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难以言喻的甘甜与满足感，冲刷着她身体的每一寸
前所未有的舒坦感弥漫开来
仿佛濒临枯萎的植株终于迎来了救命的甘霖，每一次吞咽，都带来一阵让灵魂为之战栗的充实与新生
那源自血脉深处的、折磨她许久的空虚与焦渴，正在被迅速抚平、填满
随着本能的饥渴得到极大的缓解，被欲望淹没的理智，开始一点点地回归
当她混沌的意识终于清晰地认知到“自己正在做什么”时，一股强烈的荒谬、羞耻与抵触感瞬间攥住了她
（羞耻源于吸食的相拥姿势）
然而，与此同时，身体深处却传来一阵强烈的，意犹未尽的不舍
那血液的滋味太过美好，带来的满足感太过强烈……
她犹豫了极其短暂的一瞬，几乎是半主动地，又吞咽了两大口那温热的液体
感受着那澎湃的生命力进一步滋润她虚弱的躯体，才猛地用此刻恢复的一些自制力，强迫自己松开了口，将深深刺入对方脖颈皮肉中的牙，猛地拔了开来
“呃……”
伴随着牙齿脱离，一丝属于莉娅丝的声音传来
莉安娜如同被烫到般，双手立刻松开了紧抱对方的手臂，身体有些慌乱地想向后挪动，想要拉开距离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莉娅丝的脖颈
那里，本应留下两个深深血洞，鲜血淋漓的伤口，此刻竟然……光洁如初？！
甚至连皮肤被刺破的瞬间红痕都未曾留下，更看不见丝毫血迹，这飞快的愈合速度，甚至让她来不及看清伤口是如何愈合的
莉娅丝似乎对她的并不意外，顺势放下了原本环着她的手臂，松开了怀抱
姿态依旧优雅从容，只是脖颈侧那一片皮肤对比它处显得有些许苍白
莉安娜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手背，用力擦了擦自己的嘴角，手背传来湿润微黏的触感，是残留的血迹
她看着手背上那抹鲜红，喉头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嘴中还有残留的一些血
最终，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厌恶地吐掉口中残余的那一小口温热液体
反而……像是遵从了某种更深层的意愿，主动地、清晰地，将它咽了下去
那一小口血滑入食道，带来最后一丝细微的、令人心悸的满足余韵
“嘻嘻~”
莉娅丝看着她的动作，血眸微弯，神态有着愉悦，语气中带着一种毫不掩饰，近乎“母性”的温柔与满足
“我的血，味道还不错吧？~
这可是最纯正的‘皇血’哦，是大陆来最好的一类血液补品呢”
“……”
莉安娜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避开了莉娅丝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脸颊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极淡的，不知是羞恼还是别的什么的红晕
她不想承认，但那血液的滋味……确实……该死的好喝……
好好喝……身体还在回味，甚至隐隐渴望着更多……
不！不能这么想！绝不能让她发现我居然会觉得好喝！不然这个女人会一直拿她自己的血，来诱惑我做什么！
莉安娜在心中疯狂地告诫自己
“嗯……哦——我懂，我懂——”
莉娅丝看着她这副别扭又强作镇定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拉长了语调，一副“我完全明白你在想什么”的了然表情
她再次伸出手，似乎又想抚摸莉安娜的头，莉安娜下意识地想躲开，身体微微后缩
但……刚刚才喝了对方大量的血，以解自己的燃眉之急（甚至可以说是救命之恩？）
此刻再毫不留情地拒绝对方这看似“亲昵”的举动，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一种混合了别扭、微妙的感激（尽管她绝不愿承认）和依旧强烈的排斥情绪，在她心中交织
“……就这一次”
最终，她微微偏回过头，目光瞥向房间另一侧的角落，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含糊地、带着一丝妥协意味地低声说道
仿佛在为自己接受这抚摸寻找一个勉强说得过去的理由
“哼哼~我的女儿真好~真乖真乖~”
莉娅丝立刻笑逐颜开，仿佛得到了莫大的奖赏
她如愿以偿地将手放在莉安娜的头顶，开始用一种极其熟练、甚至带着点“撸猫”般惬意的手法，轻柔地抚摸着那柔软顺滑的银发
“希望我们母女的关系，能一直像现在这样，和谐又亲密呢~”
“……我并不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有很好”
莉安娜身体僵硬地承受着抚摸，血眸盯着床单上的某处血迹，闷声反驳道
她无法接受“和谐亲密”这个定义，这太荒谬了
莉娅丝对她的反驳毫不在意，甚至觉得有趣
她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一边用一种闲聊般的、带着点科普意味的语气说道
“但是你知道吗？在我们血族内部，有一个不算明文规定、但大家心照不宣的小习惯哦~”
她微微停顿，似乎在观察莉安娜的反应，然后才继续说：“我们通常……是不会直接吸食同族的血液的
这种行为，被视为一种非常亲密、甚至带有特殊意义的举动
一般只发生在彼此深爱、缔结了永恒契约的情侣
或爱人之间，或者是关系好到可以完全托付性命、历经漫长岁月考验的挚友之间，又或者……”
她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种引导般的意味
“是血脉相连、彼此信赖的家人之间
这种直接吸食同族血液的行为，我们内部有一个专门的、略带点温馨意味的词，叫做——‘内食’
是一种表达极度亲近、信任与羁绊的方式呢~”
一个新的、带着特殊文化含义的词汇被抛了出来
莉安娜听着这看似随意、实则蕴含深意的“科普”，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
她一边忍受着头顶那温柔的抚摸，一边忍不住低声反驳，声音里带着一丝被“算计”了的懊恼：“……那还不是你……趁人之危……诱惑我……我才……”
“哎呀~别这么说嘛~”
莉娅丝收回抚摸的手，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真切的关切与一丝后怕的凝重
“是你自己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的呀，这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
如果你好好的，和之前一样，我也不会……用这种方式来‘帮你’的
看到你刚才那副样子，我真的很担心”
她血眸直视着莉安娜微微别开的脸，语气认真地问
“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还有，你之前说‘问士兵就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和士兵有关的事情吗？”
莉安娜的血眸被迫与莉娅丝那双同样颜色、但此刻盛满了纯粹担忧（至少看起来如此）的眼睛对视
那双眼睛里，没有审视，没有拷问，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为她安危而生的忧虑
莉安娜移开了视线，目光低垂，落在自己染血的衣襟上，似乎思索了片刻
最终，她组织了一下语言，用尽量平淡、客观的语气，开始叙述“加工”后的版本：
“是狼人，我……在允许的区域内散步时，听到某个方向传来了很明显的求救声
我认为可能是出了什么事，想着或许能帮上点忙，就过去看看……”
她顿了顿，仿佛在回忆：“当我赶到那里附近时，看到门前有几个仆人和士兵倒在地上，都受了伤
而他们的敌人，是一个穿着斗篷的家伙，我从侧后方，看到斗篷缝隙里，他的眼睛在发着光……应该是狼人没错
当时，最后一个还站着的士兵眼看就要被杀了……”
她又停顿了一下，这次像是在斟酌用词
“然后……一个和你长得有几分像的女孩突然出现，救下了那个士兵，她就和狼人打起来了
但是那个女孩……可能战斗略微经验比狼人低一些，不小心露出了破绽，狼人抓住了机会想要攻击她
我当时离得不算太远，看到情况危急，就……想着能帮一下就帮一下吧，冲过去挡了一下，成功干扰了狼人的攻击，救了她”
“但狼人发现攻击失败了，很愤怒，立刻转而全力攻击我
他太强了，我完全不是对手，很快就被伤了很多地方，这也是我为什么这样子……
不过还好那个女孩反应快，及时又缠住了狼人，没让他继续攻击我，再后来，支援的士兵就赶到了。”
“我倒在墙边，那个狼人大概觉得我已经没有威胁了，注意力开始全在女孩和士兵身上
不知道为何奇迹出现，我身上的伤全好了，我趁机……用全部的魔力施展一个魔力，偷袭了他一下，成功了，打乱了他的节奏
然后那个女孩和士兵就配合着，把狼人制服抓起来了”
在她的叙述中，有几个关键点被巧妙地遮掩或修改了
她并非单纯的“散步”听到动静，而是出于好奇主动前往“禁区”
她出手救莉莎并非经过“想”，而是内心近乎本能间的下意识反应
她刻意模糊了事件发生的具体位置
并将自己重伤的主要原因归结为“狼人太强”，而非详细描述那惊险的搏杀过程
“……原来如此”
莉娅丝在她叙述的过程中，一直静静听着，血眸中光芒流转，似乎在快速分析着她话语中的信息
当莉安娜说完，莉娅丝她瞬间分析明白了事情经过，这是她作为女皇必有的技能
莉娅丝轻轻呼出一口气，脸上的凝重之色更深了些，似乎对狼人（狼灵）的出现本身感到相当意外和重视
“你见到的……竟然真的是狼灵……这……”
“哈？你不知道？”
莉安娜露出一点诧异的表情，抬眼看向莉娅丝
“我还以为，以两个种族之间的关系，出了这么大的事，士兵肯定会第一时间上报给你呢”
“不，我知道狼灵潜入的事，也已经收到了报告，并且非常重视”
莉娅丝摇了摇头，血眸中闪过一丝后怕，目光重新落回莉安娜身上，那担忧的情绪更加明显
“但我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巧，其中竟然还牵扯到了你……而且你还……”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幸中的万幸……还好，还好你最终没事……”
说着，她似乎情难自禁，再次微微倾身，想要轻轻拥抱莉安娜
“？！”
莉安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情感外露的举动吓了一跳，身体瞬间绷紧，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伸出双手，抵在莉娅丝的肩膀上，用力将她推开
“停停停！你别又这样！我没事！”
莉娅丝对她毫无防备，很轻易就被推开了
她看着莉安娜那副如临大敌、满脸抗拒的样子，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但很快又被无奈和一丝纵容取代
“行了，你别总往坏处想”
莉安娜撇撇嘴，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语气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别扭的安抚意味
“我出意外？还早好几年呢
我可是……咳咳，总之我命大着呢
这件事就先放一边吧，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待在这里了吗？活蹦乱跳的”
她勉强动了动胳膊，示意自己“无恙”
“……还有”
她觉得自己不能再让话题和气氛继续朝着这种温情（对她而言是尴尬别扭）的方向发展下去了，必须赶紧转移
她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认真提问的样子：“我有个问题要问问你”
“嗯？行啊——”
莉娅丝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血眸眨了眨，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带着宠溺意味的笑容
“只要问题不是太过分，我都会尽量回答你的
毕竟，女儿的要求，做妈妈的当然要尽量满足~”
她又习惯性地强调了“女儿”这个称呼
莉安娜对她这副模样和语气感到一阵无力，强压下翻白眼的冲动，直接问道
“……那个女孩，莉莎，和你是什么关系？
我看她也有一头银白色的头发，长得还和你有几分相似，她是你的……谁？不会是你另一个……（女儿吧）？”
她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带着试探
“不是哦~”
莉娅丝微笑着，非常干脆地否定了，血眸中带着一丝戏谑
“你可不要乱想，她啊，并非我的女儿
我的女儿，只有，也唯独是你，莉安娜一人
我可爱又特别的女儿，有你一个，就足够让我操心……哦不，是让我感到幸福和满足了” 她的语气温柔而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永恒的真理
莉安娜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尴尬，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实在很难将眼前这个语气甜腻、神态“幼稚”、动不动就想贴贴抱抱的女人
和那个在正式场合威严尊贵、高不可攀、一个眼神就充满压迫感的血族帝国女皇联系起来
这反差太大了，私底下的莉娅丝，简直像个没长大的、任性又粘人的孩子……
“莉莎是我姐姐的女儿”
莉娅丝没有在意她的尴尬，继续用轻快的语调解释道
“她呢，是个心地善良、正直勇敢的好孩子
你以后可以放心和她做朋友的，我相信你们会相处得很好。”
“原来我救的人，身份是这样的啊……”
莉安娜低声自语，随即又捕捉到一个信息点，有些好奇地问：“不过……你还有个姐姐？亲姐姐？”
“对啊，怎么了？”
莉娅丝歪了歪头，似乎觉得她这个问题很有趣
“按照……通常的理论来讲，皇位的继承不应该……”
莉安娜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毕竟在人类联邦历史中，很多王国王室更替中，第一继承者都是理论上来讲，为了位置，兄弟相残、父子反目的例子都不少见，更别提姐妹了
有部分王国还是以年龄更高的年长子继任
而莉娅丝提到她姐姐时的语气，听起来关系似乎真的不错？而还是她一个妹妹的身份继承的皇位
“好啦~这些事情比较复杂，你现在不用管那么多啦~”
莉娅丝打断了她的话，脸上依旧带着笑，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容深究的意味
“你现在只需要知道，我和我姐姐的关系很好，这就足够了~其他的，以后你自然会慢慢了解的”
没有因为皇位而产生龃龉？甚至关系很好？
等等，话题怎么突然扯到皇位继承上去了？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大？
莉安娜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被对方带偏了，问了些不该问、或者至少是现在没必要深究的问题
“好了好了，我明白了”
她有些疲惫地摆了摆手，不想再继续这个让她感到混乱和微妙的话题
“我……有点累了，想一个人休息会儿”
她再次下了逐客令，这次语气更加明确
“那好吧，你好好休息，今天经历了这么多，肯定累坏了”
莉娅丝这次没有再纠缠，十分爽快地站起身
她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目光温柔地看了莉安娜一眼
“今天从你这儿获得的‘情感’……让我感觉很充实，很满足呢
那么，明天见啦，我亲爱的女儿~”
说完，她抬起手，对着地上那些破碎的玻璃试管残渣、桌上的空餐盘等物，优雅地凌空一挥
如同变戏法般，那些杂物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同地毯上最深的那片血污似乎也变淡了许多，房间顿时整洁了不少
做完这一切，她对莉安娜微微一笑，便转身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了门，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才将房门无声地合拢
“咔哒”
轻微的关门声后，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莉安娜自己逐渐平稳下来的、轻微的呼吸声
她缓缓转动脖颈，目光扫过地上那些虽然被清理过、但依旧残留着暗色痕迹的地毯，又缓缓移向那扇高大的窗户
此刻，窗外的夜幕已然完全降临
永夜之地的天幕上，点缀着无数颗颜色各异、明暗不等的星辰，如同一把被天神随意挥洒的钻石，闪烁着清冷而永恒的光芒
一轮皎洁的弯月悬挂在天边，洒下如水的月华，与星光交织，构成了一幅静谧而壮丽的星空画卷
很美，美得令人心碎，又令人……感到无边的孤寂
“我……还是喝了血……”
莉安娜望着星空，低声呢喃，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空虚
“而且在清醒过来之后……竟然还……主动咽下了最后那一口……”
“我虽然……可能是救了一个人（莉莎）
但是……这却让我……迈出了这无论如何也不想迈出的一步……”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身下染血的床单
“为了一个……血族，真的……值得吗？”
她首次，在清醒的、自主的意识下，改用了“血族”这个相对中性的称呼，而非带着厌恶与贬义的“吸血鬼”
这个细微的改变，连她自己都未必完全意识到其背后的意义
她重新躺平身体，头微微歪着，视线依旧没有离开那片璀璨的星空
“多么美丽的星空啊……”
她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在人类联邦……在锡克王国，在白月城……我也曾和爸爸妈妈一起，在悠闲或重要的日子里，欣赏过如此美妙的夜景……”
那时，星光也是这样洒落，晚风温柔，父母的声音在耳边，是世界上最安心、最温暖的所在
她的右手，不自觉地、缓缓地抬了起来，伸向窗户的方向，伸向那片遥不可及的星空
五指微微张开，仿佛想要抓住什么
是那清冷的星光？是那轮孤高的月亮？还是……那些已经逝去、埋藏在记忆深处、温暖如昨日的时光？
她的手指在虚空中停顿，微微颤抖，终究是犹豫了
那伸出的手，最终只是虚虚地半握着，并没有真的用力握下去
仿佛她已经明白，有些东西，就像这星光，看着很近，实则遥隔亿万里，是无论如何也抓不住的
几秒钟的凝固后，那抬起的手臂，终究是无力地缓缓垂落了下来，重新搁在了身侧的床铺上
她放弃了
翻了个身，改成平躺的姿势，缓缓地、深深地闭上了双眼
将所有翻腾的思绪、矛盾的情感、对过去的眷恋与对未来的迷茫，都暂时隔绝在了眼帘之外
疲惫随着时间的推移席卷而来，这一次，是真正属于睡眠，带着安抚意味的倦意
她不再抗拒，任由自己的意识，沉入那或许能带来片刻安宁的黑暗之中……
窗外，星光依旧璀璨，沉默地注视着宫殿中这个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内心充满着挣扎的银发女孩沉入梦乡