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杰尼斯报价这么高，圣子推测应该是两方面原因的共同作用。
一是，杰尼斯确实看不上山神科技这名不见经传的小厂商，就好像贵女看不上不入流的商贾，于是就报一个吓死人的彩礼价格。
二是，杰尼斯同时也可能确实有计划给近藤真彦抬身价。近藤真彦今年刚上映了一部与中森明菜合拍的电影，票房还不错。近藤真彦原本就是一线偶像了，杰尼斯想趁机帮近藤真彦突破一线偶像的隐形天花板实属正常。圣子这边只是恰好撞上了。
但是，既然贵女报出彩礼了，不管价钱多高，那说明还是存在结亲的希望的。
杰尼斯或许希望报价五千万，一番讨价还价后，合同价格还是高于三千万的一线偶像天花板。但圣子决定快刀斩乱麻，直接匹配五千万的报价。
杰尼斯若是接受，那边一锤定音，若是还要扭扭捏捏，那便就此算了。
东京大学，本乡校区。
一个据纱织介绍，非常受东大学生欢迎的咖啡馆里，圣子见到了纱织给她找的技术主管预备人选。
“这位是应用物理专业的吉冈真一学长，今年大三。”圣子介绍对面两位男生，“这位是电气工学专业的后藤健介学长，今年大四。两位都是我在计算机俱乐部认识的优秀前辈。”
圣子起身，伸手与两人握手。
两个身在象牙塔里的大学生都不太适应这种西式职场的社交礼仪，但两人的表现却不大相同。吉冈真一表现得很局促，面对圣子伸过来的手，他甚至紧张地在身上擦了擦。后藤健介却明显从容很多，虽然刚开始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握手时脸上不仅带着微笑，甚至还与圣子寒暄道：
“山神小姐不愧是纱织学妹的朋友啊，也长得这么漂亮。”
纱织面上含笑，轻轻呡了一口咖啡。
圣子也礼貌地一笑，开门见山道：“想必纱织已经和你们说过我约见二位的原因了，我的寻呼机公司想要招聘技术人才。两位似乎也想要一份兼职工作。今天我们可以互相了解一下，如何合适的话，我希望将来可以有愉快的合作。”
“关于兼职的事情，”后藤健介率先开口，“上次纱织学妹和我说过之后，我特意了解了一下，据我了解到的信息，目前日本寻呼机市场完全是被电电公社垄断的。”
圣子点点头：“没错，之前确实如此，不过今年开始，电电公社已经进行民营化改革了，现在它叫NTT，寻呼机市场也已经允许民间资本参与。”
“我知道通信市场的民营化改革，”后藤健介微微蹙眉，又道，“但问题是，山神小姐，你现在有多少资本呢？”
“目前大约有五亿日元。”圣子坦诚道。
“五……咳咳，”后藤健介被咖啡呛了一下，他本以为这两个女孩的公司只是闹着玩玩，没想到对方真的能拿出这么多钱，不过，清了清喉咙之后，“五亿日元对于NTT来说什么都不是，还抵不上NTT一年广告费的零头。虽然进行了民营化，NTT依然占据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市场份额。你凭什么让那些用户放弃最主流的寻呼机，购买你这个毫无名气的小公司的产品呢？”
圣子点点头。
后藤健介这些话虽然不好听，但还是有些道理的，用户不会轻易放弃NTT选择其他来路不明的小品牌，就好像人们不太可能从星巴克，瑞幸，古茗，蜜雪冰城之中义无反顾地选择哪吒仙饮一样。
况且如今的寻呼机不便宜，很多都是企业客户集体采购，所以顾客们购置寻呼机时必定是谨慎心拉满的。
“那后藤先生你觉得我的公司应该怎么做，才能在NTT垄断的市场上生存下来呢？”
“呃，这个……”
后藤健介卡壳了，他一直在思考这两个学妹异想天开的方案有多少漏洞，有多么不靠谱，却没有换位思考过如果自己要做这个项目该如何才能做得更好。
“我招聘的是一位有能力帮我解决问题的工程师，后藤先生，看来您并没有准备好。”圣子轻笑道。
“我没有能力？”后藤再没有社会经验，也听明白圣子潜台词中的劝退了，他有点羞恼地红了脸，“就算你能够招到比我更加优秀的工程师又如何？NTT是巨头，只有巨头才能对抗巨头。这不是技术问题，而是市场问题……山神小姐，你是什么专业的？”
后藤想和圣子讲讲市场管理。
“美容美发专业。”圣子呡着咖啡道。
“美……”后藤一愣，茫然道，“东大有这个专业吗？”
“我不是东大的，我是埼玉女子短期大学的。”
“短大？呵……”后藤脸上的茫然和羞恼都消失了，微抬下巴，重新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他又看向纱织道，“学妹，你朋友听不懂我的话，你应该能听懂。寻呼机这个领域根本不适合创业，这里面完全没有初创企业的生存空间，你朋友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及时止损。你如果真当她是好朋友的话，就应该好好劝劝她，这是我的真心话……”
“多谢后藤先生的真心了，”纱织保持着温柔的微笑，“但我就是圣子公司的大股东，圣子的公司也是我的公司，如果您不想合作的话，那就可以离开了。”
“学妹……”
后藤皱眉还想说话。
纱织微微收敛起笑容，忽然变得冰冷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后藤，朝大门口努努嘴。
那一瞬间，后藤竟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仿佛自己再多说几句话就会遭遇极大的危机，这让他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
后藤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但他终究闭上嘴，离开了咖啡厅。
“他其实是冲着你来的，”圣子对纱织笑道，“纱织果然在哪里都会有一大群追求者啊。”
面对圣子，纱织又重新露出了一贯的温柔微笑，轻轻耸耸肩，一副无奈地表情。
“你呢？吉冈先生，你既然还坐在这里，应该是有意向与我们合作的吧？”圣子又看向吉冈真一。
“我想找一份兼职。”吉冈真一有些不好意思道。
圣子点头道：“如果合适，我们可以签劳务合同，每个月月薪我们可以给到三十万日元。”
吉冈真一听到这数字，顿时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这个时代日本应届毕业生的月薪大约只有十三到十五万日元，圣子开始的工资已经是应届毕业生的两倍多了。
“但是……”圣子又说道，“既然是面试，在签合同之前，我希望有个小小的测试。”
“没问题。”对此吉冈真一倒是没感到意外，入职考核嘛，大多数公司都有。
圣子拿出了那台带有“第一纺织”字样的寻呼机，递给吉冈真一：“这是目前市场上最常见的一台寻呼机，我希望你能够自己在市场上采购零件，组装出一台功能基本相似的试验机，成本无所谓，经费可以找我报销。你能够接受吗？”
吉冈真一拿到寻呼机，在手里摩挲了一阵，终于点头道：“我可以试试。”
话语并不坚定，但眼中却多了几分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