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菲蕾诺将金币交给伊莱莎时,特地跟她说,以后需要用钱的话,直接开口就可以。
伊莱莎先是一愣,而后回想起,自己曾以学费之名,扣过希斯缇娜一枚银币。
茵菲蕾诺不会对一枚银币耿耿于怀,提这么一句,想来是要告诫自己,一举一动都处在她们母女的监视之下,所以别耍什么花样。
就算公爵不说,伊莱莎也有这个自觉。
午后,伊莱莎在希斯缇娜的陪同下离开雪夜堡。
过去的七天里,伊莱莎累得够呛,不仅白天要跟着希斯缇娜学习礼仪,晚上还要在意识空间中自主加练。
选择出行,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的确需要适度放松,调节心情,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寻找进一步解锁金手指的契机。
原先,伊莱莎根据从茵菲蕾诺和黛西二人处得到的反馈,推测自己需要通过帮助别人,循序渐进开发金手指,所以利用休息时间进行了尝试——学着希斯缇娜,穿上女仆装来隐藏身份,在城堡中晃悠,碰见遇到困难的人就上前帮一把。
自己换了数个场景,帮过不同的人,却一次都没有感受到有暖流入账。
伊莱莎不理解!
我不是什么既要又要还要的巨婴,没有要求你给我安全无副作用、开启后“叮”一声躺着就能变强的无敌外挂。
但是靠着努力和汗水变强的功德流金手指都打折上折上折是什么意思?
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辛辛苦苦近一个月才获得两股暖流。
照这样计算下去,自己猴年马月才能积攒足够的力量穿越回蓝星啊!
伊莱莎气得在卧室中踱步,在床上打滚,在被窝里又哭又闹,良久才缓过来。
到底是自己还未摸透这金手指的机制,还是单纯雪夜堡这地儿风水不好克自己?
想是想不出结果的,只能出来亲身试验。
听到希斯缇娜在耳边说话,伊莱莎收回思绪。
“我还以为你会留在城堡里,继续玩那莫名其妙的装扮游戏呢?”红发少女语气揶揄。“难道说,你这杂鱼担心任务失败,所以想要给自己准备条后路?”
伊莱莎笑了笑。
指望任务失败还能待在雪夜堡当女仆?
自己看上去像是那么天真的人么?
伊莱莎清楚,假如自己被当众拆穿,茵菲蕾诺肯定会第一个对自己出手,让自己永远闭嘴,以防自己说出是受她指使。
要是真到了那一步,明眼人都能看出是怎么回事,但只要死无对证,茵菲蕾诺就能把锅全甩给自己,声称她是受到自己蒙骗。
伊莱莎心里清楚,自己不可能真跟茵菲蕾诺一换一;茵菲蕾诺也知晓这一点,之所以还把自己当人对待,只是因为自己乖乖配合能够给她带来的收益,远大于她需要为此付出的成本。
银发女孩耸了耸肩,半开玩笑道:“我只是在模仿希斯缇娜,想要通过这一行为体会老资历贵族的精神状态。”
希斯缇娜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你想去哪里?”
“随便走走。”话是这么说,但实际上,伊莱莎有着明确的目标。
二女来到初遇黛西的那条街道。
希斯缇娜眼眸微眯。
她记得,伊莱莎曾对那孩子说过,会用食物换取情报。
“想不到,你还挺信守承诺。”
伊莱莎听出,希斯缇娜话里并不夹带讽刺的意味,只是抿了抿唇,回以沉默。
她没有看到黛西。
从街头走到街尾,都没有看到。
虽然只过去了短短几天,但是在这世界上,有些地方的生存法则是极为残酷的。
伊莱莎在萧瑟的冷风中伫立片刻,轻声道了句:“我们走吧。”
“或许那孩子目前正在另一条街道,晚些时候会过来这里。”
伊莱莎神色古怪。
自己是被安慰了么?被这个会喊自己“杂鱼”的雌小鬼?
“谢谢。”伊莱莎声音低柔。
“两位小姐……”
就在二女打算离开时,一道带有几分犹疑的童声怯生生响起。
笑容在伊莱莎的俏脸上舒展开,她转过身,瞧见在寒风中瑟缩的小家伙。
黛西双颊冻得发红,气息仍有些紊乱,小声解释:“我没想到今天能遇见两位小姐,刚刚在给人跑腿。”
伊莱莎点了点头。
“那你先去长椅那里坐着歇一会儿吧。”
伊莱莎依旧是买了面包和热牛奶,将其中一份递给黛西。
“感谢小姐。”黛西接过食物,没有立即打开,而是抬起小脸,认真问道:“小姐,能告诉我您的名字吗?”
“我叫伊莱。”伊莱莎淡然道。
和上次一样,为避免被人认出,她与希斯缇娜都罩着连帽斗篷,所以告诉黛西的,是穿越前的名字。
“伊莱小姐,我,我以后会报答您的!”
伊莱莎见黛西面色郑重,微微一笑:“我说过,我用食物交换你的情报,这是一场交易,谈不上报答。”
“可是……”黛西不傻。
只要丢出一片黑面包,就能让饥饿的街头乞儿知无不言,伊莱小姐在做的,哪里是交易,分明是慈善!
“没什么可是的。”伊莱莎语调柔和。“你要是觉得我给多了,就好好长大,未来遇到需要帮助的人,可以在有余力的情况下,为他们提供一些帮助。”
黛西歪了歪脑袋,若有所思。
伊莱莎并未多说。
自己第一次遇见安安姐的时候也是什么都不懂,后来就慢慢懂了。
“伊莱小姐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这玻勒姆城里,有没有孤儿院?”
这是伊莱莎在路上就想好的问题,如果没碰到黛西,她会问希斯缇娜。
毕竟自己的金手指压根没有使用说明,为了搞清状况,自己只能将可能性列举出来,再逐一尝试。
“有的,伊莱小姐,有的。”
至于黛西为什么会在街上乞讨,而不是去孤儿院求收留,伊莱莎没有问。
临别时,伊莱莎又在粗麻布袋里藏了一枚银币,不动声色交给黛西。
这一回,伊莱莎没有收获暖流,不过她并未因此而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