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我当局者迷，把这场流星雨当成百年难遇的天文景观，很久以后才意识到那是人类历史走向改变的标志。等我开始思考末日起源的时候已经太晚了，真相已经被埋没在历史长河之中。这一世旁观者清，我花了大概两个小时就把有关这颗彗星的信息梳理清楚了。

官媒还在努力维持体面，用词谨慎，只说“天文现象引发广泛关注”，但评论区早就没人管了，各种猜测像雪崩一样往下滚。各个平台的热搜榜像是被同一个编辑团队接管了，满屏都是“彗星”“外星”“系外来客”“星际流浪者”这几个关键词的排列组合。

这场流星雨来自于一颗解体的彗星，名字叫克罗索。克罗索于2014年被观测到，轨道分析显示它来自太阳系外，算得上是一个星际流浪者。这本身不算稀奇，天文学家隔三差五就能发现一颗系外访客。因为克罗索要掠过地球，距离不算太远，所以半年前一架探测器被发射出去，准备趁它飞近的时候上去采个样。

然后探测器失联了。航天局还没来得及给出正式解释，更糟糕的消息就来了——克罗索变轨了，从掠过轨道变成了撞击轨道。一个直径三十公里的彗星要是直接撞上来，人类就可以去和恐龙交流心得了。

好在，各国还没来得及从吵架模式切换到合作模式，克罗索就解体了。

问题是，它碎得太巧了。碎片分布在地球轨道上，形成一条宽大的、几乎均匀的颗粒带，就像有人算好了角度和时机，把一颗彗星拆成了一把沙子，撒在地球必经之路上。地球一头扎进去，于是乎，全球都能看到流星雨的天文景观出现了。而这种景观在未来几十年里时不时还会继续出现，因为地球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将克罗索散步在轨道上的残片全部清空。

有人在评论区贴了一张截图，是一个民间天文爱好者拍的——这位天文爱好者发现，在流星雨最密集的时候，有一块最大的碎片在进入大气层之前，表面出现了规则的、紧密镶嵌的六边形纹理。虽然很快就被质疑是噪点或后期处理，但帖子热度居高不下。有人说那是人造结构，有人说那是自然形成的晶格，有人说放大倍数够高连你脸上的毛孔都能看出规律来。

真正把讨论推向另一个量级的是傍晚六点发布的一篇论文预印本。标题很学术，我看了三遍才勉强理解：从落地的彗星样本中检测到有机分子特征。而这篇论文的内容是：科学家在彗星碎片里找到了蛋白质和DNA。

我其实很平静，但各个论坛彻底炸了。那个预印本期刊的页面被反复挤崩了三次，链接被转发到所有我能想到的平台。之前有探测器在彗星里发现过氨基酸，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内含遗传信息的DNA序列。

置顶评论是一个人的全部大写呐喊：“所以这玩意儿是来播种的？？？”

你猜对了，兄弟，它确实是来播种的。

不过，据我上一世的经验，末日起源于克罗索彗星这件事有几个疑点。最大的一个疑点就是，在流星雨降临之前，就已经有克罗索病毒感染者出现了——比如楼下超市烘焙区那个阿姨的老公，食欲突然变好，精神头足得像换了个人，**亢进折腾她到半夜，睡觉口水流一枕头。这些正是克罗索病毒的前驱症状。

但这个漏洞是可以打补丁的。彗星碎片可以有先头部队，在主群抵达之前就被地球引力捕获，悄悄地、稀稀拉拉地落进大气层。没有人会注意到几颗流星的异常，因为那时候还没有这么大规模的流星雨。

论坛上，有些帖子在认真讨论要不要囤粮，有些在争论彗星碎片里的核酸序列意味着什么，有些贴了UFO的照片说来了来了它们真的来了。虽然讨论热度很高，但大家说说笑笑，并没有真的把克罗索流星雨当做一个威胁。

楼下的街道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任何一天都一样。许许多多的车辆在行驶，人们来来往往。路边停着一排共享单车，有个小孩正试图爬上去，他妈妈一手扶着车把一手扶着他的腰。楼下的大排档正在往外搬桌椅，准备晚上的生意。

他们不知道，这就是最后的宁静了。

我站在窗前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去做饭。因为要获取烹饪经验，我没有糊弄自己。今天我给自己烧了一盘麻婆豆腐。

吃过饭，我忽然觉得有些冷，于是便把空调被从地上捡起来裹在身上。但还是冷，我又从卧室拿了一条毯子披上。

我把空调温度调到二十六度，又调到二十八度，可我仍旧冷得发抖。

那是一股由内而外的冷。

我量了体温，又从系统面板确认测量结果。

温度计显示我的体温是39.5℃，而系统面板告诉我体温是39.5320℃。

我在发烧。

我很可能已经感染了克罗索病毒。

对此，我能做的很少，只有对症治疗，减轻身体上的痛楚。

我把布洛芬翻出来干吞了一粒，又贴了片婴儿退烧贴在额头上。

这时，发抖变成了寒战，我只感觉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收缩。头疼很快也跟着来了——从后脑勺开始，像是有人在用一根钝头的钉子从枕骨大孔往上钉，疼一阵，停一阵。

熬到凌晨，虽然系统面板提示我体温降到了三十八度，但整个人还是很难受，晕乎乎的。

我觉得我该吃点东西，但完全没有胃口。我强迫自己喝了点酸奶。

好在我没有出现幻觉，也没有陷入谵妄。我只是冷，只是疼，只是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虚弱过。

这也算是好消息，因为这个症状跟我上一世一样——虽然感染了克罗索病毒，但身体在和它对抗的过程中占据了上风。

我开始感觉疲惫，但却睡不着。我的意识在高烧中逐渐模糊。虽然我不会变成丧尸，但我觉得自己可能挺不过这场高烧了。我用卫星电话给男人打过去，他没接，于是我留言跟他道别。

挂掉电话，我最终顶不住，晕了过去。

睁开眼的时候，我第一眼看到的是天花板上的吊灯。天花板被早晨的阳光照得发白。窗帘没拉，阳光直直地打在脸上，刺得我眯起眼睛。我感觉到嘴里发苦，嘴唇干裂，额头上的退烧贴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脖子上。

然后我才意识到，我看到了第二天的太阳。

我试着动了动手指。手指能弯。脚趾也能动。我试着坐起来，结果头一次失败了，第二次才成功。

此刻我仍旧浑身难受，每一根骨头都在疼，像是浑身的零件被人拆过一遍又没完全装好。

我扶着落地窗的玻璃站起来，吃下一颗布洛芬，然后看向楼下。

街道变了。

楼还是那些楼，路还是那条路，路灯还是那根路灯。但是——街上没人了。

偶尔出现几个人，也都戴着口罩，虽然看不见脸但也能从举手投足间察觉到行色匆匆。

我把视线收回来，打开蓝色面板，把特质商店翻了一遍，想找找有没有适合我目前处境的特质或者技能。

但我没着急购买。

我先研究了一会儿特质的星级。

【倾国倾城】作为五星的特质，它的售价是1000自由特质点，而四星的【沉鱼落雁】售价是500点，三星的【美艳动人】售价是100点，二星的【眉清目秀】是10点，一星的【耐看】则是1点。

而系统关于星级的介绍则是，零星就是寻常人水平，也就称不上有特质；一星比寻常人厉害一点，但优势不够明显；二星则意味着这是一个亮眼的特长，虽然还不能独当一面但可以作为辅助；三星就能达到专业从业者水准，可长期依靠该特质在社会上立足谋生；四星就意味着是相关领域顶尖专家水平，造诣深厚，业内拥有较高知名度与权威地位；而五星意味着人类在该领域巅峰水平，是百年难遇的极致天赋与能力，堪称业界标杆。

我现在只有4个特质点，努努力说不定能拿到10个，就可以买一个二星的特质，或者多个一星特质。不过，我估计一星特质起不了什么作用，多个一起也很难发生质变。

我最中意的二星特质就是“枪棒娴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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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棒娴熟（☆☆）：你能熟练使用枪、戟、矛、棍等长柄武器，基本功扎实，攻防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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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把男人送我的那把刀绑在拖把杆上制作成长矛，有了这个特质，再配合工事和陷阱，就能低风险杀掉丧尸。

然而，这个特质却处于灰色的不可购买状态，因为长柄武器在系统眼里算重型近战武器，而身娇体弱和所有的重型近战武器特质不兼容。想要删除“身娇体弱”，我需要100自由特质点，因为它有三个“✕”。另外，平地摔跤几乎和所有身法类的特质不兼容。胆小如鼠和所有的正面作战的特质不兼容。

如此一来，我能选择的特质点就很少了。

但是，身处曾经的闹市区，最重要的不是能和多少丧尸或者变异生物正面作战，最重要的是隐藏自己。

所以，我的选择是——潜行技能树下的一星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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敛声静行（☆）：你走路时会放轻脚步、懂得避开脆响杂物，比普通人更不容易被听见。

你可以通过如下任务减少特质提升所消耗的点数：暗杀、偷窃、潜入、伏击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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