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或许是上半场太过兴奋的缘故,到了下半场温柔就跑不动了,没几下便气喘吁吁,只能把球传给李远让他投篮。
相比之下,天天打球的李远倒是精力充沛,仍旧跑得快跳得高,没一会儿就把温柔刚才出的风头给抢走了。
被铁丝网围起来的球场外微风拂过,花瓣跟着飞舞。
干净的粉蓝色天空下,云彩被吹成风儿的形状,让她的心也跟着飞扬起来。
好久没有这样畅快的挥洒汗水了,那些烦恼好像都跟着被丢到脑后,前方模糊不清的路,也一瞬间被阳光铺满。
视线有些模糊,温柔有些恍惚,仿佛自己那作为男生的十八年,就只是一场将被风吹散的幻梦。
“哎呀我靠!”身边忽然传来柳风扬吃痛的喊声,她这才猛然回过神来,发现这小子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自己身旁,跳起来想要截球的时候却被人一肘撞在了腹部,接着就摔倒在地,整个身子直接弯成了虾米。
“老柳,没事吧!”老莫第一时间冲了过来。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对面的男生也赶忙道歉。
“老柳,不要紧吧?”
“风扬,要不要去医务室?”
“……没事没事。”柳风扬咬着牙从地上爬了起来,“我靠,这一下可真是够狠的……”
“搞什么呢你。”温柔斜睨了他一眼,“小心点啊。”
“我说我是帮你挡的你信不?”
“鬼信啊!你不跳起来谁打的到你肚子啊!”
“咳,嘿……”柳风扬干笑了两声,“不行了,我得旁边休息会儿。”
“正好我也休息一会儿。”温柔看向李远,“我和柳风扬休息一下,你们4V4吧!”
“行!”
温柔搀着柳风扬走出球场,在早实坐着的那张长椅伤慢慢坐下,球场里的八个人这会儿重新分了组,篮球拍击地面的‘砰砰’声就又跟着响了起来。
“怎么样,要不要紧呀?”早实递来一张湿巾纸,“脸上都脏了,擦一擦吧。”
“谢了哈,早老师。”柳风扬一点都不客气地拿湿巾纸擦了擦脸,还顺便擦了擦满是灰尘的膝盖——刚才摔倒在地上蹭的。
“好久没打球了。”温柔十分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上大学快一年了吧,我第一次感觉那么自由自在。”
“咋,前面就不自由了?还不是想上网吧就上网吧?”
“那不一样。”
“温柔,还有柳风扬同学,喝点水吧?”早实将自己的保温杯打开,然后将盖子拆成两个小杯子,给二人各倒了一杯温水。
“早老师真贴心啊!”
“呃……我等下买瓶水好了,这么喝的话不是把你的盖子弄脏了吗。”
“没关系的呀,洗一洗就好了,而且……只是喝水而已,怎么会弄脏呢?”
“有口水啊。”
“也没关系的啦。”
“就是,早老师都不介意,你小子还装什么啊,啧,怕不是早就想着间接接吻了吧?”
“哎哎?”
“我靠,你那嘴里能少蹦点瞎扯的话吗!”
温柔给了他一肘,后者顿时咧了咧嘴:“别打别打,这会儿肚子真有点痛啊。”
“打球有时候还挺危险的呢。”早实捧着保温杯抿了一小口,轻轻笑着说道,“要注意安全哦。”
“这种近距离对抗的运动,肯定是会有点危险的。”温柔忽然笑了起来,“高中打球是什么时候?高一的时候?”
“反正我们高二应该就没打过了。”柳风扬吹了吹对他来说仍有些烫嘴的水,“当时是和其他班的人打吧,结果打生气了,大家打起来了。”
“哈哈,我们全都吃了处分来着。”
“你小子下手太狠了,尽用些猴子偷桃的招式……”
“力量不够,技巧来凑。”
“那也太阴了吧,有个人蛋疼了一下午,还好去医院检查没事,这要有事,你小子得赔多少钱啊。”
“切,大不了把我的赔他好了。”
“靠,你那个有屁用。”
“温柔以前经常打架吗?”早实好奇地歪头问道。
“也不算经常吧,但反正打起来特别狠……和她打过的,基本不会再想和她打了。”
“我那只是防御反击好不,有些人不来点狠的,就不会好好说话。”温柔撇了撇嘴。
早实看着温柔手里已经喝空了的杯子,就又将身子往她那边歪了歪,坐在中间的柳风扬也很自觉地讲身子靠在椅背上,为她俩提供了点空间。
“温柔,要再加些吗?”
“啊,好。”
早实小脸莫名的有些微红,她轻轻转了一下杯子,然后才靠在温柔手里捧着的杯盖上,一点点地将温水倒入。
柳风扬倒是看出来,倒水口是刚才早实用嘴碰过的地方,说不定还真残留着点口水呢。
而她显然是故意这么做的,所以他就没有戳穿,只是左看右看地‘嘿嘿’笑了起来。
“干嘛啊你?笑得那么猥琐。”温柔一脸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没事没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哈。”
“发病了啊你。”
“嘿嘿,嘿嘿嘿。”
“和老莫学的啊?”
“我靠,我哪有他那么猥琐!”
“说起来,温柔同学打球也很厉害呢,明明个子不高,但还是能进好多……”
“……个子不高真是对不起了啊。”
“哎?我不是那个意思……!再、再怎么样也比我高很多的呀。”
“早老师,她要是和你比的话,那可就完蛋了啊。”
“少得瑟,你也不就一米七五吗?”温柔白了他一眼,“比我高到哪儿去了?”
“你他妈一米六五的好意思说这话吗,差十公分呢!”
“说起来,早老师多高?”
“一、一米四四……”
“比我想象中的还矮啊……”
“因为一些事所以……没有发育好。”
“没事的早实老师。”温柔见她低下头去,赶忙安慰道,“也有很多人喜欢矮个子女生的,而且长得娇小也很可爱啊,虽然生活可能不大方便,但也会有好的地方……”
“对啊对啊,就比如老莫那种萝莉控,肯定喜欢你这样的。”
“咦咦?莫超我他喜欢矮个子的?”
“对,最好是一米五以下的。”
“那……温柔呢?”
“啊?我?”温柔眨了眨眼睛,“我喜欢……我也说不上来,没什么特定的标准吧。”
“说这种话的叼毛,一般要求最高。”柳风扬故意损了她一嘴,“你看这小子到现在都没女朋友,肯定是有原因的。”
“也、也不能那么说吧?可能只是温柔对感情更认真呢。”
“就是,和你这种天天滥交,一个月换个女朋友的家伙肯定不一样。”
“放屁,我这个月都没谈女朋友好吧!”
“那上个月呢?”
“上个月不是刚分吗。”
“你是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的……”
……
(二)
在早实的监督下,大家没法在打完篮球后继续去上网了,统统被赶进了名为‘教室’的临时监狱里。
下午的这节不是大课,也不用在阶梯教室上课,所以上课的学生并不算多——稀稀拉拉的可能只来了一半。
但点名的时候,却好像全班大多数人都到了一样,老师念到的每个名字几乎都有回应。
不用奇怪,因为有些人可能肩负着给全寝室友喊‘到’的重任,虽说只有一个人到了,但在点名的时候,就和全寝都到了差不多。
温柔对这活其实还挺熟悉,因为柳风扬这家伙是经常不去上课的,所以就经常得她来帮忙喊‘到’。
台上的老师难道真不知道有很多人其实没到吗?
温柔觉得倒是不见得。
只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深究而已。
大概也就只有主课的老师,才会对这种事比较在意吧。
水课老师嘛……只要上课大家别吵就行,人少人多,反正都不影响他的工资。
温柔他们寝室的人又坐成一排,季常大概是打球累了,这会儿趴在桌上呼呼大睡;李远正用手机和人聊天,看他脸上那又猥琐又甜蜜的表情,应该是在和女朋友聊;温柔虽然看着大屏幕上的PPT,但却早已神游天外,这会儿正在想着剑圣是不是可以玩AP的……
“妈.的。”柳风扬忽然从喉咙里咕哝出一点声音来。
“咋了?”温柔打着哈欠歪头看他。
“肚子痛。”
“怎么还痛啊,撞你那一下有那么严重吗?”
“不知道,痛的厉害,就像是有个绞肉机在他妈的把我内脏绞成肉末一样难受。”
温柔疑惑地托起腮帮,忽然坏笑起来:“我说,你这个渣女无数的花花公子,不会受到惩罚了吧?”
“哈?”
“柳风扬,你该不会也痛经吧?”
“放屁,怎么可能。”
“那可说不准。”温柔压低了声音,“我的例子还摆在这儿呢。”
“同样的事不可能同时在这么小的范围内发生好不,你懂不懂‘不科学定律’啊。”
“那他妈是什么玩意儿。”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柳风扬张开双腿,重新调整了个姿势,难受地用手臂抵着自己的额头,“而且,我他妈还有点蛋疼。”
“……打球的时候没打到吧?”
“没吧。”
“你内.裤太紧了?”
“也有可能?我这条是新买的……靠,买小了吗?”
“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应该就好了。”
“不知道,也可能是中午吃坏肚子了。”
“不应该啊,我们平时都是在食堂吃的。”
“但我们平时可不上二楼。”
“二楼应该搞得更干净吧?”
“蠢。”柳风扬换了只手臂垫着脑袋,“二楼是外包出去的,那玩意儿说不定搞得还没学校食堂干净呢。”
“反正最多是吃坏肚子,肯定和你的蛋疼没关系。”
“别说这两个字,妈.的。”柳风扬的表情有些扭曲,“越说越几把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