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上尉的“好感度攻略”计划,似乎因为林晓白那“恰到好处”的软化态度而变得“卓有成效”。他变得更加殷勤,甚至开始试图“安排”林晓白除了通讯官之外的职责,美其名曰“人尽其才”、“提高效率”。

比如,他会拿着一些本该由营部副官或文书处理的、无关紧要的日常报告、物资清单(当然是经过“修饰”的,隐藏了那些凭空出现的部分)或者来自上级(真伪存疑)的格式化命令,跑到林晓白的通讯地堡,摆出一副“信任”和“依赖”的表情。

“安娜,这份报告你看一下,帮我核对核对数据?你的细心是出了名的!”

“安娜,这份来自集团军群的‘最新指示’,我觉得你的见解一定很独到!”

“安娜,这是接下来三天的补给需求预测,你精通分析,帮我看看有没有疏漏?”

林晓白通常的反应是,用那双平静无波的暗紫色眼眸,透过镜片看他一眼,然后用一种公事公办的、略带疏离但又不至于完全拒绝的语气回答:“上尉,我是通讯官,负责电子侦察与通讯保障。行政文书工作,并非我的职责范围。”

然后,她会继续摆弄她的电台和侦听设备,仿佛那些文件是空气。

汉斯上尉碰了软钉子,也不气馁,反而觉得这是一种“傲娇”的表现,攻略进度条在稳步推进。于是,他换了个思路。

几天后,他再次“兴冲冲”地钻进通讯地堡,这次手里没拿文件,而是抱着一个看起来相当考究的、带有某柏林奢侈品商店(早已被炸毁)标志的硬纸盒。

“安娜!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他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献宝似的将盒子放在林晓白面前布满仪表的工作台上,几乎压到了她正在分析的频谱图纸。

林晓白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目光从图纸上移开,落到盒子上,又抬起来看向汉斯上尉,眼神平静无波,用眼神表达着“你又想干什么”的询问。

“打开看看!绝对适合你!” 汉斯上尉催促道,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林晓白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伸手,打开了那个盒子。

里面整齐地叠放着一套剪裁合体、面料考究的德军女性辅助人员(Helferin)制服,但不是常见的灰色或田野灰,而是更接近将官常服的、质感更佳的深蓝色呢料。款式也并非标准制式,更像是经过“改良”的,收腰更明显,线条更流畅,裙摆长度也略作调整。旁边还搭配着一双……林晓白从未在这个时代的德军制服中见过的、轻薄透明的、肉色丝状织物,以及一双小巧的黑色低跟皮鞋。

这套“制服”,与其说是军服,不如说是某种带着强烈制服诱惑元素的、舞台剧或私密场合的装扮。

地堡里其他几名“面瘫”通讯兵对此毫无反应,依旧专注于各自的设备,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林晓白的目光在那套制服和那双奇特的袜子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缓缓抬起,再次看向汉斯上尉,嘴角那抹惯常的笑意,此刻带上了一丝清晰的、冰冷的嘲讽。

“这是什么意思,汉斯上尉?” 她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制服啊!新的制服!” 汉斯上尉仿佛没听出她语气中的异样,自顾自地兴奋解释道,“你看你整天穿着这套灰扑扑的通讯兵制服,多埋没你的气质!换上这一套,肯定更好看!更符合你的身份!以后你不仅是我的通讯官,也可以帮我处理一些……嗯,文秘工作嘛!有个得力的‘秘书’在身边,工作效率会高很多!”

他特意在“秘书”和“好看”上加重了语气,眼神在林晓白身上逡巡,毫不掩饰其中的欣赏和某种……下流的暗示。

林晓白伸出两根手指,拈起盒子里的那双肉色丝袜。织物极其轻薄柔软,触感丝滑,带着这个时代人造纤维难以达到的光泽和细腻。

“这是什么?” 她问,语气依旧平淡,“丝绸?”

“不不不!” 汉斯上尉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一种“这你就不懂了吧”的得意表情,“这叫‘丝袜’!尼龙的!比丝绸更结实,更……嗯,有弹性!穿上又舒服又保暖,还能……凸显身材!” 他挤了挤眼睛,“现在前线物资紧缺,这东西可难弄了!是我特意……嗯,托关系搞来的!怎么样,喜欢吗?”

他一副“你快夸我贴心、快感激涕零”的表情。

林晓白拎着那双“丝袜”,暗紫色的眼眸在镜片后,冷冷地看着汉斯上尉那副自以为是的嘴脸。几秒钟的沉默,让地堡里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只有设备的嗡鸣声在继续。

然后,她轻轻地将丝袜放回了盒子里,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明显的疏离。

“衣服,我收下了。” 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但每个字都清晰冰冷,“作为备用的替换制服,在某些正式场合,或许用得上。至于这个‘丝袜’……”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双肉色的袜子,又看向汉斯上尉,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还是算了吧。”

“我不需要这种‘保暖’方式。”

“也不习惯,用这种‘方式’来‘凸显’什么。”

她的话语礼貌,但拒绝得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那声“算了吧”,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汉斯上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显然没料到林晓白会是这种反应。在他穿越前接触的各种“作品”和“经验”里,这种“礼物”加上“升格为秘书”的暗示,通常都是刷高女性角色好感度的利器才对。怎么到了这里,不仅没刷到好感,反而好像……踩到雷了?

他看着林晓白那双平静得近乎冷酷的暗紫色眼眸,那里面没有羞涩,没有恼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湖,倒映着他此刻略显尴尬和错愕的脸。

“呃……这个……” 他干笑两声,试图挽回,“不喜欢这个颜色?我还有别的……或者,你不喜欢这个款式?我们可以再改……”

“不必了,上尉。” 林晓白打断了他,将那个装着“丝袜”的盒子盖上,推回他面前,只留下了那套改良过的深蓝色制服,随意地放在工作台一角。“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如果没别的事,我还要监控苏军可能的电子干扰信号。上尉您应该也有很多军务要处理。”

这是明确的逐客令了。

汉斯上尉碰了一鼻子灰,看着林晓白已经转过身,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那密密麻麻的频谱图上的背影,心里又是郁闷,又是不解,还夹杂着一丝被拂了面子的恼火。但他终究没敢再纠缠,讪讪地抱起那个装着“丝袜”的盒子,嘟囔了一句“那你先忙”,灰溜溜地退出了地堡。

转身的刹那,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和烦躁。“妈的,这NPC怎么这么难搞?好感度机制出BUG了?还是说……需要触发特殊事件?”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林晓白缓缓转过身,看着被他随手关上的地堡门,暗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厌恶。

“一饱眼福?” 她低声自语,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用这种低级趣味来试探,真是……无聊透顶。”

她瞥了一眼工作台角落那套深蓝色制服。布料和做工确实不错,款式也……颇具“时代特色”的恶趣味。但对她而言,这不过是一件做工尚可的“戏服”罢了。

“想把我当成‘秘书’和‘观赏品’?”

“呵……”

她不再理会这个小插曲,重新投入工作。伪装出来的那一点点“软化”,是为了观察和清净,不代表她会容忍对方得寸进尺的冒犯。这次明确的、冰冷的拒绝,应该能让这只嗡嗡叫的“苍蝇”消停一段时间了。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汉斯上尉似乎收敛了一些,没有再拿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骚扰,也不再提什么“秘书”的事情。但他对林晓白的“关注”并未减少,只是方式变得“正常”了些,更多是询问通讯和敌情,只是眼神中的探究和某种“势在必得”的意味,更加深沉了。

林晓白乐得清净,专注于监听和破译。她的灵能感知配合远超时代的技术,让她能够捕捉到许多普通监听站无法发现的微弱信号和异常频段。她不仅监控苏军,也开始有意识地、更加隐蔽地监控“影牙”营内部的通讯,特别是汉斯上尉通过“系统”释放的那些特殊波动。她像一只耐心的蜘蛛,悄然编织着信息的大网。

这天深夜,前线难得的寂静。只有寒风呼啸着刮过残破的农庄废墟。林晓白值夜班,地堡里只有她和另一名沉默的通讯兵。

突然,她面前的某个备用监听频段,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但异常清晰的明码电报信号!这个频段并非苏军或德军常用频段,甚至不在常规的军用频段范围内,更像是某种……紧急情况下,用非常规设备发出的、试图被任何人接收的求救信号!

滴滴答答的电码声,在寂静的地堡里显得格外刺耳。林晓白立刻调高增益,戴上耳机,纤细的手指飞速记录。

电文很短,重复发送,用的是标准国际明码,但内容却让她瞬间提起了精神:

“SOS… 任何收到此信号的单位… 这里是… 未知代号… 被困… 坐标 50.45°N, 36.58°E… 遭遇… 非标准敌军单位… 重复… 非标准敌军单位… 请求紧急支援… 任何收到… 请回复…”

坐标位置,位于别尔哥罗德东北方向,大约三十公里外,一片地图上标注为稀疏林地和小型湖泊的区域,目前属于双方战线交错的灰色地带,没有大规模部队驻防。

“非标准敌军单位?”

林晓白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影牙”营那些“面瘫”士兵,凭空出现的装备,以及汉斯上尉那套“系统”和“空气指挥”。

是另一个“玩家”?还是这个扭曲时空泡影中,自然滋生的其他“异常”?

又或者是……某种陷阱?

但无论如何,一个未知的、使用明码发送SOS、并特意强调“非标准敌军单位”的信号,在这个时间点,这个地点出现,本身就充满了不寻常的意味。

她迅速将坐标和电文内容记录在特制的密码本上,同时,暗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灵能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试图延伸向那个坐标方向。距离太远,且有某种……模糊的干扰存在,感知无法清晰抵达,但她隐约捕捉到了一丝混乱、恐惧,以及……一丝极其微弱、但令人不安的、冰冷的、非自然的能量残留。

有点意思。

她看了一眼旁边那名依旧面无表情、仿佛根本没听到这异常信号的“面瘫”通讯兵,然后,悄然关闭了这个备用频段的接收记录,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明码求救信号,非标准敌军单位,以及……一个可能存在的、新的“异常”点。

这个夜晚,似乎不再平静了。

林晓白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工作台的边缘,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在昏暗的灯光下,再次缓缓漾开。

看来,除了观察身边的这位“玩家”和他的“傀儡军团”,这个混乱的东线战场,还藏着其他“有趣”的东西。

是时候,考虑一下,该如何“回应”这个求救信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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