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在林间呼啸,带着杀意。但林晓白的身形,如同穿行在弹雨缝隙中的幽灵,轻盈得近乎诡异。暗紫色的眼眸在阴影中锁定着那三个伏击点,对方的射击节奏、呼吸频率、甚至肌肉的细微绷紧,都在她此刻高度集中的感知下,无所遁形。

他们不是普通的苏军散兵,战术动作干净利落,配合默契,使用的也是德制装备。但那种冰冷、精准、近乎非人的感觉……与“影牙”营的“面瘫”士兵如出一辙。是汉斯上尉的“系统”制造的、类似“影牙”的另一种傀儡部队?还是这个“泡影”世界中,自然生成的、受到某种“异常”影响的扭曲存在?

没有时间细究。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林晓白动了。她没有选择直接硬冲枪口,而是如同一道贴着地面的阴影,瞬间折向,扑向侧翼一个被同伴火力暂时照顾不到的射击点。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留下了淡淡的残影。

那个埋伏在灌木丛后的枪手,只觉眼前一花,目标已经从瞄准镜中消失。他反应极快,立刻放弃精确瞄准,抬枪准备盲射压制,但已经晚了。

冰冷的刀刃,带着死亡的气息,从他视线的死角——斜下方刺入!精准地掠过颈动脉,割断气管,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枪手身体一僵,眼中的神采瞬间熄灭,软软地倒下,连扣动扳机的机会都没有。

另外两个枪手立刻察觉同伴的“失联”,枪口迅速转向,朝着林晓白最后出现的位置疯狂扫射!子弹将灌木丛打得枝叶横飞。

但他们扫射的,只是空气。林晓白在解决第一个目标后,早已利用尸体倒下和枪声的掩护,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绕到了第二个射击点的侧后方。那里是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古树,枪手背靠着树干,以为万无一失。

他听到了同伴倒下的闷响,听到了子弹射空的噗噗声,心中警兆陡升,刚想转身——

一只手,从树干后无声无息地探出,捂住了他的口鼻,另一只手中的格斗刀,从肋下精准刺入,穿透心脏。剧烈的挣扎只持续了半秒,便归于死寂。林晓白轻轻将尸体放倒,动作轻柔得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短短十几秒,两个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枪手,便已无声殒命。

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枪手,此刻感到了真正的恐惧。他听到了同伴倒下的声音,看到了灌木丛和古树后闪过的、快得不似人类的身影。他不再试图瞄准,而是猛地从藏身处跃出,一边朝着大概方向倾泻子弹,一边试图向地穴入口方向撤退——那里似乎是他们的“安全区”或目标所在。

但他刚刚跃出,脚下一绊,似乎踩到了什么坚韧的东西(林晓白之前悄然布下的、用缴获的钢琴线改装的绊索)。身体一个踉跄,射出的子弹全部打飞。

就在他失去平衡的瞬间,林晓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不足两米!他甚至能看清对方那副黑框眼镜后,暗紫色眼眸中冰冷的平静。

“砰!”

枪手在惊恐中下意识地再次扣动扳机,但林晓白只是微微侧身,子弹擦着她的衣角飞过。下一秒,她手腕一抖,另一把格斗刀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银光,精准地钉入了枪手的咽喉!

“呃……” 枪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难以置信地看着插在自己脖子上的刀柄,又看向林晓白,眼神中充满了惊骇和茫然,然后,仰面倒下。

战斗结束。从遭遇伏击到解决三名敌人,总共不超过一分钟。林晓白甚至没怎么出汗。她走到尸体旁,快速检查了一下。三人都是典型的东欧斯拉夫人相貌,穿着混杂的服装,有德军制服部件,也有苏军或平民的衣物,没有任何明显的身份标识。装备是清一色的德制Kar98k步枪和鲁格手枪,保养良好。更关键的是,他们身上也隐约散发着那种与“影牙”营士兵类似的、微弱但冰冷的气息,只是更加混乱和……“野生”?

“不是汉斯上尉的直属部队,但可能同源,或者受到了类似‘污染’?” 林晓白心中猜测。她拔回自己的格斗刀,擦干净血迹,没有再做停留,快速向地穴入口靠近。

地穴入口处,那股令人不安的能量残留更加清晰,带着一种淡淡的硫磺和铁锈混合的怪味。入口内部一片漆黑,但林晓白的灵能感知延伸进去,能“看”到一条倾斜向下、人工开凿痕迹与天然溶洞结合的粗糙通道,通道壁上似乎有一些模糊的、非人类文明的刻痕。通道深处,那微弱的生命气息和冰冷的敌意,依旧存在。

她侧耳倾听,隐约能听到深处传来的、压抑的呻吟和哭泣声,用的是俄语,而且不止一人。

是发出求救信号的幸存者?

林晓白略一思索,用俄语朝着地穴内,压低声音喊道:“里面有人吗?能听到吗?我是来帮忙的!”

里面先是一静,随即响起一阵窠窸窣窣的声音,还有压低了的、惊疑不定的俄语交谈:

“谁?外面是谁?”

“德国人?不,是俄语……”

“小心!可能是陷阱!”

“可是……她说是来帮忙的……”

过了一会儿,一个嘶哑、但带着明显警惕的男性声音响起:“你是谁?哪个部分的?怎么证明?”

林晓白脑中飞快转动,用带着一丝疲惫和焦急、但尽量平静的语气回答:“我不是正规军,是附近游击队的同志。我们收到了求救信号,过来查看情况。外面那些穿得乱七八糟、用德国枪的家伙,是你们的人吗?我刚解决了三个。”

“游击队?” 里面的声音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是更激烈的争论,但很快,那个嘶哑的男声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急切:“你说你解决了外面那些‘怪物’?你……你一个人?”

“外面暂时安全了。你们能出来吗?还是需要帮助?” 林晓白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再次询问。

“我们……我们出不来!” 另一个更年轻、带着哭腔的声音喊道,“有东西堵在下面!怪物!那些穿德国衣服的怪物!还有更可怕的……下面有……”

他的话被一声沉闷的、非人的低吼打断!那吼声从地穴深处传来,带着强烈的震动,连洞口都震落了些许尘土!

里面的幸存者发出一阵惊恐的呜咽。

“它们又来了!” 嘶哑的男声吼道,“同志!如果你真是游击队的同志!请帮帮我们!下面……下面有我们受伤的同志,还有……还有那些怪物守着!它们好像……在守着什么东西!一个门!一个发光的、该死的门!”

发光的门?怪物?林晓白眉头一挑。这听起来越来越不像普通的军事任务了。

“坚持住!我下来!” 她没有犹豫,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缴获的德军手电筒(用布蒙着,只留一道缝),咬在嘴里,双手持刀,身体轻盈地一滑,进入了地穴。

通道陡峭、湿滑,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血腥味和那股硫磺铁锈的怪味。手电筒的光芒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她将灵能感知提升到最高,如同雷达般扫描着前方和周围。

通道壁上那些刻痕更加清晰了,扭曲、怪诞,像是某种原始的、充满恶意的涂鸦,又像是无法解读的文字。能量残留在这里形成了某种类似“场”的东西,干扰着她的感知,让她对前方的探查变得模糊。

向下行进了大约三四十米,通道变得开阔了一些,前方出现了微光,还有激烈的喘息声、压抑的哭泣声,以及……一种沉重的、仿佛金属摩擦石头的声音,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湿漉漉的蠕动声。

林晓白关掉手电,适应了一下黑暗,悄然摸到通道拐角,探出半个头。

眼前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大约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地下洞穴。洞穴一侧,七八个衣衫褴褛、满脸血污和惊恐的苏军士兵,正蜷缩在一处凹陷的岩壁下,用手中的武器(主要是步枪,也有两把波波沙冲锋枪,但弹药似乎不多了)颤抖地指向前方。他们中间,躺着两三个重伤员,发出痛苦的呻吟。

而洞穴中央,靠近另一侧岩壁的地方,赫然矗立着一扇门!

那并非普通的石门或金属门,而是一扇由暗沉、仿佛某种生物骨骼和黑色金属扭曲融合而成的怪异拱门,高约三米,宽两米。拱门表面布满了不断蠕动、变幻的、发出暗红色微光的诡异符文,符文的光芒映照在潮湿的岩壁上,投下摇曳不定的、令人不安的影子。拱门内部并非实体,而是一片翻滚的、暗红色的、如同血浆般的混沌光幕,光幕中,隐约可见扭曲的、非人的轮廓在蠕动,发出阵阵低沉的非人嘶吼,正是之前听到的那种吼声的源头。

拱门前方,守着几个身影。其中两个,穿着和外面被林晓白干掉的那三人类似的混杂服装,端着步枪,眼神空洞,但身上散发着比外面三人更强烈的、混乱冰冷的气息。另外几个,则完全不是人形——它们更像是用烂泥、碎骨、锈蚀金属和某种发光的粘液强行捏合在一起的、勉强具有四肢轮廓的怪物,约莫一人高,行动迟缓但力量惊人,正用它们那不成形的手臂,试图将几个苏军士兵拖向那扇发光的拱门!刚才听到的金属摩擦和湿漉蠕动声,就是它们发出的!

苏军士兵们用最后的勇气和弹药抵抗着,子弹打在那些怪物身上,只能溅起一些粘液和碎屑,效果甚微。一个怪物抓住了一个受伤行动不便的士兵的脚,正试图将他拖走。那士兵绝望地挣扎着,发出凄厉的惨叫。

“伊万!不!”

“开火!开火!打死这些狗娘养的!”

“手榴弹!谁还有手榴弹?!”

苏军士兵们绝望地吼叫着,但子弹所剩无几,手榴弹也早就用光了。

就在这时,林晓白动了。

她没有直接冲出去,而是如同鬼魅般沿着洞穴边缘的阴影移动,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淡淡的残影。目标——先解决那两个持枪的、看似指挥者的“傀儡”士兵。

那两个“傀儡”似乎感应到了威胁,猛地转身,空洞的眼神看向林晓白的方向,抬枪就要射击。

但林晓白的速度更快!她手腕一抖,两道银光脱手而出,并非飞刀,而是两枚用缴获的苏军反坦克手雷改装的、延时极短的“飞镖”!精准地砸向两个“傀儡”的面门!

“轰!轰!”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爆炸在洞穴中回荡!火光和破片瞬间吞没了那两个“傀儡”!他们的身体被炸得支离破碎,残肢断臂混着粘液飞溅。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那几只烂泥怪物也愣了一下,动作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同志们!坚持住!援兵到了!” 林晓白用俄语高喊一声,声音在洞穴中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能让人稍稍安定下来的力量。同时,她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那个正抓着受伤苏军士兵的烂泥怪物!

那怪物察觉到危险,松开士兵,转身用它那由碎骨和金属构成的手臂,带着恶风砸向林晓白!

林晓白不闪不避,在手臂即将及体的瞬间,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向后一折,以毫厘之差避开,同时左手格斗刀如毒蛇吐信,精准地刺入怪物手臂与身体连接的、那团发光粘液最密集的“关节”处!右手刀则划向它那勉强算是“头部”的、由几块发光的碎石组成的“核心”!

“噗嗤!”

左手刀刺入粘液,仿佛刺破了某个充满气体的囊泡,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的、非人的嘶叫,整条手臂瞬间失去了力量,软塌塌地垂落。右手刀则被怪物用另一只手臂格挡,只在碎石上划出一串火星。

但这一下,已经为那个受伤的苏军士兵赢得了时间,他连滚爬爬地逃回了同伴身边。

“攻击它们发光的地方!关节和头部!” 林晓白一边用俄语快速喊道,一边身形不停,在另外两只扑上来的烂泥怪物之间穿梭。她的动作快如闪电,又诡异莫测,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怪物的攻击,同时手中的格斗刀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刺入怪物身上那些发光粘液汇聚的节点。

每一次刺入,都伴随着怪物的嘶吼和粘液的爆裂,怪物的动作会随之变得迟缓、扭曲。

苏军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大援兵惊呆了,但求生的本能和军人的血性被瞬间点燃!

“乌啦——!!!”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这句象征着冲锋与决死的口号,紧接着,所有还能动的苏军士兵,连同那两个重伤员,都发出了嘶哑却充满决绝的怒吼!

“乌啦——!!!”

他们不再蜷缩,端着刺刀,举着工兵铲,甚至捡起地上的石块,如同受伤的野兽,咆哮着冲向了那些让他们恐惧、让他们失去战友的怪物!没有子弹,就用血肉之躯!一个士兵被怪物的手臂扫中,胸口凹陷,口喷鲜血倒下,但另一个士兵立刻扑上去,用工兵铲狠狠劈砍怪物“头部”的发光石块!又一个士兵死死抱住另一只怪物的“腿”,哪怕被粘液腐蚀得皮开肉绽也不松手,只为给同伴创造攻击的机会!

原始的、血腥的、惨烈的搏杀,在这诡异的地下洞穴中展开。苏军士兵用他们的勇气和牺牲,硬生生缠住了剩下的烂泥怪物。

林晓白压力一轻,身形如电,瞬间逼近最后那只、也是最大的、似乎是指挥者的烂泥怪。这只怪物体型更大,身上的粘液光芒更盛,动作也更快,它挥动着一根嵌满碎骨、如同狼牙棒般的畸形手臂,狠狠砸向林晓白!

林晓白眼神一凝,不退反进,在狼牙棒砸下的瞬间,身体如同柳絮般贴着棒身滑过,手中双刀交错,如同剪刀般绞向怪物“头部”的核心发光处!

“铛!”

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怪物的“头部”异常坚硬,双刀只在上面留下两道深深的白痕,并未击碎。但巨大的力量也将怪物震得向后踉跄。

就在这时,一个满身是血、几乎看不出军衔的苏军军官(很可能是那个嘶哑声音的主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他怀中紧紧抱着一个用衣服和绑腿粗糙包裹起来的、篮球大小的包裹,包裹一端还“滋滋”冒着青烟——那是用他们最后所有手榴弹和炸药临时捆绑制作的、超大号的集束手榴弹/炸药包!

“该死的怪物!下地狱去吧!!!” 军官发出野兽般的怒吼,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个滋滋作响的包裹,狠狠扔向了那扇发光的、不断有非人嘶吼传出的诡异拱门!而他自己的胸口,被一只烂泥怪物的利爪,从背后刺穿!

“不——!!!” 其他苏军士兵发出绝望的哭喊。

但军官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解脱和狰狞的笑容,他死死抱住穿透自己胸膛的怪物手臂,用最后的力气嘶吼:“为了祖国!为了斯大林!乌啦——!!!”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比手榴弹猛烈十倍、百倍的爆炸!整个地下洞穴都剧烈摇晃起来!爆炸的火光瞬间吞噬了那扇发光的拱门、扔出炸药包的军官、以及附近的两只烂泥怪物!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碎石、粘液、碎骨和硝烟,向四周猛烈扩散!

林晓白在爆炸的瞬间,已经如同鬼影般向后急退,同时灵能在身前形成一层薄薄的、肉眼不可见的屏障,抵挡着冲击波和飞溅的碎石。但爆炸的威力远超想象,整个洞穴顶部在剧烈的震动中,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巨大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

“洞穴要塌了!快走!” 林晓白厉声喝道,一把抓起离她最近的一个还在发愣的苏军士兵,将他推向通道方向。

幸存的苏军士兵们也从爆炸的震撼中惊醒,连滚爬爬地搀扶起伤员,哭喊着、咒骂着,拼命涌向唯一的出口通道。

“轰隆隆——!”

大块大块的岩石从洞穴顶部坠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尘土弥漫。那扇发光的拱门在爆炸中扭曲、崩解,暗红色的光芒急剧闪烁,然后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骤然熄灭,只留下一地扭曲的、失去光泽的怪异碎片。几只残存的烂泥怪物也被落石砸中或掩埋,发出最后的嘶鸣。

林晓白掩护着最后几个苏军士兵撤入通道,自己殿后。不断有石头在她身边落下,但她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混乱中,她似乎看到那个被刺穿胸膛、扔出炸药包的军官,在爆炸的火光中,身体被彻底撕裂,但他脸上那最后的表情,似乎定格在一种近乎狰狞的满足上。

终于,所有人都连滚爬爬地冲出了地穴入口,扑倒在冰冷的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混杂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失去战友的悲痛,以及对刚才那恐怖遭遇的深深恐惧。

身后,地穴入口在一声巨响中彻底坍塌,将那个充满诡异拱门、怪物和牺牲的洞穴,连同那些苏军士兵同伴的遗体,永远掩埋在了地下。

林晓白站在崩塌的入口边缘,拍打着身上的尘土。她除了衣服有些破损、沾了些污渍,看起来几乎毫发无伤。暗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地上横七竖八、惊魂未定的苏军士兵,大约还有五六个人活着,几乎个个带伤。

那个声音嘶哑的军官(应该是副职,军衔最高的是个中尉,已经牺牲了)挣扎着坐起来,他的一条手臂不自然地扭曲着,脸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但眼神依然带着军人的坚毅。他看向林晓白,眼中充满了感激、震惊和难以置信。

“同志……你……”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更加嘶哑了,“你真的是……游击队的?”

林晓白点了点头,走到他身边,撕下自己内衬相对干净的布条,帮他简单包扎手臂的伤口。“算是吧。你们是哪个部队的?怎么会被困在这里?”

“我们是近卫第XX摩托化步兵营的残部……” 中尉(现在是最高军衔了)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他们营在一次反击中被德军击溃,与大部队失散,在撤退途中,意外发现了这个有奇怪能量波动的古地穴。好奇心驱使下,他们派了一个小队进入探查,结果遭遇了那些穿德军衣服、但行为诡异的“傀儡”士兵的袭击,更可怕的是,地穴深处竟然有那种烂泥般的怪物和那扇诡异的“门”。他们被堵在里面,伤亡惨重,绝望中,通讯兵用最后的电池和一台缴获的、改装过的德军电台,向所有可能的方向发出了明码求救信号……

“那扇门……那些怪物……” 中尉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它们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东西。它们在守着那扇门,不让我们靠近,也不出来……就像……地狱的入口。”

林晓白默默听着,帮他固定好手臂。看来,那扇“门”和那些怪物,与“影牙”营、“系统”以及汉斯上尉,很可能有着某种联系,但又不完全是一回事。这个“泡影”世界的扭曲,似乎比她预想的还要复杂。

“谢谢你,同志。” 中尉包扎好伤口,看着林晓白,郑重地说道,虽然眼中仍有疑虑,“没有你,我们今天都得死在里面。你是哪个游击队的?等我们回去,一定上报,给你请功!”

“叫我安娜就行。” 林晓白淡淡地说,没有回答游击队的具体番号,“请功就不必了。这里还不安全,那些穿德军衣服的‘傀儡’可能还有同伙,德军也可能被爆炸声吸引过来。你们能走吗?必须尽快离开。”

中尉看了看身边仅存的、伤痕累累的战友,咬了咬牙:“能走!爬也得爬回去!”

“往西北方向,大约五公里外,有一片沼泽地,地形复杂,德军巡逻队很少去。你们可以先到那里暂时隐蔽,再想办法联系部队。” 林晓白指了一个方向,那是她来时注意到的相对安全区域。

“西北方向……沼泽地……明白了!” 中尉记下,在其他士兵的搀扶下站起来,对着林晓白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安娜同志,大恩不言谢!如果将来还能见面,我,阿列克谢·伊万诺维奇,和我的兄弟们,一定会报答你!”

其他苏军士兵也挣扎着站直身体,向林晓白投来感激的目光。

林晓白微微颔首,算是回礼:“保重,同志们。愿你们平安归队。”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看着这群伤痕累累、但眼神重新燃起求生火焰的苏军士兵,相互搀扶着,踉踉跄跄地消失在西北方向的树林中。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林晓白才收回目光。她快速清理了一下自己留下的痕迹,换回那身稍作清理的德军通讯兵外套,背起仪器箱,看了一眼已经完全坍塌、被碎石封死的地穴入口,又看了看之前被她干掉的三个“傀儡”枪手的尸体。

“这个‘泡影’世界,越来越热闹了。”

她低声自语,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再次浮现,只是这次,笑意里多了几分冰冷的探究。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距离汉斯上尉的突击部队预计返回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该回去了。”

“今天的‘外出测试’,收获颇丰呢。”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片重新恢复死寂的林地,转身,朝着“影牙”营驻地的方向,快速而无声地掠去。

通讯兵安娜·冯·施特恩贝格上尉,即将“完成”她的设备维护,带着“一切正常”的报告,返回营地。没有人会知道,过去的两个多小时里,这位看似文弱的通讯官,深入了怎样的诡异之地,经历了怎样的生死搏杀,又放走了一支苏军的残部。

只有那双暗紫色的眼眸深处,倒映着越来越清晰的、这个扭曲世界的混乱轮廓。一场更大的风暴,似乎正在这东线的冰天雪地之下,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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