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楚阳语气随意的问，“这东西，你打算如何处理？”
江漓正将冲茗的魂魄重新封入玉瓶，闻言头也不抬：“还能怎么处理，带回去献给剑阁长老呗，这玩意我哪处理得了。”
楚阳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
他不动声色地追问：“师姐不觉得，此物太过邪异么？”
“当然邪异啊。”江漓将玉瓶收好，抬眸看向楚阳，“正因为邪异，才要上缴剑阁。”
“师姐难道不想自己留着它吗？”楚阳又问。
江漓笑了笑，摊手道：“如果冲茗没骗我们，这可是灵宝。虽是残缺，却也不是我们能用得来的。”
掂了掂手中的骨白阵盘，江漓继续道：
“况且，这是魔道邪器，需要献祭数万生灵血肉才能使用。我堂堂剑阁弟子，总不能也跟圣宗一样去血祭凡人生灵吧。我剑阁长老们温厚仁义，此等邪物交给他们处置，会比我们私自留下，要妥善得多。”
楚阳听着她这番理所当然的话，心中却是泛起了白眼。
温厚仁义？
要不是自己体魄够强，上一世临死前，还能保持清醒，看到了泉中的灵纹，真就信了你这个温厚仁义。
心里这么想着，楚阳又不好明说，于是他转而劝道：
“师姐，此物毕竟是元婴道主所炼的后天灵宝。即便残缺，其中蕴含的阵纹、炼器手法，对修士而言也是难得的机缘。师姐何不自己留着？”
江漓闻言，轻挑眉梢，似笑非笑地瞄了他一眼。
自己留着？
方才冲茗所说，这万魂归元浮屠，可以将修士封入其中，以魂力日夜淬炼，炼制成受灵宝控制的傀儡。
若真留着了此宝……
江漓的目光在楚阳身上打量了一遍。
她心中突发奇想。
要是真留下万魂归元浮屠，那……能不能把楚阳这家伙收进去？
这个念头一闪，更多的念头便如潮水般涌来。
如果这一世把楚阳收了，那下一世轮回重开，再遇楚阳，是不是又能收到新的楚阳？
再轮回一世，再收一个。
若是轮回个十次八次，万魂归元浮屠里岂不是全是楚阳？
到时候自己一招手，十个楚阳就蹦出来了。
“噗。”
江漓没忍住，笑了一声。
“师姐？”楚阳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弄得有些发毛。
这癫婆，又在想什么？
看她眼神和表情，可不像是在想什么正经事。
“没什么。”江漓迅速收敛笑意，恢复了清冷神色，“我只是在想，师弟你对这灵宝似乎格外上心。”
楚阳心头一凛，面上却笑道：“毕竟是元婴道主之物，谁能不动心。”
“动心也没用。”江漓将阵盘收入储物戒中，“楚阳师弟，你我皆是筑基初期的小修。后天灵宝这种东西，就算是残缺的，也不是我们该觊觎的。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
“师姐说得是。”楚阳顺着她的话点头，心中却在飞快地转动着另一个念头。
如果自己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江漓真的和自己一样，也是轮回珏的轮回者……
万魂归元浮屠，岂不是可以用来控制她？
这样，就能确保自己才是轮回珏真正的主人。
这个念头让楚阳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看向江漓。
少女正收整着封印冲茗魂魄的玉瓶。
素白的剑袍勾勒出纤细的腰线，乌发以木簪束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日光从密林缝隙间洒落，在她肩头镀上一层淡金。
看着江漓，楚阳心里的邪念，突然就淡了许多。
还是算了。
自己只是出生在魔域才成为魔道散修的，跟圣宗那种魔道正统，还是存在本质的差别。
为了控制江漓，而去血祭十万生灵，这种事楚阳也做不来。
“师姐。”楚阳想了想，换了个角度劝道，“剑阁能给的赏赐，无非灵石丹药法宝。可这些都是寻常之物，只要有足够的贡献点，总能换来。而元婴道主的灵宝残器，错过这次，怕是再无机会了。留着它，或许日后会有机缘……”
话音未落，江漓转过身来。
她双手抱胸，歪头看着楚阳，清冽的眸子紧盯着他。
“楚阳。”
“你为什么对这个万魂归元浮屠这么上心？”江漓走近一步，微微仰脸盯着他的眼睛，“方才审问冲茗的时候，你问的问题比我还多，现在又三番两次劝我把它留下。”
她眯起眼睛，话语中带着危险的玩味：“你一个小小魔道散修，怎么对元婴道主的灵宝如此了解？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我不知道的内幕？”
楚阳心跳骤然加速，面上却是一派坦然。
“师姐说笑了。”他摊了摊手，“我一个散修，能知道什么内幕。”
你最好是这样……江漓轻哼了一声，没有追问。
江漓总觉得，这一世的楚阳，全身上下都很可疑。
前几世这家伙明明不是这样的。
虽然心中疑惑，但江漓转了转储物戒，还是解释道，“献祭十万生灵这事，我们肯定不能做。与其留着折磨自己的道心，不如换些有用的赏赐。”
她告诉楚阳：“剑阁内有一位结丹真君，极擅炼器。若将此宝献给剑阁，或许能被修复。届时，或许就不需要再血祭凡人生灵，也算是避免了一场生灵涂炭。”
“……”这话给楚阳听得不知道说什么了。
确实，不用再血祭凡人了，人家直接把你这忠心耿耿的弟子给祭了。
可是眼见江漓执意要把万魂归元浮屠带回去献给剑阁长老，楚阳有点急了，如果可以的话，他现在甚至想直接毁掉万魂归元浮屠。
经历了上一世的事，楚阳已经不再相信剑阁的长老。
“楚阳师弟，你好像很心急的样子。”
看到楚阳明显还想再劝自己，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模样，江漓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质问楚阳：“你是不是想拿这玩意控制我？”
“我他……我是不想你出事。”楚阳轻轻吸了口气，这个癫婆，我真得控制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