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月把一条深红色的丝带在风玲面前展开。
那条丝带在红色光球的映照下泛着让人说不上是好看还是不安的暗光。
风玲盯着那东西看了两秒,脑子里自动弹出了上一个轮回中自己被这东西绑在床柱上的全部画面。
“挺、挺好的……”她迅速把视线移回到了Switch屏幕上,手指在按键上敲得噼里啪啦响的。
此刻屏幕里的林克正在海拉鲁大陆上骑马狂奔。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反正马在跑就行了。
“那就这个了。”玲月把丝带收进她那个永远不知道装了什么的袋子里,随后又在风玲旁边坐下,并且靠得很近,近到风玲可以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
这使得风玲的手指在按键上停了一拍。
那股味道钻进来之后,她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大腿内侧的肌肉不自觉地绷了一下。
她把Switch举高了一点,直接用屏幕挡住自己下半张脸,假装在认真研究游戏里的地图。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她已经轮回两次了,死亡次数也有两次了,被同一个女人用两种不同的方式杀掉了两次啊!
而现在这个女人就坐在她旁边笑眯眯地看着她打游戏呢,还摆出一副温柔大姐姐的样子。
而她的身体……她这具该死的不听话的身体居然还因为这女人的气味产生了反应……实在是太……
“小风玲,你今天的操作好像不太行哦~你已经从同一个悬崖掉下去三次了呢。”此刻玲月突然说道。
风玲低头一看。
确实,屏幕上林克正躺在一处悬崖底下呢……而旁边的“GAME OVER”字样正在闪烁着。
她刚才完全没注意到这些啊!
“我、我是在测试游戏的坠落伤害机制。”风玲面不改色地说道。
“测试了三次吗?”
“数据要多取几次才准确嘛~”
玲月轻笑了一声,随即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只手从头顶滑到后脑勺,并用指尖在她的后颈上轻轻点一下才收回去。
而就这一下,风玲的后背上就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其实也算是有点害怕的……上个轮回中玲月掐断她颈椎时的感觉还刻在骨子里呢,但同一点被触碰时,从皮肤表层传进大脑的信号却并不只是恐惧。
她咬紧了后槽牙,迅速读档重来。
“对了小风玲,今天想试试新的魔法吗?”玲月问道。
“什么新魔法啊?”
“感官放大,简单说就是把你身体的感官灵敏度暂时提高几倍。平时轻轻碰一下的感觉,在魔法激活期间会变成……嗯,怎么说呢……会变得非常刺激。”
听了这话,风玲的手柄差点又掉下去。
“这、这种东西学来有什么用啊?”她正非常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保持正常。
“不是让你学哦,是我来给你施加……毕竟这是高阶血族才能使用的辅助魔法,你现在还学不了……但可以先体验一下效果嘛~不是吗?”玲月笑眯眯地说着。
“我能选择不体验吗?”
“可以呀~”
啥?玲月姐姐刚才说了啥?不可能这么好说话吧?
接下来风玲等了十几秒都没等来什么。
“……那然后呢?”
“没有然后呀,小风玲说不想体验,那就不体验。姐姐什么时候强迫过你呀?”玲月则是歪着头问道。
风玲死死盯着玲月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那张脸上挂着她再熟悉不过的温柔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形,看起来真的就像一个宠溺妹妹的好姐姐。
但是风玲知道这笑容背后藏着什么……藏着那个用手指捅穿她心脏的疯子以及把她活活咬碎的怪物。
“那我就不体验了。”风玲说道。
“好。”
玲月答应得这么干脆,这反而让风玲更加不安了。
她低头继续打游戏,但是注意力全在玲月身上。
果然,过了大概五分钟左右吧,玲月站起来往厨房走去,路过她身边时弯下腰在她耳朵上轻轻咬了一口。
“啊!你干嘛!”风玲捂着耳朵往沙发角落里缩着。
“这是咬,不是强迫你体验魔法哦~咬下耳朵并不在禁止范围内吧~”玲月笑着问。
“你……”
“怎么啦?小风玲难道要禁止姐姐咬耳朵吗?”
风玲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如果她说“禁止”的话,玲月绝对会换别的方式。
而这个女人换的“别的方式”往往会比咬耳朵更让人受不了……这是她用两条生命换来的经验。
“随你便了。”最终她偏过头去,说道。
随后玲月笑着走进了厨房。
风玲则窝在沙发上,把手柄放下之后用手摸了一下自己刚才被咬的那只耳朵。
上面还有玲月牙齿留下的凉意……以及一小片湿润的触感。
她的手指在耳廓上停了几秒,然后猛地收回来并把脸埋进靠垫里闷闷地说:“该死的……”
不过这靠垫上面依旧有玲月姐姐的味道。
于是她把靠垫扔到沙发另一头,迅速拿起Switch继续打游戏。
林克还在刚才那座悬崖边上站着呢。
她操纵林克往反方向那边跑了大概十秒钟,然后退出游戏打开另一款赛车游戏。
跑圈总不会让她联想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吧。
……
此刻,玲月正在厨房里哼着歌。
听着像是是很老的曲子,旋律还有点忧伤……但被玲月哼出来就带上了种诡异的温柔感。
风玲听着那断断续续的哼唱声,手指在按键上机械地运动着,眼睛盯着屏幕却没有真正在看。
她脑子里在转别的事。
逃跑会被杀……顺从也会被杀。
所以问题的核心根本不在于她跑不跑,而在于玲月。
玲月本身其实就是一颗炸弹,触发条件并不是她的某个特定行为,而是玲月自己内心的某种东西。
有可能是占有欲达到了临界点吧……也有可能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冲动……当然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风玲在上个轮回被咬碎的时候想过一件事。
玲月说“你连说不要都没有说”,意思是如果她当时喊停的话玲月就会停下……
但她不相信,她一点都不相信这些。
因为在那之前的无数次“游戏”里,玲月也说过可以随时喊停,但她每次真的喊了,结果前者只会更兴奋。
所以这次轮回她必须要学会说“不”才行。
但并非真的一口回绝……毕竟那种事情她不敢,因为她还记得上一个轮回里玲月说“你可以喊停”的时候眼神里那疯狂光芒。
也就是说她说“不”的方式必须要刚好卡在玲月能接受的范围内……不能太顺从也不能真惹怒她。
就像是驯兽师在笼子外面拿着的鞭子……你不用真的抽,但你得让猛兽知道鞭子还在你手里。
当然她现在充其量只能算一只比较聪明的金丝雀。
真正的猛兽从来都不是她。
“小风玲,午饭好啦~”随后玲月端着托盘走了出来。今天的午饭是一盘她看不出是什么但闻着很香的红色料理,当然还有一杯她再熟悉不过的鲜血。
风玲放下Switch走到餐桌前坐了下来,先是端起那杯血先是闻了闻……嗯,是人类的血。
于是她抿了一小口。
在血液滑过喉咙的瞬间,那种熟悉的满足感又一次从舌尖蔓延到四肢,每一个细胞都像是被微弱的电流激活了一样……使得她的瞳孔微微放大,握着杯子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
不够……完全不够……
她的身体现在对血液的需求量比以前大了很多。
以前的时候一杯就够了,现在一杯喝完只觉得更渴。而且,这还不只是分量的问题……想从活物身上直接吸血的渴望越来越强烈了。
她的视线不自觉地往玲月脖子上飘了一瞬,随后又赶紧移开……结果还是被这位大神发现了。
“小风玲你又偷看我脖子了呢~”玲月笑眯眯地说。
“我没有。”
“你刚才看了大概零点五秒。”
“那是在看窗外……不对这地方没有窗户……我刚是在看你衣服上的花纹!”风玲大声道。
“我今天穿的是纯色衬衫,没有花纹哦。”
随后风玲低头猛扒了一口盘子里的红色料理,用咀嚼动作掩盖自己此刻的表情。
玲月并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吃。
而那种视线落在她的头顶上,就像一张看不见的蛛网一样,不重,但是每一根丝都黏在皮肤上扒不下来。
……
吃完饭后,风玲回到沙发上面越想越气。
而且她气的是自己……在亲眼见证了两次被同一个人虐杀的惨状之后,她的身体依然会在闻到玲月气味的时候发紧,牙齿依然会对着玲月的脖子发痒,脑子依然会在某个瞬间被那个味道搅成浆糊。
现在这已经不是斯德哥尔摩了……这就是纯粹的生理绑定,就像是把一只狗训练到听见铃铛就流口水,而她的铃铛就长在玲月的脖子上面。
“草。”于是她小声骂了一句。
“小风玲说脏话了哦~”玲月的声音从厨房里飘出来。
“我没说!”
“血族的听力可是很好哦。”
风玲迅速把靠垫拍在自己脸上。
她忘了这一点……玲月的听力好到都能隔着好几道墙听到她偷偷靠近大门时的脚步声,当然也可以听到她窝在沙发上小声骂娘。
所以她连自言自语的权利都没有啊。
这座城堡里没有任何一处是真的“私密”的……包括她自己的脑子……
因为她的身体已经被训练到只要玲月靠近就会自动产生反应,根本不需要玲月主动感知什么。
她的每一寸皮肤都是玲月的留言板,而她的每一次心跳也都是玲月敲的鼓点。
想到这里,她突然觉得有必要给自己找点乐子了。
要不然她真的会彻底疯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