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风玲的耳边突然响起了玲月姐姐的声音。
“啊!”
这吓得她整个人直接从沙发上弹射起步,手柄都飞出去了,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然后砸在了地毯上。
玲月蹲在沙发靠背后面并将下巴搁在靠垫上,两只并未戴美瞳的血色眼睛笑眯眯地看着她。
“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Switch屏幕上‘是否删除存档’已经弹了好久了哦~”
“我在想……要不要删了重练啊。”
风玲赶紧把手柄捡起来并按了取消。
“是吗?我还以为你在想你体内那滴原血的位置呢。”
随后风玲的手指在按键上停住了。
不过也就只停了半拍……然后继续敲键。
但在那一瞬间的停顿已经被她心里某个疯狂转动的齿轮记录了下来。
风玲没有选择去接玲月的话,而是把屏幕上的选项关闭以后侧过身看向身后这位永远冷静的疯子,切换到了自己最惯用的委屈脸并说了一句:“玲月姐姐下次你能不能走路带点声音?我都快要被你吓出心脏病了。”
“血族没有心脏病,这点咱们小风玲就放心好啦~”玲月来到沙发前面把风玲往旁边挪了挪,自己则在沙发扶手上侧身坐下来。
“话说回来小风玲想知道怎么逆向使用那滴血吗?”玲月的两只手指夹着一缕风玲的银白色发梢轻轻搓着。
“逆向使用?”
“就是你可以顺着这枚印记反过来感知到我。因为那滴血是你喝下去的我的血……它记录了我当时的所有信息。一般血族的后裔需要好几百年才能掌握这个逆感知的技巧,但小风玲的话可能会快得多。”
风玲眨了两下眼,随即把这段话吃进脑子里消化了好几遍,问道:“你……教我这个,不怕我反过来追踪你的行踪吗?”
“为什么要怕呢?知道我在哪里会让你更有安全感不是吗?”玲月又用手指在她头发上绕了个圈。
“而且就算你知道我在哪里,你又能做什么呢?”
闻言,风玲沉默了几秒。
“教我吧。”而她将这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时候把内心翻涌的矛盾都压在了舌根底下。
“好,那现在闭上眼睛,然后把手放到左胸口感觉你自己的心跳。每跳一下,血就会经过那滴原血一次。对没错,就是现在,不要去想原血的位置,你身体已经记住了,就让它自己找。”
风玲随玲月说的做完后便放缓呼吸……一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只能感到心跳一下一下地撞在手心底下。
然后,渐渐地,那滴原血从主动脉壁上轻轻剥离,就像一瓣极小极薄的絮顺着血流往前漂着,一路漂到了胸口那边,直接在掌根下方停住。
与此同时她手心里亮起一圈微弱的红色光晕……不过这东西往四周扩散了不到一毫米就消失了。
“找到了吗?”玲月柔声问道。
“嗯。”
“现在想象那滴血是一滴水银,再慢慢铺开,铺成一面镜子。注意要让镜面朝外,别照自己,让它照向你身体以外的方向。”
风玲在意识里努力把原血从那片絮状物变成平面。
这怎么说呢……更像是直接让她用手指把温热的蜡块按在玻璃上压成薄片。
刚开始还不透明呢,渐渐开始可以映出影子,而且越来越清楚了,直到可以分辨出那是玲月。
那面血镜直接把画面送进了她的大脑皮层之中。
玲月此刻正坐在离她很近的地方,身体的轮廓被一层淡红色的雾包裹着。
至于那层雾就是感知场吧……
是玲月用来监视她的那套系统的形状。
“看到我了吗?”玲月轻声问。
“看到了,你身上有雾。”
“那是我的血网,每个血族都有哦……但是始祖的普遍比较大。不过你居然能直接看到雾态,说明你的天赋比我预计的还高,一般血族只能看到模糊的光呢。”
随后,风玲缓缓睁开眼……不过那跟意识中看到一模一样的画面还在脑子里没消散呢。
太清晰了……清晰得甚至都有点反胃了。
因为她在那层淡红色的雾里还看到了她自己。
自己的全身都被那团雾裹着……没有任何死角……任何方向……每一口气每一分每一秒。
原来她一直都活在视线里面啊,活在玲月的视线里。
“小风玲?你脸色不太好哦。”玲月凑近过来。
“没事,就是有点累……第一次感知消耗挺大的吧?”
“嗯,第一次用这种技能就是会消耗很多血液,所以先去休息一会儿吧,晚饭我叫你哈。”
玲月说完后便伸手在她头顶揉了两下。
风玲没再多说一句话了,直接从沙发上爬起来回到自己房间。
而等她躺上床之后,她迅速将一只手压住眼睛,而另一只手抓着枕头角慢慢收紧了手指。
感知技能拿到了……
但是同时她收获了一个更加糟糕的信息。
玲月早在教她之前就不怕她学这个,甚至主动开放给她,这说明她每一个动作都还在玲月的预期之内。
她甚至已经开始怀疑,这次轮回的“逃跑计划”甚至还没有成型,就已经被那个疯子全部看穿了。
不过至少她手里终于有了一张能用的牌。
顺向追踪是玲月监视她,而逆向感知是她监视玲月。
虽然现在还只能看到模糊血网……但如果继续练下去的话,或许总有一天可以定位玲月的精确位置。
到那时候,三楼那个“私人区域”的进入时机就不再是单纯的运气问题,而是可以精确计算的概率游戏。
……
晚饭后风玲又被玲月拖着洗了个澡。
咱们可怜的小风玲按在浴缸里从头到脚搓了一遍,并且身体的每一寸都没放过,包括那些地方。
风玲全程红着脸装死,只是在玲月搓到她腰间伤口残余的疤痕时抗议性地踢了一下水,同时溅了玲月一脸泡泡以及水。
玲月的回应是用指甲在她大腿根部划下一道,随即把她从浴缸里捞出来擦干,然后再把她抱到床上让她趴平,说是要检查她今天训练时留下的伤。
“小风玲现在的自愈能力非常强啊……上午撞墙的痕迹已经完全没有了。不过呢……”玲月的手指从她肋骨一侧滑下去并停在腰窝,“这里的肌肉还有点紧,应该是加速的时候腰部受力太大了吧……来,我帮你按按。”
玲月根本不容风玲发表自己的意见,她那双冰凉的手直接压进了她腰侧的软肉里。
刚开始确实是正经按摩……一下一下沿着腰椎往上推着,也算是力道不轻不重,把她绷了一整天的后背一寸一寸揉松了……其实倒还算挺舒服的。
但没过几轮按的路径就偏移了,对没错就是偏移了。
“啊……啊……唔!啊唔!不……啊……”
风玲把小脸死死埋在枕头里,十指几乎要把枕芯都给抓烂了。
这个女人的手指快要把她理智全整成一摊稀泥了。
甚至她此刻还想要反过来把这疯子按在身下,并啜饮那甘甜又美味的鲜血……让她上瘾的始祖之血。
“玲月姐姐……你说好的只是按摩啊……”
“就是按摩呀~只是顺便检查一下其他部位的肌肉恢复情况呢。”玲月的声音靠近她的后颈,温热的气息拂过后颈上还没消退的旧牙印。
“你、你检查得未免也太仔细了吧……唔!”
“当然要仔细啦,你之前不是说过吗,以后再也不离开我了……既然是我的东西,那我当然要对你身子上的每一个零件负责哦。”最后一句话被玲月咬在了她耳朵上,音量正好卡在只能让风玲一个人听见的程度。
风玲再次把脸用力埋进枕头里面。
那种感觉又来了……
难受、温热以及某种空缺感,和恐惧混在一起。
耳边是自己的心跳,枕头上是玲月的味道,而身体被玲月指尖的温度搅得完全不听使唤。
她现在不敢叫停也不敢动。
主要是害怕叫停的话会再死一次,也害怕动一下就会被对方认为自己在反抗……所以这次她选择和每一次一样,就是闭上眼睛等它过去。
而等玲月办完事离开的时候还替她掖了掖被角,又把床头灯调到最暗,说:“晚安,小风玲。”
“晚安……玲月姐姐……”风玲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回完这一句后就再也坚持不住了,直接睡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