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道的第一步，就是感应天地灵气。”
苏烟霞围着林沐雨边走边说。
“你闭上眼，不要用眼睛去看，也不要用耳朵去听，用你的心去感受周围的一切，空气中有微尘浮动，有清风穿过窗棂，在这些寻常之物之外，还有一种更细微，更轻盈的气息，那就是灵气。”
林沐雨盘腿坐在蒲团上，难得收起了往日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闭着眼睛，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副很认真的姿态。
“感应到灵气后，第一步要将感应到的灵气引入体内，最后汇入气海，这个过程不能急……”
叶轻云虽然只是旁听，但这些理论知识对她来说并非全无用处。
因为她的轮回身也是要修炼的。
半个小时后，叶轻云突然好似看到了什么，她发现原本什么都没有的虚空中，凝聚出了大量乳白色的雾气，最后这雾气，全部涌入了林沐雨的体内。
也就是说，林沐雨已经感应到灵气，进入了灵气入体的阶段。
只见林沐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正在与感应到的灵气做斗争。
“别急，慢慢来，马上就好了。”
苏烟霞有些激动的提醒道。
“第一次运转周天会有难度是正常，你的仙根资质极佳，修炼速度极快，现在只需要让它顺着我说的路线走，不要强行推动，顺其自然就好。”
很快过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她忽然睁开眼睛，一双眼眸中闪过一抹淡淡的青光。
“哈哈，我做到了。”
她惊喜的叫出声来，一把抓住苏烟霞的袖子。
“苏姐姐，我感觉到了。”
苏烟霞也是当即露出了惊叹之色。
心道：不到一个小时就完成了修炼入门，这绝对是妖孽。
随后苏烟霞那是一直夸赞林沐雨天赋好。
林沐雨被夸得眉开眼笑，转头看向叶轻云，得意扬扬的挑了挑眉。
叶轻云立马向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这家伙，平时看着不着调，但是修炼起来还真有两下子。
很快，第一天的入门修行结束了。
一路上，林沐雨那叫一个激动，走路都带飘的。
“轻云轻云，你看到了吗？苏姐姐说我天赋异禀诶，我还以为修炼有多难呢，结果我随便一感应就感应到了，随便一运转就运转起来了，这也太简单了吧？”
叶轻云笑眯眯的听着她吹牛。
这家伙刚才今天憋得满脸通红，满头大汗，现在倒说得轻描淡写，好像真是随便一弄就成了一样。
“对对对，你最厉害了，林沐雨大小姐天下第一，行了吧？”
“那是。”
林沐雨扬起下巴，骄傲的像只开了屏的小孔雀，但走了几步，她又忽然转过头来，好奇地看着叶轻云。
“对了，你今天坐在旁边听了一天，有没有偷偷试一下？万一你也能修炼呢？那个苏烟霞说不定看走眼了。”
叶轻云摇了摇头，坦然道：“试不了，我这具身体确实没有仙根。”
林沐雨见她神色平静，不像是失落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又恢复了那副咋咋呼呼的劲头。
回到学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黄昏了。
“那个，我去找一下叶先生，你先回去吧。”叶轻云对林沐雨说了一句。
林沐雨立马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今天虽然只是在蒲团上坐了一天，但精神高度集中之下，体力消耗比想象中大得多。
“啊！好吧，累死我了。”
她伸了个懒腰。
“我先回去洗澡了，然后美美的睡一觉，你也早点回来，别聊太晚。”
说着，她又打了个哈欠，晃晃悠悠的朝后院小屋走去。
叶轻云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叶无忧的住处走去。
她穿过学堂前院的青石道路，远远就看到叶无忧的书房。
她走到门前，正要抬手敲门，里面却先一步传来叶无忧温和的嗓音。
“直接进来吧。”
叶轻云微微一怔，然后推门而入。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的看着叶轻云，嘴角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似乎对她的深夜到访并不意外。
“坐吧。”
叶轻云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规矩的放在膝盖上，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叶无忧也不催促，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啜了一口，等她理清思绪。
过了片刻，叶轻云终于抬起头，看着叶无忧的眼睛，认真的说道：“叶先生，我今天在武馆见到了杨碎星杨前辈。”
叶无忧微微颔首：“嗯，然后呢？”
“我想拜她为师，走武道修行之路。”
叶轻云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然而叶无忧的反应却出乎她意料的平静。
他只是放下茶杯，轻轻点了点头，那神情仿佛在说：“哦，就这事啊”。
“好。”
“明日你和林沐雨再去武馆时，我会请杨夫人收你为徒的。”
就这么简单？
叶轻云愣愣的眨了眨眼，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本以为叶无忧至少会问几句“为什么”之类的问题。
可他什么都没问。
“那个，先生，你……”
叶轻云有些牙疼，张了张嘴，忍不住问了一句。
“您就不问我为什么想走武道？”
叶无忧闻言，轻轻笑了一声。
“呵呵，你自己的路，自然由你自己选。”
叶无忧随手端起桌子上的茶杯，目光透过升起的水雾，落在叶轻云脸上。
“我不过是个教书先生，能做的，只是在你需要的时候，帮你指一指方向罢了。”
说完这句话，他顿了顿，看向杯中微漾的茶水。
“至于这条路是否好走，你自己心里清楚便好，不需要说给我听，以免被我想法所影响。”
叶轻云沉默了片刻。
她觉得叶无忧话里有话，但一时间又捉摸不透那层深意到底是什么。
最终，她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朝叶无忧弯下腰，行了一个晚辈礼。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叶先生了。”
叶无忧摆了摆手，低头继续看书，那模样仿佛刚才的对话根本没有发生过。
叶轻云则转身朝门外走去。
她身后，书房的门被夜风轻轻带上。
等叶轻云走远后，叶无忧突然放下手中的书，目光落在窗外那道渐行渐远的银白身影上。
他沉默良久，最后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一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道路。”
他低声喃喃，语气里有感慨，有唏嘘，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真是，让人忍不住想多活几年，看看这条路的终点是何等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