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承若已经把病床上需要的一切全都收拾好,就差躺上去一个人了。
禾柔感受着她们二人带来的温暖,心里很是温馨。
这样的场景,她只在小时候的梦里见过。
“柯医生,我先去上课了,这里如果需要什么帮助的话,还不可以随便使唤我哦,要等我下课。”
“你还需要上课吗?”
“毕竟是请假出去上厕所的,要是太久不回去,那就是不尊重老师了。”
“小若真是有礼貌呢,哈哈。”
承若看了看手上的表,时间已经不早了。
她对着坐在床上的禾柔挥了挥手,笑了笑,并没有再多说什么,便推门离开了。
医务室的门被轻轻关上,发出了很小的一声响动。
禾柔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空落落的。
她又一次麻烦了承若,又一次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被对方看见。
“好啦,别看啦,人都走远了。”
柯医生拿着一个吹风机走了过来,插上了电源。
“嗡嗡嗡——”
吹风机的声音在安静的医务室里响了起来,有些吵,但却让禾柔感到一种莫名的心安。
柯医生的一只手托着禾柔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拿着吹风机,耐心地为她吹着头发。
暖风呼呼地吹在头皮上,原本冰凉的感觉一点点消失。
禾柔低着头,看着自己交叠在一起的手指。
因为刚才的寒冷直接过渡到了现在的温软,指尖又变回了平常粉嫩的状态。
“很疼吗?”柯医生关掉了吹风机,声音很轻。
禾柔愣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
“不疼......”
“不疼怎么一直在抖呢?”
柯医生伸出手,轻轻揉了揉禾柔的脑袋,就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唔...其实是有点疼的,头上好像是被挨了几下。”
“病者啊...不要有隐瞒,我去给你上点药。”
柯医生走进了医务室的深处,等再出来时,她的手里拿着棉签以及禾柔不认识的药。
药物抹头上的感觉,凉凉的,但并不是难受的凉,这很舒服,柯医生的动作很温柔,禾柔全程都在享受。
“还是很疼吗?”
一声疑问传入到了禾柔的耳朵里,她有些不理解,明明自己很享受,为什么柯医生还要说出这句话。
“不疼,很舒服......”
“那怎么还在抖啊,甚至比刚刚抖的都还剧烈。”
“欸?”
这个时候,禾柔也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自己确实在一直抖动,并且...眼泪不知何时流了出来。
她没有说任何的话,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颤抖,不是因为疼,更不是因为冷,而是一种积压在心底很久的委屈,在这一刻突然有些控制不住。
温暖如果来的太快的话,经常在寒冷中哭泣的人,往往会感到更大的委屈。
柯医生见她这样,也没再继续追问,只是重新打开了吹风机。
头发渐渐变干了,蓬松地搭在肩膀上。
“好啦,去床上躺着休息一会儿吧,我给你倒杯热水。”
柯医生扶着禾柔躺到了铺好毯子的病床上。
毯子很软,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禾柔蜷缩在被子里,看着柯医生在不远处忙碌的身影。
她看着柯医生拿着杯子,在饮水机旁接水,水流的声音很清脆。
“给,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柯医生把杯子递到了禾柔的手里。
禾柔伸出双手接过杯子,杯壁传来的温度让她的手心感到一阵阵发烫。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整个人好像都活了过来。
“谢谢你,柯医生。”
“都说了不用谢我啦。”柯医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禾柔。
柯医生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医务室里很安静。
她躺在床上,感受着这久违的,不带任何压力的宁静。
这里的温度刚刚好,不冷,也不热。
禾柔闭上眼,脑子里乱糟糟的想法也跟着慢慢平息了下来。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去想,不想去想落芸,不想去想高考,也不想去想那些欺负她的人。
她只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哪怕只有一小会儿。
但时间不等人,她没有请假,课还是要去上的,但是自己衣服,都已经脏了,并且身上穿的衣服,不可以带出去。
这让她不知道怎样才好。
柯医生看着原本好好躺在床上的人,这时却又突然地动起来,便询问道。
“怎么了?”
“我...我没有请假,我还要回去上课。”
“上课啊...可能有些难了哦,衣服都脏了,况且,那些欺负你的人们,真的愿意看到你回去吗?”
“那...怎么办。”
“所以我说啊,你就先在这里等着,出了我这里,你就真的没有保护了。”
柯医生笑着,她可不是当校医的,只不过因为某个人才来到了这里,不然的话,谁会放弃大好前途,来学校服务,虽然这学校也不赖嘛。
在笑着的同时,她的脑海里,逐渐出现了那个那个女孩的身影,她是那样的温柔,那样的美丽,那样的阳光,那样的善良......
刚刚她就在这里,为这个可怜的小猫咪,帮助自己同时也是帮助禾柔,收拾好了床铺。
“谢谢你。”
“第三遍了哦,说了不用谢我啦。”
“因为我真的很想要感谢......”
“小若,很温柔善良对吧。”
柯医生并没有接住禾柔的话题,反而是直接转移到了承若的身上。
“是!她是我见到过最好的人了。”
“你是她帮助的第二十七人了哦。”
“欸?”
“很惊讶,对吧,她就是这样的善良,看不得一点委屈与欺负,即使这个人与她毫无关联。”
“...”
“当时我第一次跟她相见时,是在医院,那个时候我刚结束一场手术,正在休息,然后她就闯了进来,说她有个朋友,受了重伤,身为医生,救死扶伤是职责,之后,我就跟她渐渐熟络了起来。”
柯医生笑着站了起来,“之后啊,我来到这里,她天天来麻烦我,真的是,真当我是什么了,哈哈。”
平常很安静的医生一直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