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医生一直在说着承若的事情，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温和。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喜欢那个总是风风火火的女孩。
就在柯医生打算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医务室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砰——”
这次推门的力道很大，不像承若那样轻巧。
禾柔吓得猛地缩了一下脖子。
进来的是禾柔的班主任，一个平日里看着有些严肃，此时脸上却写满了无奈和愤怒的中年女人。
“李老师？”柯医生站了起来，顺手放下了手里的写字板。
“您怎么过来了？还有这里是医务室，不要发出那么大的动静。”
李老师没有先回答柯医生，而是快步走到了病床前。
她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头发虽然干了却显得有些凌乱的禾柔，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你那个朋友，刚刚去办公室里找我，她跟我说了厕所里的事情。”
李老师的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像是刚发过火。
禾柔张了张嘴，原本想说一句对不起。
但嗓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她低下头，双手来回摩挲，心里一阵乱跳。
告状了。
承若居然去告状了。
禾柔不知道自己是该是为正义得到了伸张高兴，还是应该为以后的生活所顾虑。
这次的惩罚，会让之后的自己安全吗，接下来自己需要迎接的，是不是更惨烈的伤害。
这都是禾柔不知道从而去猜想的。
“换一下衣服，先跟我走吧。”
老师没去注意禾柔的表情，她只想赶紧把这麻烦的工作完成。
做一个表面工作，然后适当的惩罚一下禾柔指认出来的人，最后双方全部写个检讨，就完事了。
“我...我没有衣服。”
“那就先穿着这一身吧，我把我外套给你。”
班主任把自己身上穿的羽绒服披到了禾柔的身上，随后便把她从床上拉了上来。
“我不想走......”
离开了温暖的床，禾柔还是有些不得劲、不舍的。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老师一边说着，一边把禾柔的鞋踢到了床下。
一直站在一旁看着的柯医生摇摇头，便再次回到了自己工作的位子上。
这学生与老师之间，是自己不能插手的，虽然这里是医务室......
但没法，自己的权利也就让病人不要动，好好上药，以及嘱托什么时候该吃药跟好好休息。
……
离开了病房里那股子药味和暖气，走廊里的风一下子就顺着裤腿钻了上来。
老师给自己身上披的那件宽大的羽绒服，下摆一直垂到大腿根，虽然有点用处吧，但感觉不是很大。
还是很冷。
真的是，厕所都装上空调了，怎么走廊不去弄几个。
李老师一路上都没再说话，只是偶尔看看表。
对她来说，这不过是处理一起普通的学生纠纷。
至于校园霸凌，只要不闹的很大，那不会出很大麻烦事情的。
很快，教室那扇漆黑的木门就出现在了视线里。
李老师走过去，连门都没敲，直接推开了。
教室内，原本还在小声议论的学生们瞬间安静了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门口。
禾柔站在李老师身后，半个身子藏在阴影里，她死死地攥着羽绒服的衣角，看着很是紧张。
“这节课先停一下。”
李老师走上讲台，把手中的手机往桌上一扔，“哐”的一声很大。
“今早，在本楼厕所里发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我希望参与的相关同学，立刻站出来，不要躲避责任。”
讲台下传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禾柔低着头，她能感觉到凌姐那几个人，现在正用那种戏谑而轻蔑的眼神盯着她。
李老师拍了拍桌子，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学校是学习的地方，不是让你们胡闹的地方，禾柔，你过来。”
被点到名字的禾柔，心里涌起一阵紧张，被全班学生的目光注视什么的，还是很难受的。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件被摆在货架上的残次品。
“指出来吧，都有谁，指完了，大家还要继续上课。”
李老师双手抱胸，站在讲台一侧说道。
禾柔站在这里，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的人。
现在的她，不像是高高在上的大将军，更像是一个即将接受午时问斩的可怜平民。
“反正已经这样了......”
她抬起了手，那只手还在轻微地颤抖。
她的手指指向了坐在靠墙的一个短发女生。
虽然期间她很少与自己进行接触。
坐在后排身体硕大的女生。
这个纯狗腿子来的。
以及最后一个...那个坐在落芸让自己去“争取”到的座位的人。
凌姐...
“是......她带的头。”
凌姐听着，嘴角轻微上扬，身体往后倾躺，眼里满是不屑。
“禾柔同学对不起哦，是我今早冲动了，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翻篇吧，我们都高三了，可不要影响到别的同学上课啊。”
李老师皱了皱眉。
“被禾柔点到的人，这节课都先不要上了，都先跟我出来，还有...禾柔你也是。”
……
这天上午的课，禾柔都没有去上。
所有涉及到今早事情的人，全都被班主任死死按在了办公室中。
她的处理办法很简单。
先是双方互相道歉，然后全部人写一份检讨，这事情就算过去了。
但是这些惩罚，禾柔并不理解。
什么叫“双方互相道歉”？什么又叫“全部人写检讨？”
听到这些的禾柔，愣在原地。
“对不起！”
老师刚把处理的方式说出来，凌姐便立刻对着禾柔道歉。
但是她的语气，跟动作，完全就是玩弄的感觉。
在她先发声后，其他二人也跟在凌姐的身后，说了出啦“对不起。”
“为什么......”
禾柔听着，这些完全没有一点的悔过与诚意。
“你愣着干嘛呢，到你了，赶紧啊！”
凌姐一脸不耐烦的看着禾柔。
“我为什么还要道歉。”
“你也是参与者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