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仿佛从出生起就戴着的、沉重到已经融入骨髓的枷锁,被骤然打开的感觉。每一个细胞,每一根神经,每一缕意念,都在欢呼,都在震颤。那源于她自身血脉、源于“影子”改造、源于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而得的、远超常人的力量——速度、力量、感知、自愈、甚至那一直被压制的、冰冷精确如同超级计算机的思维处理能力——如同被长久压抑的火山,在那一瞬间,轰然喷发,充盈全身。
她甚至能“感觉”到,腰间那个刚刚还隐隐作痛的弹孔,在那股力量回归的瞬间,自愈的速度陡然加快了数十倍!嵌入的弹头被新生的、坚韧的血肉组织温柔而坚定地、以近乎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而持续地向外推出。肌肉的撕裂在弥合,血管在连接,神经末梢如同干涸大地迎来甘霖,贪婪地吸收着那源自本源的、奇异的修复能量。虽然消耗巨大,带来的虚弱感如同跗骨之蛆,但那种伤口快速愈合、生命力澎湃涌动的感觉,依旧带来一种近乎病态的、掌控自身命运的“舒爽”。
然而,这“舒爽”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世界规则的压制力,如同被激怒的深海,以更加狂暴、更加沉重的姿态,轰然回归。瞬间的“真空”之后,是变本加厉的“高压”。那股无形的、针对她“异常”存在的排斥力量,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粘稠,几乎要将她重新按回那“深海”之底,碾碎她的每一寸骨骼,冻结她的每一缕思维。
“哼……” 林晓白闷哼一声,身体微微一晃,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没有血色。强行压制爆发的嗜血本能,已经消耗了她巨大的精神和本源,此刻又被更加沉重的世界规则重新压制,内外交困之下,她甚至感到眼前阵阵发黑,耳畔响起尖锐的耳鸣。
但她的眼神,却在这一瞬间的爆发与压制转换中,变得更加幽深,更加冰冷。
刚才那两秒的“舒爽”,或者说,力量不受压制的、完全解放的感觉,虽然短暂,却如同惊鸿一瞥,让她窥见了自身力量在“正常”环境下的冰山一角。也让她更加深刻地认识到,这个“世界”的规则压制,有多么的顽固和强大。而能够造成这种规则层面短暂“真空”的力量——无论是来自柏林,还是来自教堂钟楼——其诡异和恐怖,也再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这不是简单的精神污染或能量攻击。这是……规则层面的对抗和侵蚀。
“加快速度。” 她不再看巴顿和霍布斯,只是用更加沙哑、但不容置疑的语气重复了一遍,同时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和世界压制带来的沉重感,率先向着枪声最激烈的方向,迈开了脚步。她的步伐依旧不快,甚至因为虚弱和压制而显得有些踉跄,但目标明确,没有丝毫犹豫。
巴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问。刚才那瞬间林晓白身上爆发出的、令他心悸的冰冷杀意和远超常人的速度,以及那声低语,都让他心中的疑团和警惕达到了顶点。但他同样清楚,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钟楼那里显然出了大问题,而眼前这个诡异危险的女人,似乎对正在发生的事情,有着超出常人的感知和……理解。
“跟上!” 巴顿低吼一声,不再理会身后依旧惊魂未定的霍布斯,端着枪,猫着腰,以更加迅捷、专业的战术动作,借助废墟和残骸的掩护,快速向师部指挥所的方向突进。他不再将后背完全暴露给林晓白,而是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反击的侧身姿态,眼角的余光始终留意着她的动向。
霍布斯咬了咬牙,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端起枪,踉踉跄跄地跟了上去。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离那个时正常时发疯的女人越远越好。
三人(或者说两人一“未知存在”)在燃烧的街道和废墟间快速穿行。越靠近指挥所,战斗的痕迹就越发惨烈。到处都是激烈的交火留下的弹坑、爆炸的焦痕、以及横七竖八、残缺不全的尸体——有穿着美军军服的,有平民打扮的,还有更多是那些穿着各种破烂衣物、动作僵硬的“活尸”和“转变者”。空气灼热,混合着硝烟、血腥、尸体烧焦和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腻腥气,几乎令人窒息。
前方的枪声和爆炸声越来越清晰,甚至能听到美式英语的呼喊和命令,虽然充满了绝望和混乱,但至少证明还有成建制的抵抗。
转过一个街角,一片相对开阔的、原本似乎是小镇广场的区域出现在眼前。广场中央,那栋挂着破损美军旗帜的石头建筑——正是师部指挥所——如同惊涛骇浪中的孤岛,被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活尸”和“转变者”包围着。建筑物的门窗都用沙袋和杂物堵死,只留下狭窄的射击孔,不断向外喷吐着火舌。楼顶和几个制高点,也有士兵在用机枪和步枪点射,试图压制尸潮。
但尸潮的数量太多了,而且似乎无穷无尽。它们从四面八方的街道涌来,悍不畏死,用身体冲击着沙袋工事,用手抓挠着墙壁和门窗。不断有士兵被从射击孔伸进来的、腐烂的手臂拖出去,发出短促的惨叫声,然后迅速被尸潮淹没。防线摇摇欲坠,崩溃似乎只在顷刻之间。
巴顿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就红了。那些被包围的,是他的兵!是他第三集团军的士兵!
“狗娘养的杂种!” 巴顿怒骂一声,几乎要不管不顾地冲出去。
“将军!等等!” 霍布斯拉住了他,指着广场一侧,“看那里!”
只见在广场的东南角,距离指挥所主楼大约一百米左右的一栋半塌的二层小楼楼顶,以及小楼旁边的几处废墟掩体后,正爆发出异常凶猛、精准、且极有章法的火力!那里的枪声节奏独特,点**准,火力交叉覆盖,形成了一片死亡地带,硬生生在尸潮的侧面撕开了一道口子,吸引了相当一部分“活尸”的注意力,减轻了指挥所主楼正面的压力。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支小部队的士兵,动作异常迅捷、彪悍。他们不像普通步兵那样固守掩体,而是不断在废墟间快速移动、穿插,利用精准的射击和默契的配合,高效地清除着靠近的“活尸”,甚至偶尔会发动短促的反冲击,用刺刀、工兵铲、甚至匕首,与冲近的“活尸”展开血腥的白刃战!他们的战斗方式,充满了野性和效率,完全不像普通步兵,反而更像是……某种特种部队。
“是游骑兵!第75游骑兵团的徽章!我认得!” 霍布斯中校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和难以置信,“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巴顿也看到了。那支小部队的士兵,虽然军服破烂,脸上涂着油彩和血污,但他依旧能认出他们手臂上那个独特的、代表着美军最精锐轻步兵部队之一的臂章——第75游骑兵团。
游骑兵。这群疯子,这群擅长敌后渗透、突袭、硬仗的硬骨头,怎么会出现在阿登森林深处的这个小镇?而且看起来,他们似乎是自发组织起来,在外围为摇摇欲坠的师部指挥所提供火力支援和牵制。
“不管他们为什么在这里,” 巴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决断,“他们是现在唯一还能打、还能动的部队了!必须和他们汇合!从侧面打进去,冲进指挥所!”
就在这时,指挥所主楼的正门,在一阵猛烈的爆炸和撞击下,轰然破开了一个大洞!数十个“活尸”和“转变者”嚎叫着,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了建筑内部!里面立刻传来了更加激烈的枪声、爆炸声、怒吼和惨叫声!显然,主楼的防线,被突破了!
“该死!” 巴顿咒骂一声,知道不能再等了。他看了一眼东南角那支依旧在顽强战斗的游骑兵小队,又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指挥所主楼,瞬间做出了决定。
“林!” 他猛地转头,看向一直沉默跟在后面、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平静的林晓白,用不容置疑的命令口气吼道,“我不管你现在是什么状态,也不管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想活命,就跟上,杀进去!目标,指挥所主楼!和那群游骑兵汇合!明白吗?!”
林晓白抬起暗紫色的眼眸,平静地看了巴顿一眼,又扫了一眼广场上炼狱般的景象和那支正在血战中、彪悍无比的游骑兵小队,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废话,只是默默地从腰间(那里原本挂着一把鲁格P08手枪,此刻还在)拔出了那把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只剩三发子弹了。
她没有解释,也没有承诺。但她的动作,已经表明了态度。
巴顿不再看她,猛地一挥手:“霍布斯,火力掩护!林,跟我冲!注意那些鬼东西的爪子,被抓住就完了!”
说完,这位年过半百、满身伤痕的老将,端着他的M1911手枪,如同年轻的突击队员一样,低吼一声,猛地从藏身的废墟后跃出,以之字形路线,向着东南角游骑兵小队的方向,发起了决死的冲锋!他的目标很明确,先与外围还有机动能力的游骑兵汇合,再集结力量,从侧面撕开尸潮,冲进摇摇欲坠的指挥所主楼!
霍布斯咬了咬牙,端起勃朗宁自动步枪,对着巴顿冲锋路线侧翼涌来的“活尸”,开始了急促而精准的点射,尽可能为将军清理道路。
林晓白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和邪恶气息,再次撩拨着她体内那被重重压制的嗜血本能。世界规则的压制,如同沉重的铅衣,让她每一次动作都要付出数倍的努力。腰间的伤口虽然因为刚才短暂的“舒爽”而加速愈合,弹头似乎已经被推出了大半,但依旧传来隐隐的痛楚和麻痒,提醒着她身体的极限。
但她没有犹豫。
暗紫色的眼眸锁定了巴顿冲锋的路线,以及路线前方可能出现的威胁。她的身体,在那沉重无比的压制下,依旧爆发出远超常人的协调性和速度(尽管远不及刚才“舒爽”状态下的万一)。她如同鬼魅般,紧跟着巴顿冲出了掩体,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
她没有像巴顿那样大吼大叫,也没有像霍布斯那样紧张地点射。她只是沉默地、高效地移动着,暗紫色的瞳孔如同最精密的瞄准镜,快速扫视着四周。一只“活尸”从侧面的瓦砾堆后嘶吼着扑出,她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手腕一翻,鲁格P08手枪的枪口喷出火光。
砰!
精准的点射。子弹从“活尸”腐烂的眼窝射入,在后脑炸开。那“活尸”扑倒的动作僵住,重重摔在地上。
她脚步不停,继续前冲。又一只“转变者”(看军服似乎是美军工兵)挥舞着工兵铲,嚎叫着拦在前方。林晓白身体一矮,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横扫的工兵铲,同时另一只手如同毒蛇出洞,闪电般扣住了“转变者”持铲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那“转变者”的胳膊以怪异的角度扭曲,工兵铲脱手。林晓白没有丝毫停顿,顺势上前一步,手肘如同铁锤,狠狠砸在“转变者”的喉结上!同时,另一只手中的鲁格手枪枪口,抵住了它的太阳穴。
砰!
第二发子弹。脑浆和碎裂的颅骨迸溅。那“转变者”无声地软倒。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冷静、精准、高效,没有丝毫多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简洁美感。那不是一个士兵在战斗,更像是一个精密的杀戮机器在执行清除程序。而她暗紫色的眼眸,从头到尾,都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刚拧断的不是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人)的脖子,只是清除掉了一个障碍物。
巴顿在冲锋的间隙,眼角余光瞥见了林晓白的动作,心头再次一震。这女人……刚才那瞬间爆发的速度和杀意暂且不提,就是现在这种被“压制”状态下的战斗方式,也远非普通士兵甚至特种兵可比。那是一种深入到骨髓里的、对杀戮和战斗的……本能般的掌控。
“妈的,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巴顿在心中暗骂,但手上的动作不停,M1911连连开火,将两个拦路的“活尸”爆头。
他们的冲锋,立刻吸引了广场上游骑兵小队的注意。
“三点钟方向!有人冲过来了!是自己人!是……天哪!是巴顿将军!” 楼顶上一个眼尖的游骑兵观察手,通过望远镜看到了巴顿那标志性的、即使满脸血污也遮掩不住的、凶狠如同斗牛犬般的侧脸,忍不住惊呼出声。
“什么?!巴顿将军?!他怎么会在这里?!” 小楼废墟掩体后,一个脸上涂着厚重油彩、但依旧能看出棱角分明、眼神锐利如鹰的上尉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巴顿冲来的方向。当他确认那真的是乔治·巴顿,那位以勇猛和暴躁著称的传奇将军时,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混合了震惊、激动和一丝绝处逢生般的光芒。
“C小队!火力掩护!清理将军前进路线!A小队,准备接应!B小队,继续压制正面尸潮!快!快!快!” 上尉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对着无线电(居然还能用!)嘶声吼道,声音因为激动和战场噪音而有些变形。
瞬间,游骑兵小队的火力分配出现了变化。更加精准、猛烈的子弹,如同长了眼睛般,泼洒在巴顿和林晓白冲锋路线的侧翼,将一只只试图拦截的“活尸”撕碎。同时,几个身手矫健的游骑兵士兵,从掩体后跃出,主动向巴顿的方向靠拢,准备接应。
有了游骑兵小队默契而凶猛的火力支援,巴顿和林晓白的压力大减。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两把尖刀,硬生生在混乱的尸潮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冲到了那栋半塌的二层小楼下。
“将军!这里!” 那个游骑兵上尉亲自带人迎了上来,一把将巴顿拉到一处相对坚固的断墙后,同时警惕地、带着毫不掩饰的惊疑,看向了跟在巴顿身后、浑身血污、脸色苍白、但眼神平静得诡异的林晓白,以及她手中那把枪口还在冒烟的鲁格P08。
“你是谁?哪个部队的?” 上尉的枪口,虽然大部分指向外面,但已经隐隐锁定了林晓白。他身边的几个游骑兵士兵,也立刻将警惕的目光投向了这个陌生的、穿着不合身美军军服、看起来虚弱不堪、但刚才冲锋和战斗时却冷静精准得吓人的东方女人。
林晓白停下脚步,微微喘息着。近距离的激烈战斗,即使有游骑兵的火力掩护,对她现在这具被世界规则严重压制、又经历了爆发和自愈消耗的身体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她没有立刻回答上尉的问题,只是平静地回视着他,暗紫色的眼眸在血色月光和燃烧的火光映照下,深不见底。
巴顿喘着粗气,看了一眼上尉,又看了一眼林晓白,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和烦躁,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约翰逊上尉,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巴顿低吼道,灰蓝色的眼睛扫过周围依旧在激烈交火的战场,和那栋岌岌可危的指挥所主楼,“里面情况怎么样?还有谁在指挥?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
被称为约翰逊的上尉被巴顿一吼,立刻回过神来,意识到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连忙汇报道:“报告将军!我们是第75游骑兵团1营C连的尖兵排,奉命前往巴斯托涅联络,途中遭遇不明袭击和……和这些鬼东西!电台全毁了,联系不上上级,只能向最近的友军单位靠拢!我们一小时前抵达这里,师部已经乱套了!马汀师长在之前的混乱中失踪了,可能……可能已经遇难或者……‘转变’了。现在里面是布莱克上校在指挥,但通讯时断时续,我们被命令在外围建立阻击阵地,尽量拖延……”
他的话没说完,指挥所主楼方向,再次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紧接着是更加混乱的枪声和惨叫声,似乎防线进一步崩溃了。
巴顿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师长失踪,指挥混乱,部队被分割包围,外面是杀不光的“活尸”和“转变者”,里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听着,上尉!” 巴顿猛地抓住约翰逊上尉的肩膀,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我不管里面是谁在指挥,也不管你们接到了什么狗屁命令!现在,我,乔治·巴顿,第三集团军司令,接管这里所有部队的指挥权!明白吗?!”
约翰逊上尉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立正,大声道:“是,将军!”
“很好!” 巴顿松开手,指向那栋正在被尸潮淹没的指挥所主楼,“带上你的人,跟老子冲进去!把里面还活着的、没疯的军官和士兵,都给老子带出来!然后,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是,将军!” 约翰逊上尉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在这种绝境下,能看到巴顿将军,听到他那熟悉的、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咆哮,对于这些身经百战但也已近乎绝望的游骑兵来说,无疑是注入了一剂最猛烈的强心针。
“但是将军,” 约翰逊看了一眼外面依旧汹涌的尸潮,又看了一眼巴顿和他身边那个来历不明、但显然绝不简单的女人,以及刚刚气喘吁吁跟上来的霍布斯中校,迟疑道,“主楼已经被突破,尸潮太多,硬冲进去恐怕……”
“怕个鸟!” 巴顿眼睛一瞪,“老子当年在墨西哥追着潘乔·维拉满山跑的时候,你们还在吃奶呢!执行命令,上尉!集中所有手榴弹、炸药、燃烧瓶,给老子炸开一条路!冲进去,找到人,然后从后面撤!这破地方,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是!” 约翰逊上尉不再犹豫,转身对着手下的游骑兵们吼道,“都听到了吗?!巴顿将军的命令!A小队,收集所有爆炸物!B小队,火力全开,压制正面!C小队,准备突击!给将军炸开一条血路!”
游骑兵们齐声怒吼,疲惫和绝望的神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被绝境逼出来的彪悍和凶狠。他们开始迅速行动起来,收集手榴弹、炸药块、燃烧瓶,检查武器,如同即将扑向猎物的狼群。
巴顿喘匀了气,看向林晓白,眼神复杂。他指了指主楼的方向,语气不容置疑:“你,跟着。我需要你那双……眼睛,还有你那身……本事。别掉链子,也别再发疯。否则,” 他顿了顿,声音冰冷,“第一个死的是你。”
林晓白迎着他的目光,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将鲁格P08手枪的最后一发子弹,推上了枪膛。
暗紫色的眼眸,望向了那栋在尸潮和火焰中摇摇欲坠的建筑。那里,或许有更多的混乱,更多的死亡,但也可能有……线索,有信息,有离开这鬼地方的一线生机。
至于那些用警惕、惊疑、甚至带着一丝敌意目光看着她的游骑兵们……
林晓白收回目光,垂下眼帘,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只是默默感受着体内那依旧沉重无比的世界压制,压制着那蠢蠢欲动的嗜血本能,同时,将最后一点精神力,集中在腰间那个已经不再流血、弹头即将被完全推出的伤口上。
活下去。找到答案。然后,离开。
这是她现在,唯一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