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顾不上休息，立刻坐到电脑前，先是试图删掉“化身魔鬼”这个游戏，然后不出所料的删不掉，接着开始搜索——

《化身魔鬼》，没有结果。

“化身魔鬼 游戏”，没有结果。

“菲尔·蒂娅”，没有结果。

“魔鬼 模拟仓 新游”。

依旧没有任何有用信息，只有三三两两的模拟仓购物广告和游戏测评推荐。

林寒换了几个搜索引擎。

结果一样。

林寒盯着屏幕，目光一点点涣散了下来。

如果只是小众游戏，没有宣传也就算了。

但一款能接入模拟仓、拥有这种真实度的游戏，不可能连半点资料都查不到。

更何况，他根本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安装过这款游戏。

他原本还以为是江晚枫偷偷玩了他的电脑，在上面下的游戏。

但现在看来，事情远不止这么简单……

和灾厄不知道打了多少次交道的林寒已经意识到了——发生的这一切多半和灾厄脱不了关系。

反正这世界上发生的诡异事件推给灾厄90%都是对的。

林寒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这不正常。

从一开始就不正常。

其实晚上登录的时候，他就已经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了。

毕竟游戏里的时间竟然和现实是同步的。

只是那时候他还没多想，还能以这是某种“沉浸式设计”麻痹自己。

但后来……

怪人、角质物、白榆……

这些可不是什么烂大街的游戏素材，白榆的资料甚至属于保密信息。

这已经不是“巧合”两个字能糊弄过去的了。

林寒甚至产生了一种强烈冲动——他想现在就去SAVE大楼。

看看白榆还在不在，看看身为W市SAVE特别行动科科长的她是不是真的动身前往了X市。

查一下X市是不是真的有一个叫莫妮卡的持证灾厄猎人。

……

终究只是想想罢了。

身为SAVE情报处理科员工的林寒比任何人都要清楚，SAVE到底有多敏感。

别说自己现在和“魔鬼”这类高度疑似灾厄的存在有关联了，就是平时，自己要是随随便便调查些不该调查的东西，SAVE的相关部门就能瞬间找上他请他喝杯茶。

毕竟灾厄可不是什么闹着玩的东西，一些等级较高的灾厄甚至具有“污染”能力，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被扭转心智、陷入疯狂，甚至成为灾厄的帮凶。

常年和灾厄打交道的SAVE员工向来是重点监控对象。

如果他真的被查出来和灾厄有关，那等待他的，恐怕就是永无止境的关押。

林寒暂时还不想和收容管理科的那群疯子打交道。

“没想到有一天，居然轮到我担心SAVE的审查……”

林寒自嘲地笑了笑。

他把搜索记录清掉，又关掉浏览器。

房间重新暗了下来，可他心里始终平静不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咔哒。

“我回来啦。”

江晚枫的声音从玄关传来。

林寒站起身，离开房间，走到门口。

江晚枫正在脱鞋，一只穿着白色过膝袜的脚踩在地上，另一只向后翘起，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补习老师拖堂喽。”

脱完鞋，只见江晚枫毫无形象地脱掉自己的过膝袜，随手甩在沙发上，然后自己也一跃而起，整个人陷进沙发中，两只白嫩的脚丫在空中晃啊晃，长叹一声：

“累死我了~”

林寒一脸嫌弃地捡起她的袜子，扔到洗手间，出来后教训道：

“说过多少次了，袜子不要到处丢。”

“欸~帮忙收拾我的袜子是给老哥的福利啦~”

“再说这种蠢话我得揍你了。”

“哼，哼，谁叫人家是美少女呢，这个世界就是对美少女有特权的。”

“……真有人会自称是美少女吗？”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我爱说实话。”

哼哼唧唧了一阵，江晚枫一个咸鱼翻身，面朝天花板，然后忽然愣住了，猛地坐起来。

“老哥。”

“嗯？”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林寒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吗？”

“有。”

江晚枫皱起眉，从沙发上滑下来，向林寒走近两步。

“像被谁抽干了阳气。”

江晚枫狐疑道：“你，交女朋友了？”

“滚滚滚，”林寒故作嫌弃，“我就是因为见到了你才脸色差的。”

“欸——”

江晚枫不满地鼓起了脸。

“哥哥见到妹妹时是不能露出笑容以外的表情的，这是礼仪啊礼仪。老哥你连我们家祖训都忘记了吗？”

“不要随便篡改我们家的祖训啊。”

林寒扶额，然后应付道：“脸色差大概是最近加班加多了吧，休息一阵就好了。”

“这样啊——”

江晚枫拖长了调子，见林寒还有精神吐槽，大概确实不是什么大问题，于是也放下心来。

“我就说嘛，我家老哥怎么可能找得到女朋友。”

林寒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不要跟江晚枫一般见识。

不过，他忽然觉得心里稍微放松了一点。

刚才那些怪人、魔鬼、现实和游戏的混乱感，像是被家里这点熟悉的吵闹冲淡了些。

果然，家里还是有这个便宜妹妹在时比较热闹。

……当然，他才不是妹控。

“我去洗澡啦。”

江晚枫在发呆的林寒面前挥了挥手。

“嗯。”

她刚准备走，林寒忽然开口。

“晚枫。”

江晚枫停下脚步。

“干嘛？”

“你知不知道一款叫《化身魔鬼》的游戏？”

江晚枫转过头。

“什么？”

“化身魔鬼。”

林寒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模拟仓游戏，好像是最近出的。”

江晚枫皱了皱眉。

“没听过，”江晚枫狐疑地看着他，“这游戏怎么了？”

林寒看着她，片刻后，摆了摆手。

“没什么。随便问问。”

江晚枫没有立刻追问。

她只是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忽然面色古怪地说道：

“老哥啊，你说实话，你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其实不是因为加班，而是因为玩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游戏？”

“……？”

“就是，那种，你懂的……毕竟模拟仓游戏不是很多那种……”

江晚枫忽然有些面红耳赤的，结巴着双手比划道：

“那种，不太健康，只能自己一个人偷偷玩的……咳咳……要节制啊老哥，我还没嫂子……虽然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理解你个鬼啊！”

林寒终于忍不住了，抄起沙发上的靠枕就向江晚枫摔过去。

江晚枫嘻嘻哈哈地躲着，大概是皮这一下就很开心，哪怕自己对这类话题也不是很厉害，但依旧红着脸对林寒吐了个舌头。

“老哥注意身体啦，别哪天猝死了，到时候我还得帮你清理浏览记录。”

说完一句“吉祥话”，江晚枫赶快溜走了。

另一边，林寒不知第几次叹气，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上扬了几分。

“这家伙……”

直到踱步走回自己的房间，看着开着浏览器的电脑，烦心事卷土重来，林寒的笑容渐渐凝固、消失了。

他忽然意识到，今晚大概很难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