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三番五次告诫自己，不可再听贼人胡言。
然而，筑基灵物事关真人道途，也是他下山最大的目的。
牧谨还是犹豫了。
看着被死死压在身下的段三虎，牧谨心里暗自思忖：想来他这样也走不脱，不如问问清楚再做决断。
“给你三息。”
“就在石台下方暗格，我刚才几乎已经找到。”
牧谨维持着姿势不动，视觉增强后的他石台通体细节尽入其眼。
果然在下方有一处细小缝隙，不细看几乎无法辨认。
“好，既有此，那留你也无用...”
“哎哎哎，这玩意没我打不开呀，爷爷留命！”
见牧谨不信，又继续补充道 “我这功法我二哥也修过，我二哥可是十二神通圆满的练气，把你这古法派吊起来锤，杀了我，可没人再帮你打开。”
牧谨嗤笑一声不置可否，手上的剑又用力往下。
段三虎收紧肌肉垂死挣扎“爷爷，绝无虚言啊，若怕我逃跑，可挑断我双脚脚筋，擒住我手，我带爷爷查看！”
牧谨略一沉吟，还是挥剑砍断脚筋将他提溜起来。
待靠近暗格，收剑伸手便去摸，然而确实如他所言，那暗格似有一层滑腻薄膜阻挡，完全无法施加力道。
他这话还真是真的？
“说吧，如何打开”
“用我真气，扶我靠近那儿！”
牧谨依他所言，然而手扔擒住脖颈，力道未减。
段三虎真气流转，“这里头装的便是筑基灵物了。爷爷随意查看。”
暗格果然金光一闪便弹开。
牧谨眼神被吸引过去，只见里面有一储物袋，不过巴掌大小，灰扑扑躺在暗格中。
袋口以一根暗金细绳系着，表面绣着几道模糊纹路。也不知在此处放了多少年月，竟没有半分腐坏，只是沾了些石屑灰尘。
牧谨到底年轻，呼吸已经有几分急促。
筑基灵物，真人道途，真就在这袋中？
他从青云山下来，一路坎坷，为的便是寻得一番灵物，铸就道基。
如今真正的筑基灵物，轻而易举就摆在眼前，反倒来得有些不真实。
牧谨强行压下心头热意。
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拿，而是先将段三虎脖颈按得更紧了些。
“里面可有机关？”
段三虎脸色涨红，脚筋被断，痛得浑身发抖，却还强撑着挤出笑来。
“爷爷，俺命都在你手里，哪还敢骗你？”
牧谨面无表情，冷冷看他一眼，剑鞘一挑，将那储物袋从暗格中引出，落到石台上。
四下果然没有任何异动。
牧谨又等了片刻，确认无碍，这才将袋口挑开。
一缕幽淡光泽伴随着磅礴灵机从袋中透出，在这金骨明火的映衬下显出一抹青黑。
牧谨眯起眼，以真气护住手掌，伸手探入袋中。
指尖碰到一把微凉细砂。
颗粒极细，却不像普通砂石那般粗糙干涩，反倒带着一股奇异润感。
他取出一小撮，摊在掌心。
细砂粉呈青黑色，细看时每一粒都泛着微弱银光，好似星光点点。
但若是旁边火光照来，那掌心细砂却像一片缩小的夜空，将点点光辉藏纳在其中，明灭不定反倒变得幽暗起来。
的确不是凡物。
牧谨心头猛然跳动。
他虽未曾亲眼见过筑基灵物，却在青云门藏书中读过几段残记。
“凡筑基灵物，皆非炉火强炼，亦非妖骨兽丹之属。须得天地灵机久聚，日月天光交栖，潜滋暗养，岁久方成。
其物多出非常之地，或寒潭石窍，或地肺风穴。形貌虽殊，其理却同：皆是天地磅礴灵机收束一处，凝而成质....”
眼前这些青黑细砂，确如书中所言。
只是......
牧谨低头看着掌心细砂，眼神有些茫然，此物并没有在门内灵物谱上有所记载。
他也不知是为何物？
见牧爷神色有异，段三虎连忙解释：“形似细砂，藏纳星夜，是了是了，这便是筑基灵物”
“夜明砂！”
闻言，牧谨眼角微微一抽。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他更觉得掌心这些东西有些微妙。
夜明砂。
这个名字，他好像在药书中见过。
若按凡俗医书所言，此物似乎是蝙蝠所遗……
牧谨沉默了。
段三虎见他一番话语，反倒让牧爷神色更加难看，连忙又解释：
“爷爷莫要小看此物！这可是月夜星光年年洗炼玉髓所朽化，凡间药铺里那些俗药，哪里配叫夜明砂？分明是盗了这宝物的名号！”
筑基灵物，夜明砂，蝠粪。
这几个念头在脑中转了一圈，牧谨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他下山时幻想过很多种筑基灵物，要么飘渺出尘，要么锋锐凌厉
唯独没想过是这一捧东西。
他堂堂青云门首席行走，若以此物筑基，日后同门问起：
“牧师兄以何物筑基？”
他难道要答：“夜明砂。”
“哦！不愧是同辈第一，竟拿福分筑基，我辈实在不及！”
那场面，牧谨想都不敢多想。
段三虎似乎看出了他的嫌弃，急得声音更尖。
“爷爷！糊涂啊！筑基灵物何等难寻，哪能只挑名字好听的？此物沾了阴夜灵津，按照功法中所言，最适合凝炼阴窍、开夜目，成就道基。多少炼气修士想求都求不到！”
牧谨没有回应，他掌心托着那撮夜明砂，当然能清楚感觉到其中灵机。
凉而不寒，暗而有光。若将真气流转靠近，那细砂中便会泛起微微波动，神异不凡。
牧谨咂巴了下嘴，啧了一声，心中嫌弃归嫌弃，但手上动作不停，收起灵物，便要揣入怀中。
就在这时。
段三虎气机猛然暴涨，片刻之间，已是有练气后期境界，直逼圆满。
牧谨心中惊讶，来不及拔剑，只得用力按死，试图扭断其脖颈。
然而不知发生何事，那虎背熊腰的粗脖子壮汉竟然身形缩小，脖子也变得有些纤细滑腻。牧谨一朝不慎，竟滑脱开来。
段三虎步伐不停，不知什么时候脚上伤势也以修复，身形化作一道魅影，立刻向外冲去。
牧谨心中又惊又怒，暴喝一声， “站住！”拔腿前冲。
然而，后期修为灌注下，那段三虎速度将竟然比牧谨还是要快上三分，待得追出甬道，哪里还有其身影。
“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