚刚经历了“活尸”和“转变者”冲击的他们,也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超出常理、亵渎认知的景象!
一辆钢铁铸造的、象征着人类工业力量的战争机器——四号坦克,就在他们眼前,变成了一只……活生生的、由钢铁和血肉混合而成的、无法形容的、散发着浓烈邪恶和疯狂气息的怪物!
那怪物“口器”中流淌的黑色粘液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出刺鼻的白烟。它那由履带变成的、长满倒刺的触手,猛地挥出,抽打在旁边一栋半塌的房屋上,瞬间将那房屋的墙壁抽得粉碎!它那扭曲的、如同人类上半身的躯体,挥舞着骨刺手臂,向着天空,再次发出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
而跟在这辆“血肉坦克”后面的另外两辆四号坦克,以及那些德军步兵,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超出理解的恐怖景象惊呆了,一时之间竟然停下了前进的步伐,惊恐地看着那辆“同胞”坦克变成的怪物。
然而,那怪物的注意力,显然不在那些“同类”身上。它那由炮管变成的、布满利齿的“口器”,缓缓转动,最终,对准了巴顿他们所在的指挥所大楼!那混合了无数负面情绪的、疯狂的目光(如果那还能称之为目光的话),仿佛穿透了墙壁,锁定了大楼里那些散发着“鲜活生命气息”的“猎物”!
“它……它发现我们了!” 霍布斯中校的声音带着哭腔。
“开火!开火!打那鬼东西!” 巴顿第一个反应过来,尽管心中同样充满了惊骇和荒谬,但求生的本能和老兵的悍勇,让他瞬间做出了反应!他怒吼着,端起手中的M1911,对着窗外那怪物的方向连连开火!尽管他知道,手枪子弹打在那怪物覆盖着蠕动血肉的钢铁身躯上,恐怕连挠痒痒都不够。
房间里的士兵们也如梦初醒,虽然恐惧让他们手脚发软,但求生的欲望压过了一切,纷纷端起武器,对着窗外那恐怖的怪物疯狂开火!步枪、冲锋枪的子弹如同雨点般倾泻在那怪物身上,打在蠕动的血肉上,溅起一朵朵恶心的、黑红色的血花,打在裸露的钢铁上,迸发出点点火星,但似乎……收效甚微!那怪物的动作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反而似乎被激怒了,挥舞着骨刺手臂和章鱼触手般的肢体,开始向着大楼缓缓逼近!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砖石碎裂!
完了!彻底完了!面对外面无穷无尽的“活尸”,他们或许还能依托建筑周旋一二。但面对这种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由坦克变成的恐怖怪物,他们根本没有任何胜算!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没了房间里每一个幸存者的心。
林晓白站在窗边,暗紫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外面那正在逼近的、由钢铁和血肉构成的扭曲怪物。她的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而微微收缩。
她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那声诡异的、仿佛世界“叹息”般的嗡鸣是什么。
明白了为什么世界规则的压制会突然消失,以一种“接纳”而非“排斥”的方式。
这个世界的“规则”,在遭受了柏林那未知“病毒”或“力量”的入侵和污染后,经过最初的剧烈排斥和对抗,似乎……正在“适应”,或者说,正在将这种污染和扭曲,纳入自身的运行体系!它不再简单粗暴地压制“异常”,而是开始以一种更加“包容”的、或者说更加“混沌”的方式,允许这种“异常”存在,甚至……将其变成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所以,钢铁坦克可以变成血肉怪物。
所以,那嗜血的本能,失去了最大的外部压制,变得空前活跃。
所以……这个世界,正在滑向一个更加疯狂、更加不可预测、更加亵渎常理的深渊!
而眼前这辆“血肉坦克”,就是这个世界新“规则”下,诞生的第一个(或者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融合了机械与生命、亵渎了物质与精神界限的、恐怖的“造物”!
就在那“血肉坦克”挥舞着骨刺手臂,即将狠狠砸向指挥所大楼的墙壁,房间里的所有人都陷入绝望,巴顿甚至已经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准备做最后徒劳的抵抗时——
轰!轰!轰!轰!
一连串密集的、震耳欲聋的、不同于坦克炮的、更加清脆、更加凶猛、带着某种独特韵律的炮击声,突然从镇子的西北方向,如同狂风暴雨般响起!紧接着,是更加密集的、如同炒豆子般的机枪和步枪射击声,以及……美式英语的、粗野而响亮的战吼!
“大红一师!前进!”
“为了艾森豪威尔!为了美利坚!宰了这群纳粹狗杂种!”
“开火!开火!把这些铁疙瘩和那些恶心的东西,统统送回地狱去!”
伴随着这震天动地的吼声和炮火,数十发拖着明亮尾焰的火箭弹,划破被血色月光和浓烟笼罩的天空,如同死神的请柬,精准地砸在了那三辆(包括那辆“血肉坦克”)德军四号坦克,以及它们周围的步兵队列中!
轰!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声连绵不绝!橘红色的火球在德军坦克和步兵队列中不断绽放!那辆正在逼近指挥所的“血肉坦克”,被至少三发火箭弹直接命中!蠕动的血肉在爆炸的高温和冲击波下被撕裂、烧焦、炸飞!裸露的钢铁装甲也被炸得扭曲变形!怪物发出凄厉的、混合了金属扭曲和生物哀嚎的尖啸,庞大的身躯在爆炸中踉跄后退,一条由履带变成的触手直接被炸断,黑色的粘液如同喷泉般涌出!
另外两辆正常的四号坦克,也在突如其来的、凶猛无比的火箭弹覆盖打击下,被打得措手不及,一辆被击中侧面,燃起大火,另一辆的履带被炸断,瘫痪在原地。
“是美国佬的援军!”
“是火箭炮!还有坦克!”
“听声音……是‘大红一师’!是第一步兵师的兄弟们!”
房间里的幸存者们,先是呆滞,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混杂了狂喜、难以置信和绝处逢生般激动的欢呼!就连巴顿,也猛地瞪大了眼睛,灰蓝色的眼眸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大红一师!美国陆军第一步兵师!那支以坚韧、勇猛、死战不退著称的王牌部队!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难道艾森豪威尔那个老混蛋,终于他妈的派援军来了?!
“机会!” 巴顿猛地反应过来,压抑住心中的狂喜,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所有人!准备突围!向西北方向!和‘大红一师’的兄弟们汇合!快!快!快!”
绝境之中,希望的曙光,伴随着那熟悉的、凶猛无比的美式炮火和战吼,如同刺破乌云的利剑,再次照亮了这片血腥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