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的街道,如同被巨兽蹂躏过的蚁穴。燃烧的建筑喷吐着滚滚浓烟,与血色月光下弥漫的、令人作呕的甜腻腥气混合,形成一层污浊的、几乎要凝固的死亡之雾。破碎的砖石、扭曲的金属、焦黑的残骸,以及……各种姿态扭曲、残缺不全的、曾经被称为“人”的物体,铺满了路面。枪声、爆炸声、濒死的哀嚎、非人的嘶吼,从四面八方传来,却又被浓雾和废墟层层削弱、扭曲,变成一种遥远而不真切的、如同隔着厚重玻璃听到的地狱回声。

巴顿将军冲在最前面,他花白的头发沾满了灰尘和血痂,那身将官大衣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只剩下硝烟、泥泞和暗红的血污。他手里紧握着那支柯尔特M1911手枪,动作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矫健,但每一步都带着老兵特有的、近乎本能的谨慎和凶狠。他如同受伤的独狼,在废墟间快速移动,灰蓝色的眼睛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阴影,每一个可疑的晃动,枪口随着目光快速移动,随时准备喷吐致命的火焰。他的喘息粗重,胸口剧烈起伏,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依旧是永不熄灭的、混合了暴怒、求生欲和某种更深沉执念的火焰。

霍布斯中校紧跟在他侧后方,端着勃朗宁自动步枪,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枪口随着身体的每一次转向而颤抖。他脸上满是惊恐和疲惫,眼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每一次角落里突然冒出的、蹒跚的黑影,都会让他吓得差点扣动扳机。他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兔子,紧紧跟着巴顿,仿佛那是这片地狱中唯一的浮木。

林晓白落在最后,距离两人大约四五步远。她的步伐不快,甚至有些虚浮,腰间的隐痛和那源自“本源”消耗的、深入骨髓的虚弱感,如同无形的锁链,束缚着她的身体。但她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相对稳固的瓦砾上,尽量减少不必要的体力消耗。暗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视着周围,但瞳孔深处,那非人的计算光芒,运转得异常缓慢、迟滞。这个世界的压制力,如同深海的重压,不仅作用于她的身体,更作用于她的精神,她的思维,让她引以为傲的、远超常人的信息处理和分析能力,也变得如同生锈的齿轮,转动艰难。

空气中的邪恶气息越来越浓郁。那不仅仅是尸体腐烂和硝烟的味道,更是一种……带有精神污染性质的、令人烦躁、不安、甚至隐隐引发内心暴戾和绝望情绪的、无形的力量。它从镇中心那教堂钟楼的方向扩散开来,如同墨水滴入清水,缓慢而坚定地污染着这片区域的一切。巴顿和霍布斯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神中的疲惫和暴躁也越发明显,显然也受到了影响。

林晓白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被世界规则和自身意志双重压制的嗜血欲望,在这邪恶气息的不断撩拨下,又开始蠢蠢欲动。如同冰封的湖面下,暗流开始涌动。她能清晰地“闻”到巴顿和霍布斯身上,那因为恐惧、愤怒、剧烈运动而加速流动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温热血液。喉咙深处,甚至隐隐传来一丝干渴的、属于捕食者的渴望。

不。

她强行压制下那股冲动,将注意力集中在观察环境、规划路线上。世界规则的压制虽然让她难受,但某种程度上,也像一副沉重的枷锁,帮她一起束缚着那危险的**。她必须利用这脆弱的平衡,保持清醒,走到目的地。

突然,走在前面的巴顿猛地停下脚步,抬手做了个“停止、隐蔽”的手势。霍布斯立刻扑到旁边一堵半塌的矮墙后,枪口指向前方。林晓白也顺势蹲下,隐藏在一辆侧翻的吉普车残骸后面。

前方街道转角处,传来一阵密集的、如同野兽啃噬骨头般的、令人牙酸的声响,还夹杂着压抑的、充满痛苦的呻吟。透过废墟的缝隙,可以看到几个穿着美军军服、但动作异常僵硬的身影,正围在一堆……似乎是某种动物(也许是战马?)的残骸旁,低头疯狂地撕咬、吞咽着。它们的动作狂乱、贪婪,完全失去了“人”的形态,更像是饥饿的鬣狗。

是那些被暗红光芒影响、发生“转变”的士兵。

巴顿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握着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认得其中一具“尸体”身上破烂的军服,那是他师部警卫连的标识!这些曾经保卫指挥所的精锐,现在却变成了这幅鬼样子!

“绕过去。” 巴顿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命令道,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一条堆满杂物、但似乎可以通行的狭窄小巷。

霍布斯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准备起身。

然而,就在巴顿和霍布斯即将移动的瞬间——

嗡!!!

一声低沉、浑厚、仿佛来自大地最深处、又像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嗡鸣,毫无征兆地、以教堂钟楼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这次的声音,远比之前血色光柱出现时更加低沉,更加……具有穿透力!仿佛整个世界,都随着这声嗡鸣,极其短暂地、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物理上的地震。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难以言喻的、让所有生灵都本能感到战栗的“震荡”!

林晓白猛地抬起了头!

这一次,她的反应,远比听到血色光柱时更加剧烈!暗紫色的眼眸骤然收缩,一直平静如水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极度的惊愕,甚至……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因为,就在那声嗡鸣响起的刹那——

一直如同附骨之蛆、沉重地压制在她身上、束缚着她每一分力量、让她的思维都变得滞涩的——“世界规则的压制力”,消失了!

不,不是完全消失。而是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大的锤子,狠狠砸中、敲碎、打出了一个短暂而巨大的“真空”!

那感觉,就像一直背负着千斤重担、在深海中艰难跋涉的人,身上的重担突然被卸掉,周围的海水也瞬间退去,变成了普通的空气!骤然降临的、近乎失重的轻松感,和力量回归的充盈感,是如此突兀,如此猛烈,以至于让她的大脑都出现了瞬间的空白和眩晕!

但这轻松和充盈,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紧接着,一股更加狂暴、更加原始、更加无法抗拒的洪流,如同被压抑了千百年的火山,在她体内那短暂的“规则真空”中,轰然爆发!

是嗜血本能!

之前一直被世界规则和自身意志双重压制、如同被关在铁笼中的凶兽,此刻,那副最沉重、也最关键的“外部枷锁”——世界规则的压制——骤然消失了!虽然只是短短一瞬的“真空”,但对于那早已在邪恶气息撩拨下躁动不安的**而言,这瞬间的松懈,已经足够它挣脱最后的束缚,冲破理智的堤坝!

“吼——!!!”

一声低沉、沙哑、充满了纯粹的、冰冷的、掠食者欲望的嘶吼,不受控制地从林晓白喉咙里迸发出来!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更像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在扑击前的威胁性低吼!

她的身体,在那本能爆发的瞬间,仿佛摆脱了所有虚弱和伤痛,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和敏捷,猛地从吉普车残骸后弹起!动作快如鬼魅,甚至带起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一直用眼角余光警惕着她的巴顿和霍布斯,在听到那声非人嘶吼的瞬间,就感到了极致的危险!两人几乎同时转身,枪口本能地指向了声音来源——林晓白!

然而,他们的动作,在解放了本能、短暂摆脱了世界压制的林晓白面前,慢得如同电影慢放。

林晓白的眼中,此刻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血色的世界。巴顿和霍布斯在她眼中,不再是“人”,而是两团散发着诱人气息的、滚烫的、充满了生命能量的“血食”。她甚至能“看”到他们颈部皮肤下,那剧烈跳动的、充满了恐惧和愤怒的、甘美无比的动脉。

杀!

撕碎!

吞噬!

理智的堤坝,在那嗜血洪流的冲击下,瞬间土崩瓦解。属于“林晓白”的意识,被压缩到了角落,只剩下最原始、最暴戾的捕食冲动。

她的右手五指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离她更近、也似乎“更可口”的霍布斯中校的咽喉!指尖的指甲,似乎也在那股爆发的力量下,变得更加锐利、坚硬,闪烁着不祥的寒光。

“不!!” 霍布斯只看到一道黑影带着腥风扑面而来,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或射击动作,只能发出绝望的尖叫,眼睁睁看着那只死亡之爪,在眼前迅速放大!

然而——

就在林晓白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霍布斯喉咙皮肤的刹那,就在那嗜血欲望即将得到宣泄、理智即将彻底沉沦的瞬间——

她的动作,猛地、极其不自然地,僵住了。

不,不是僵住。是……硬生生地,停住了。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比世界规则压制更加庞大、更加不可抗拒的巨手,从她灵魂最深处伸出,轻轻一按,便将那刚刚冲出牢笼、即将择人而噬的凶兽,重新、不容置疑地、按回了笼子最黑暗的角落。

是“她”自己。

是那个被压缩到意识角落、属于“林晓白”的、最后一丝、也是最根本的意志。

在那千钧一发、生死一线的瞬间,在那嗜血本能即将彻底主宰躯体的刹那,凭借着某种超越了本能、超越了欲望、甚至超越了“自我”的、更加深层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存在基石”的东西,她强行,夺回了控制权。

“就这种货色……” 一声极轻、极冷、带着一种近乎虚无的、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俯视蝼蚁般的嘲弄和不屑的低语,从她微微开合的唇间逸出。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她自己,也似乎隐隐传入近在咫尺的巴顿和霍布斯耳中。

她的动作,停在了那里。指尖距离霍布斯的喉咙,只有不到一厘米。霍布斯甚至能感觉到那指甲尖端传来的、冰冷的、死亡的触感。他浑身僵硬,血液仿佛冻结,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只是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那双……眼睛。

林晓白右眼那只血红色的竖瞳,在爆发的瞬间闪现,又在被强行压制的瞬间,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极其不情愿地、缓缓地,褪去了那妖异的血色,重新变回了与左眼一致的、深邃的暗紫色。

只是,那双暗紫色的眼眸深处,此刻却如同经历了宇宙初开般的风暴,充满了疲惫、冰冷,以及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深不见底的平静。那平静之下,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对刚才那瞬间爆发的、近乎“无尽”力量的……惊悸?还是……掌控?

嗜血的欲望,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退,重新被那股更加强大的、源自“她”自身的意志,强行封锁、压制。与此同时,那股短暂消失的、沉重无比的世界规则压制力,也如同退去的潮水重新涌回,再次重重地、不容置疑地,压在了她的身上、她的灵魂之上。

虚弱感、腰间的隐痛、思维的滞涩,所有的不适,瞬间回归,甚至因为刚才那瞬间的爆发和强行压制,而变得更加剧烈。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连忙扶住了旁边的吉普车残骸,才勉强站稳。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不是害怕,而是消耗。刚才那瞬间的对抗,强行压制爆发的本能,对她精神和“本源”的消耗,远超之前的一切。

霍布斯中校直到林晓白后退、扶住残骸,才仿佛重新找回了呼吸的能力,猛地向后连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倒在瓦砾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看着林晓白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个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不可名状的恶魔。刚才那瞬间,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感受到了那种纯粹的、非人的、冰冷的杀意。

巴顿将军的枪口,依旧稳稳地指着林晓白。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灰蓝色的眼睛里,风暴在翻腾。惊骇、暴怒、杀意,以及一种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探究。

刚才那瞬间,他看得清清楚楚。这个女人,不,这个“东西”,爆发出的速度和力量,完全超出了人类的范畴!那种冰冷、纯粹的杀意,让他这个久经沙场的老兵都感到心悸!如果不是她最后关头自己停住了……霍布斯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而她最后那句低语……“就这种货色”……是在说谁?是说霍布斯?还是说……那股让她发狂的力量?亦或是……

巴顿死死地盯着扶着残骸、微微喘息、脸色苍白、眼神却已恢复平静(至少表面如此)的林晓白,心中的疑云和警惕,已经达到了顶点。这女人,太危险,太诡异。但他同样意识到,刚才那声诡异的嗡鸣之后,这女人身上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而那变化,或许与这整个该死的局面有关。

他没有开枪。不是不敢,也不是不想。而是……直觉。一种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近乎野兽般的直觉告诉他,此刻开枪,或许并不是最明智的选择。这女人身上,有秘密。或许,是解开这一切谜团的关键。

“你……” 巴顿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暴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刚才,怎么回事?”

林晓白缓缓抬起头,暗紫色的眼眸对上了巴顿审视的目光。她的呼吸还有些不稳,额头的碎发被冷汗粘在皮肤上,看起来虚弱不堪。但她眼神中的平静,已经重新稳固。

她没有立刻回答巴顿的问题,而是微微侧过头,暗紫色的眼眸,仿佛穿透了燃烧的废墟和弥漫的死亡之雾,望向了小镇中心,那座教堂钟楼的方向。那里,刚才那声诡异的嗡鸣,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她能感觉到,那短暂的“规则真空”,以及随后世界压制力的狂暴回归,都源自那里。有什么东西,在钟楼那里,剧烈地、甚至可能是“失控”地,与这个世界的“规则”发生了碰撞,或者……对抗。

而这个世界的“意志”,或者说,其规则的“自愈”和“排斥”机制,显然在刚才那瞬间,被极大地消耗、甚至可能……短暂地“压制”或“干扰”了。

所以,压制她的力量才会出现真空。

所以,她体内被压制的本能,才会瞬间爆发。

所以……这个世界的“麻烦”,恐怕比想象中还要大。柏林那东西,对这个世界规则的侵蚀和扭曲,已经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甚至可能引发“规则层面崩坏”的程度。

“刚才……” 林晓白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带着明显的虚弱,但语气已经恢复了那种近乎机械的平静,“世界的‘压制’,短暂消失了。我的……一些问题,失去了控制。”

她没有解释“世界的压制”是什么,也没有解释“一些问题”是什么。但巴顿和霍布斯都不是傻子,结合刚才那诡异的嗡鸣和她的表现,隐约能猜到一些。

“是钟楼那里?” 巴顿立刻抓住了关键,目光也投向了钟楼方向,眉头紧锁。

林晓白点了点头。她不再多说,重新站直了身体,虽然依旧扶着残骸,但姿态已经稳定了许多。暗紫色的眼眸重新扫视四周,评估着那些被刚才动静吸引、正从四面八方的废墟和阴影中,蹒跚着、嘶吼着围拢过来的、越来越多的“活尸”和“转变者”。

“我们必须加快速度。” 她看向巴顿,用陈述事实般的语气说道,“刚才的动静,吸引了更多‘它们’。而且,钟楼那里的东西,状态很不稳定。拖延下去,只会更糟。”

巴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可信度,以及她此刻的状态是否还具有威胁。最终,他缓缓地,放下了指着她的手枪,但没有收回枪套,只是垂在身侧,手指依旧搭在扳机护圈上。

“走!” 他低吼一声,不再看林晓白,转身继续向着原定方向——师部指挥所移动,但脚步明显加快了许多,而且更加警惕地留意着周围,尤其是林晓白的动静。

霍布斯惊魂未定地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掉落的步枪,看了一眼林晓白,又赶紧移开目光,紧紧跟上巴顿,但始终与林晓白保持着距离,枪口若有若无地对着她的方向。

林晓白默默地跟在后面,不再多言。她一边抵抗着世界压制的沉重感和身体的虚弱,一边压制着体内那虽然被重新封锁、但依旧在邪恶气息撩拨下隐隐躁动的嗜血欲望,一边冷静地观察着环境,计算着最佳的路线和应对方案。

刚才那瞬间的爆发和失控,虽然危险,但也让她对自身、对这个世界、对柏林那东西的力量,有了更直观、也更惊悚的认识。这个世界的规则,正在被强行扭曲。而她,这个“外来者”,在这种扭曲的规则下,处境极其微妙且危险。

必须尽快找到稳定的据点,获取更多信息,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如何在这个正在崩坏的世界里,活下去,甚至……找到回去的路。

街道前方,枪声和爆炸声突然变得密集起来,其中还夹杂着美式英语的呼喊和命令声,虽然混乱,但至少是活人在组织抵抗!

巴顿精神一振,灰蓝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前面!是师部警卫连的防线!还有人活着!” 他低吼一声,猛地加快速度,向着枪声最激烈的方向冲去。

霍布斯也露出了希冀的神色,咬牙跟上。

林晓白也抬起头,暗紫色的眼眸望向枪声传来的方向。那里,一栋相对完好的、挂着美军旗帜(虽然已经破损)的石头建筑,在废墟中隐约可见。建筑的窗户和门口,喷射着机枪和步枪的火舌,正与潮水般涌来的“活尸”和“转变者”激烈交火。虽然防线岌岌可危,不时有士兵被拖出掩体、惨叫着淹没在尸潮中,但至少,那里还有成建制的抵抗,还有……活人。

幸存的美军。

或许,那里能有答案,能有……喘息的机会。

尽管,这喘息,可能短暂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林晓白不再犹豫,压下身体的种种不适和精神的疲惫,加快脚步,跟上了巴顿和霍布斯,向着那最后的、摇摇欲坠的防线,冲去。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
切换电脑版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