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莉莉丝那句“妾身的存在,亦是真实的”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脑海中漾开层层涟漪。
她猛地抬起头,红宝石般的眼眸直直望向王座旁慵懒浅笑的血族女王,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
“等等!”月祈娅的声音带着一丝迟来的恍然,“莉莉丝大人,既然您就是神明,那我的血族血脉……也是您赋予的?”
伊芙闻言,粉眸也瞬间锐利起来,同样看向莉莉丝。
她也想起了月祈娅刚刚提及的“任务”和“神明指引”,以及月祈娅体内那与精灵之力截然不同的血族力量。
难怪月祈娅能使用血族魔法,难怪明明是精灵却有着血族的特征,这一切,都来自于眼前的风华绝代的血族女王。
莉莉丝优雅地晃了晃手中的红茶杯,血瞳中流转着洞悉一切的笑意:“哎呀呀~反应过来了呢?没错哦,亲爱的穿越者大人。你降临此世时那半精灵半血族的独特血脉,正是妾身的手笔。毕竟,要接近并‘救赎’一位对血族深恶痛绝的少女,没有点特殊的‘通行证’可不行~”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天气,“所以,精灵血脉是必须的‘配置’呢,否则,你连靠近伊芙都做不到,更遑论成为她的‘救赎’了。”
“不过,至于血族血脉,相信你也猜到了,就是因为妾身是血族女王,所以只能给你妾身的血族血脉咯~”
月祈娅嘴角抽了抽,虽然早有猜测,但被当事人如此直白地承认,还是让她有种被命运(或者说被眼前这位恶趣味神明)彻底安排的无力感。然而,这个认知如同钥匙,瞬间打开了另一个尘封已久的、让她耿耿于怀的“配置”问题。
“那……那……”月祈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羞愤,“既然这个世界是真实的,神明大人也是真实的您!那我被转生成女孩子这件事……也是真实的吗?!这难道也是‘必须的配置’吗?那我还能变回去吗?”
她指着自己如今玲珑有致的身体,脸颊因为激动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而涨得通红。
前世身为男生的记忆与此刻身为精灵少女的体验在脑海中激烈碰撞。
莉莉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瞬,眼神罕见地飘忽了一下,端起茶杯掩饰性地抿了一口,顾左右而言他:“咳咳……这个嘛……今天的红茶味道真不错呢,你们要不要也尝尝?妾身珍藏的……”
“莉莉丝大人!”月祈娅几乎要跳起来,伊芙也好奇地睁大了眼睛,显然对这个话题同样感兴趣。
月祈娅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控诉,“您别转移话题!这很重要!我一个大老爷们……呃,曾经的大老爷们!突然变成女孩子了!这让我以后……以后要是能回去,怎么跟我爸妈解释啊!说‘爸妈,你们儿子现在变成你们闺女了’?这不得把他们吓出心脏病来!”
想到父母可能震惊乃至崩溃的脸,月祈娅是真的有点急了,眼眶都有些微微泛红。
她可以接受穿越,可以接受任务,甚至可以接受变成血族,但性别转换这个“惊喜”,实在是她心底最深的疙瘩。
看着月祈娅快要炸毛的样子,莉莉丝终于放下了茶杯,无奈地摊了摊手,血瞳中带着一丝“早知如此”的了然:“好啦好啦,妾身坦白。转生魔法……确实只能在创造新身体时决定一次形态。它本质上是一次性的‘灵魂容器铸造’,一旦完成并成功将你的灵魂锚定其中,就无法再改变其根本的生理构造了。就像……嗯,烧制好的精美瓷器,无法再回炉重造改变形状一样。”
她看着月祈娅瞬间垮下去的小脸,补充道,“所以,很遗憾,亲爱的月祈娅,你的‘女儿身’,是永久性的了。”
“呜——!”月祈娅发出一声悲鸣,绝望地捂住了脸,“怎么会这样……那我不是永远都……”
“不过嘛,”莉莉丝话锋一转,血瞳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虽然本质无法改变,但‘外观’这种东西,还是可以灵活变通的哦?”
“外观?”月祈娅和伊芙同时疑惑出声。
“没错~”莉莉丝优雅地站起身,指尖萦绕起淡淡的血色魔力光辉,“高阶的伪装魔法,不仅可以遮掩气息、改变发色瞳色,甚至能暂时性地重塑你的外在形象,包括……性别特征。虽然只是幻象,维持时间也有限制,并且对感知敏锐的强者效果会打折扣,但骗过普通人的眼睛,包括你那个世界的父母,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月祈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高阶伪装魔法?能变回我原来的样子?真的可以吗?”
“当然~”莉莉丝笑眯眯地点头,“妾身亲自教你。哦,对了,”她目光转向一旁同样充满好奇的伊芙,“既然小伊芙也这么感兴趣,那就一起学好了,多一项技能傍身,总没坏处。”
伊芙立刻点头如捣蒜,粉眸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嗯嗯!我要学!我想看看小月以前的样子!”
她对月祈娅的“前世”充满了强烈的好奇,那个存在于另一个世界、以男性身份生活的“小月”,会是什么模样呢?
莉莉丝笑了笑,开始为两人讲解伪装魔法的原理和核心咒文,这魔法远比月祈娅之前使用的简易伪装斗篷和隐匿气息与身形的伪装魔法复杂得多,涉及对自身魔力波动的精细操控、对光线折射的模拟、以及对外在形态的想象重构。
莉莉丝的教学深入浅出,但其中的精妙之处仍让两人听得聚精会神,时而凝眉思索,时而低声复诵咒文。
“关键在于想象,要清晰、稳定地勾勒出你想要呈现的每一个细节,然后引导魔力去‘编织’这个幻象,让它覆盖在你的真实形态之上。”莉莉丝强调道,“魔力输出要平稳,波动越小,幻象越稳定,破绽越少。”
月祈娅努力回忆着自己前世的样子:一米八出头的身高,略有些瘦削但还算结实的体格,清爽的黑色短发,带着点书卷气的五官……她集中精神,尝试调动体内融合了精灵与血族的魔力,按照莉莉丝教导的方式运转。
伊芙也在一旁认真尝试,她好奇地想象着自己变成一只猫耳精灵的模样,粉色的魔力在她周身涌动,头顶的蝠翼微微颤动,似乎真的在尝试凝聚出猫耳的轮廓,但显然还不熟练,魔力光晕时隐时现。
莉莉丝看着两人努力的样子,血瞳中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并未立刻指出伊芙那“可爱”的尝试方向。
“好了,小月,试试看吧。”莉莉丝鼓励道。
月祈娅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咒文,全力勾勒前世的形象。
“伪装魔法·形态重构!”她低喝一声,将魔力引导至全身。
嗡——!
一阵柔和的光芒笼罩住月祈娅的身体,光芒流转,形态开始发生变化:身高似乎拔高了一点,肩膀也仿佛宽阔了一些……然而,就在这关键的变化即将完成之际,月祈娅因为过于紧张和激动,魔力输出猛地一岔!
“哎呀!”
她惊呼一声,感觉体内的魔力瞬间紊乱,像是脱缰的野马,不再受控地朝着她脑海中另一个一闪而过的念头奔去。
刚才伊芙尝试猫耳时那模糊的魔力波动,不知为何在她失控的瞬间被捕捉并放大了!
光芒骤然变得明亮而扭曲,发出“噗”的一声轻响,如同肥皂泡破裂的变调版。
光芒散去,原地站着的月祈娅,让伊芙和莉莉丝都愣住了。
身高没有变回去,玲珑的身材曲线也依然清晰,但此刻,她头顶的位置长出了一对毛茸茸、软乎乎、随着她茫然眨眼而微微抖动的……猫耳!
那对猫耳呈现出温暖的浅金色,尖端还带着一点俏皮的白色绒毛,与她柔顺的金色长发相映成趣。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她身后,一条同样毛茸茸、蓬松柔软的金色猫尾,正无意识地、带着点困惑和委屈,轻轻左右摇晃着。
月祈娅本人显然也感觉到了异样,她抬手摸了摸头顶,入手是毛茸茸、温热的触感,根本不是她熟悉的精灵尖耳!
她下意识地扭头,目光追随着自己身后那条新长出来的、完全不受她控制的尾巴,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这……这这这……这是什么啊!”月祈娅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羞耻和崩溃,“怎么会有猫耳啊?!这条尾巴又是怎么回事?!莉莉丝大人!我的魔法是不是哪里出错了?!”
莉莉丝强忍着几乎要溢出的笑意,血瞳弯成了月牙,她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优雅的仪态:“咳……亲爱的,看来你的魔力操控还需要多加练习呢。在形态重构的关键节点,你的魔力波动失控了,并且……似乎意外地融合了某种……嗯……‘可爱元素’的具象化想象?”
她看着月祈娅头顶那对微微颤抖、显得无比委屈的金色猫耳,以及那条不安甩动的尾巴,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过嘛,这个‘失误’的成果……噗……倒是别有一番风味呢~”
“莉莉丝大人!”
月祈娅羞愤欲绝,试图去抓自己那不受控制的尾巴,结果因为动作笨拙,反而差点把自己绊倒,猫尾慌乱地甩动着试图保持平衡,显得更加可爱了。
而一旁的伊芙,早已看得双眼放光,粉色的眼眸里仿佛盛满了星星。她完全无视了月祈娅的窘迫和抗议,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惊喜地喊道:“小月!好可爱!!”
她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目标直指那对毛茸茸、看起来手感极佳的猫耳。
“呜哇!伊芙不要摸!”
月祈娅尖叫着想要躲开,但新生的猫耳似乎异常敏感,伊芙的手指还没碰到,她就感觉一阵酥麻的电流感从耳根窜遍全身,让她浑身一软,躲闪的动作瞬间慢了一拍。
于是,在月祈娅绝望的目光中,伊芙温暖的手指如愿以偿地、轻轻地、带着无限新奇和喜爱地,抚上了那对柔软温热的猫耳。
“唔嗯……”一声完全不受控制的、带着猫咪般娇气的嘤咛,从月祈娅唇间逸出。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脸颊红得像要滴血,那条蓬松的金色猫尾也僵直了一瞬,随后更加慌乱地甩动起来。
血族女王莉莉丝看着眼前这一幕——羞愤欲死、顶着猫耳猫尾拼命想躲却又被rua得浑身发软的金发少女,以及一脸兴奋、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般爱不释手地揉捏着猫耳的粉发血族少女——终于再也忍不住,在王座旁笑得花枝乱颤,慵懒而愉悦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
“看来,在学会完美伪装之前,我们可爱的小月,要先好好适应一下她的新‘配件’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